海族實際上是一個…壽命很普通的種族。
即便是當年的海神，也只是靠著『永恆沙漏』來保持著近乎永生的壽命。
當他向『神上神』獻祭掉『永恆沙漏』以後，他便開始衰老了。
所以這樣的海族，根本就經不起被如此的抽取『時間』。
而神賜儀式的本質，便是將近乎永生的『聖靈』和皇室成員融為一體！
因為『聖靈』幾乎是可以無限分裂的生物，所以不管被抽走多少時間，『神賜戰士』都依舊活著，從而抵禦『汙染者』那種『抽取時間』的攻擊！
之所以選用未出生的聖靈胎兒，是因為出生後的聖靈太強了，縫進去反而會噬主。
而且…實際上哪怕是胎兒也很強。
還得往它們的腦部捅上一刀，再稍稍攪拌一下，才能確保殘留的活性不多不少。
捅死了不行，這樣縫進去會壞死，儀式就白做了。
捅輕了也不行，這樣有反噬的風險，得攪碎大腦保留小腦，反正是個技術活。
但即便研究到如此透徹，依舊出現了很多岔子，比如部分『神賜戰士』莫名其妙就爆體而亡了。
後來經過大量的統計，皇族發現這些奇怪的折損，都是胸前佩戴過『石英』的『現代派』。
於是便乾脆把所有的『現代派』都放逐到了『新亞特蘭蒂斯』，也就是後來『羅威爾親王』那一脈。
“原來如此…”聽到這，巫雲心中瞭然。
在博士的顯微鏡下，巫雲得知了『石英』本質上就是一團異界的矽基蟲子。
一旦長期佩戴導致屬主被產卵感染，再經過『神賜儀式』然後出甚麼么蛾子，那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這也就解釋了，為甚麼無法從『新亞特蘭蒂斯』吸收新鮮血液。
因為對海神皇室來說，這些根本就不是甚麼新鮮血液，而是毒血！
萬不得已之下，他們寧願引入迷途者，也不願要上面那些海族人，也就理所當然了。
瀝瀝瀝~
一邊幫巫雲倒茶，卡洛兒一邊感嘆道：
“怎麼說呢，其實當時的人都相當迷糊，很多事情都是後知後覺的，或者乾脆就是猜測。
“比如這『汙染者』是否真的能靠抽走『時間』致死，當時的學者們就吵過很多次。
“畢竟『時間』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怎麼能瞬間置人於死地呢？
“而當時女皇大人的一句話，為這件事定了性。
“她是這樣說的。
“『時間是永恆的，流逝的只是我們』。
“是啊，也許一開始就不存在甚麼時間，那只是透過我們自身的流逝，所間接觀察出來的東西。”
聽到這，巫雲很想反駁一下，關於時間可能是源於引力甚麼的。
但他想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解釋起來太麻煩了，雙方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
放下茶壺，卡洛兒又讚許地看著巫雲：
“之前的戰鬥中，你做得十分明智。
“在控制住『鐵頭』後，你迅速拉開了相當遠的距離。
“不然，如果對方在近距離『吸食時間』的話，你可能就會瞬間變成老爺爺，然後變成人幹哦。”
巫雲聽了，歪了歪頭：
“嗯，這不一定吧…”
如此說著，他把自己有精靈血脈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這話，卡洛兒好奇地伸出手，輕輕地揉著巫雲的耳朵：
“奇怪了，這耳朵的內輪廓有點不對…是修剪和塑形成了人類耳朵的樣子嗎？”
巫雲稍稍想了一下：
“額，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啥時做的手術。”
畢竟這具身體是『千星之眼』阿爾貝倫給自己準備的，那必然是會改成人類的。
話說卡洛兒要揉他的耳朵到甚麼時候，稍稍有點過分了啊！
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卡洛兒若有所思：
“不過即便是精靈這樣的長生種，撐死也就是幾千年的壽命，說實話，如果大意的話，一樣會死哦。
