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憑空出現的巨狼,反覆對『鐵頭』進行冰凍,尤菲擔心地問:
“巫雲先生,沒問題嗎?”
拉開『長冬之禍』的弓弦小心戒備著,巫雲嘆了口氣:
“嗯…現在還不清楚…,你趕緊找棵樹後面躲好。”
“知,知道了!”
慌亂的走到一棵樹後面,尤菲擔心地探出頭來,觀察著這場殘酷的冰刑。
。。。
眼下的巫雲,事實上遠比尤菲看著的要緊張得多。
靠著凍傷和根鬚入侵造成的傷害很少,但巫雲又不得不這樣做。
因為貿然的攻擊,反倒可能解除了對『鐵頭』的禁錮。
任何的衝擊,都有可能解開敵人的『凍結』狀態。
一旦放虎歸山,他和尤菲絕對不是『鐵頭』的對手。
沒辦法,他只能用那露出涼鞋的腳趾頭,觸碰著地上一根『吸血藤』的根鬚,進行著操縱。
這根根鬚從『鐵頭』的臂部護甲入侵,一路鑽到了胸腔。
只要能成功攪碎『鐵頭』的心臟,遊戲就結束了。
可是…時間不等人啊!
巫雲不禁咬緊了牙關。
自己血條下面那個『滅世之舞』的DEBUFF,只剩下『』。
就那麼點時間,自己隨時都可能掛掉!
他之所以拉開長弓而不用,就是為了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直接射殺那位躲在樹後,一臉懵懂的海族少女!
這種程度的樹木,根本攔不住『長冬之禍』的巨箭!
不然的話,他用甚麼填補作為代價所需要的那份靈魂!
當然……這也只是個保險而已。
不到萬不得已的話,他不想做這種事情。
突然間,他的腳趾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觸感。
“嗯?!”
找,找到了!
『吸血藤』反饋過來的觸覺,分明是一個砰砰直跳的物體!
這讓巫雲臉露喜色!
不會錯的,這是『鐵頭』的心臟!
沒有一刻遲疑,他果斷控制著『吸血藤』的觸鬚纏繞在上面,並全力收縮排行絞殺!
“噗呲!”
那坨冰雕明顯顫動了一下,然後頭部的冰塊被染成暗紅色。
很好,成了!
但時間又過了幾秒,巫雲臉上的喜色很快,很快又變成了驚疑不定!
怎,怎麼還是沒有擊殺資訊傳來?!
現在剩下的時間,一分鐘都不到了!
一想到那恐怖的後果,巫雲臉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
他不由得看向了那躲在樹後,根本不知道大禍將臨的少女。
感受到持弓少年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視線,尤菲只感到了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不,不對,巫雲先生是好人,千萬不要自己嚇自己!
……
“呼~呼~呼~冷靜,冷靜,冷靜啊~~還有幾十秒…”
深呼吸幾次,巫雲才算把視線從尤菲身上挪回了地面,重新穩定了心神。
他腦子飛速轉動著,想到了『鐵頭』這樣都不死的唯一原因:
難道說…是因為他只攪碎了『鐵頭』作為三角龍的心臟,而沒有破壞它作為螳螂的心臟的才導致的?
不好說啊,畢竟阿斯塔特都有三心兩肺甚麼的…
“…嘖…那就再賭一把吧…”
顧不得太陽穴流下的冷汗,巫雲咬緊牙關,繼續緊張地控制著『吸血藤』入侵『鐵頭』體內,尋求著破局的辦法。
但巫雲和貝塔他們有一位本地人帶,總不至於出甚麼岔子吧?
“哇啦哇啦哇啦~”
思索間,不遠處的河道上,又有一條小船回來了,不要看就知道是誰回來了。
畢竟……那個奇怪的款式,只有巫雲會用。
不管怎麼說,平安回來