“不信的話，我可以做一個實驗，介不介意我剪你一點頭髮？”
“額，好吧，不過不要剪太多。”
從耳邊剪下一縷粉毛以後，卡洛兒在旁邊的棚屋裡翻箱倒櫃，拿過來了一個細口大瓶子，展示給了巫雲看。
這瓶子上下都亮著一個繁複的魔法陣，中間懸浮著一塊不斷翻騰的細小血肉，把瓶子附近的空間都映照得彷彿失去了色彩。
“這是『汙染者』的活性血肉，你看，如果你長時間和它們對戰的話，這就是後果。”
開啟軟木塞，卡洛兒將那一撮粉毛丟了下去，再重新蓋上。
……
把那瓶子放在桌子上，卡洛兒叉起雙臂，得意地等待了起來。
區區精靈血脈，就想和『汙染者』戰鬥，還是太嫩了。
就算海族再不濟，也是有百多年壽命的。
但結果眨眼就被吸乾了。
就算有幾千年壽命，也不過是十幾秒就吸完了吧。
說起來，卡洛兒經常在那些要剪髮的孩子面前做這個實驗。
當那些孩子看到自己嬌嫩的頭髮，竟然被一瞬間吸成白髮，沒多久就變成灰燼了，個個都是驚訝得合不攏嘴。
“天啊，要是我遇到那些怪物，豈不是一下子就變老頭子了？！”
“嗚嗚嗚，好可怕啊！”
“媽媽，我再也不敢靠近結界了！”
只要看過這個實驗的孩子，絕對不敢生起走到結界外面看看的心思。
這就叫話教人不會，事教人一遍就會。
她在等待，巫雲被嚇到的驚呼。
然而過了良久，卻只聽到了對方不耐煩的聲音：
“那甚麼，這到底是在實驗甚麼，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不可能！”猛地抬起眼皮，卡洛兒懷疑巫雲是在詐她！
然而事實是…巫雲那撮粉毛，依舊好端端的躺在瓶裡。
“不，不可能，不該是這樣的…”如此嘀咕著，卡洛兒拿起剪刀，剪下了自己的一縷秀髮，丟了下去。
結果並沒有太大的意外，區區幾秒，那淡藍色的頭髮，便迅速變白褪色。
又等了十幾秒後，便是連一點渣渣灰都不見了。
可巫雲的頭髮還在瓶底，粉色依舊！
“你…你戴的是假髮？！”
“怎麼可能？！”砰的一聲，巫雲氣憤地拍了下桌子！
怪不得巫雲如此生氣！
對男人來說，沒有比髮量更重要的事情了！
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這頭茂密的秀髮！
“噗呲，開個玩笑~沒想到你這麼認真…”抿嘴一笑，卡洛兒把瓶子蓋上蓋子，重新放回了櫃子中。
“就像海族有分皇族和普通人，我聽說精靈其實也有很嚴格的血脈區分…”再次看向巫雲，卡洛兒的眼神嚴肅了很多，
“而其中最高貴的血脈，壽命幾乎可以亙古至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恐怕不是普通的精靈吧？”
“額，應該算是比較特別那種~”攤了攤手，巫雲覺得在這種與世隔絕的位面中也沒啥好隱瞞的，
“不過這也只是理論而已，擁有無限的壽命不代表就不會死，只是說那個人100%會死於意外而已。”
卡洛兒疑惑地歪了歪頭：“哦？這話怎麼說？。”
就著這個話題，巫雲一邊喝花茶一邊瞎扯了起來：
“怎麼說呢，古賢那個年代的精靈，沒有一個活到現在，就說明了問題。
“只是細胞可以無限分裂，不代表不會死。
“這個能力聽起來很厲害，實際上也就那樣。
“燈箱水母也可以無限返老還童，但現實中該怎麼死就怎麼死。
“說到底，動物之所以會死，純粹是因為基因的底層程式碼。
“這個程式碼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物種不斷進化和迭代而存在的。
“否則的話，整個星球都是一群老不死了。
“這並不是甚麼好事，這些沒有跟隨環境進化的傢伙，搞不好一波病毒就全送走了。
“好比永恆群島的精靈數量永遠也不上人類，而且正在越來越少，這就是迭代慢的壞處了…咕嚕。”
好長，喝口茶潤潤喉。
“原來如此，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眉毛一揚，卡洛兒明白巫雲想表達的意思了，
“可是…這種話從一個永生種的嘴中說起來，不免有一種炫耀的意思了。
“哎呀，我都有點後悔復活懷亞奇了，要是讓他徹底躺下，尤菲搞不好就和你在一起了。
“我們這邊，說不定就能得到珍貴的永生血脈了。”
巫雲連忙搖了搖頭：
“別別別這樣，我對她沒有男女朋友那種感覺，她和懷亞奇天生一對，我就別摻和了。”
“懷亞奇和尤菲啊，唉…算了，不聊他們了。”在搖椅扶手上撐起臉蛋，卡洛兒狡黠一笑，冷不丁地說，
“既然你對她沒興趣，要不…你看看我怎麼樣？
“我長得…可比那種小女孩要有韻味多了吧。”
面對這位大美人眼中流轉的秋波，若隱若現的梨渦淺笑，巫雲只覺得脖子變得僵硬了。
圖，圖窮匕見了！
雖然來之前就猜到了會發出打撲克的邀請，沒想到會那麼直接！
不過有一說一，卡洛兒的臉確實長得不錯，身材也很爆炸，和上輩子成熟期的南希差不多，確實是他喜歡的型別。
而且對方可是貨真價實的皇族，那高貴的血脈，彷彿又讓卡洛兒身上增添了一層莫名魅力。
畢竟…睡皇室公主，可是每個男人的夢想啊！
可是，這樣會存在一點點道德上的問題。
上輩子的事情，姑且不算。
莫妮卡那次，只不過是夢境中的模擬。
艾妲娜那次，勉強可以算是在淨化汙穢。
可這次…面對卡洛兒的邀請，自己怎麼向晴天解釋？！
送，送種子下鄉？！
可惡…要是再來一次，可就真的對不起晴天了！
舔舔嘴唇，巫雲焦躁了起來，二弟逐漸開始佔領高地。
不，等一等，他和晴天也不算真的確立關係了吧？
畢竟到現在面都沒見上，也沒拿到明確的答覆，應該還不能真正開始算？
再說了…就他和晴天這種情況，自己和男的玩才算是出軌吧？
說白了，只要那邊的第一次獻給晴天就好啦，這邊和女的玩大概…不算吧？
想到這，巫雲的冷汗從額頭冒出來了。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這種事情被晴天知道了，肯定還是會生氣的吧？
而且…要是這個口子要是開了，回去後怎麼面對那麼多女性…？
總不能…全部睡服吧？
皺起眉頭，咬緊牙關，就在巫雲在心中天人交戰的時候…
…卡洛兒輕輕把手伸了過來！
來了，要來了！
“沙沙沙~”
沒想到，對方只是隨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想甚麼呢，你這好色的小鬼，我只是逗你玩而已啦。
“當年的考察隊也帶回了一些長生種，其中就包括了精靈。
“但很遺憾，精靈的繁殖能力太弱了，好不容易誕下了幾個混血兒，實際壽命也長不了太多。
“所以…我是不會做那種沒意義的事情的。
“算了，不逗你了，時間也很晚了，睡覺吧。
“現在回去也很麻煩呢，你乾脆去旁邊的客房睡覺吧。”
聽到這，巫雲才愣愣地點了點頭：
“哦…好…”
糊里糊塗地被推到了客房中，他躺了上去。
所以說是客房，但是這床怎麼看都是雙人床。
但巫雲眼睛都不敢閉，總覺得今晚很可能會有夜襲！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他連到時要怎麼抵抗都想好了！
然而…瞪了一個小時，卡洛兒還是沒有來。
嘆了口氣，他翻了個身睡著了。
。。。
第二天大早，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之前聚餐的那個廢舊城堡中。
因為這是給新的一批『神賜戰士』送行，而且會有老的戰士來接他們，所以今天的宴會會比較豐盛。
此外，巫雲還聽尤菲說，村裡還要去宰嘎嘎龍，做烤龍宴請賓客。
雖然這玩意能當水陸兩用的坐騎，是個海族人的好幫手。
但它們繁殖太快了，而且出肉量也可以…
…說白了，就是個大號鴨子嘛，怎麼就宰不得了呢？
於是巫雲便好奇地跑到了宰殺現場進行慘無人道的圍觀。
那是一個…四面環牆，十分封閉的廢墟，只有一個出口。
很多海族小孩都站在牆頭看熱鬧，而巫雲也不例外。
真·小孩那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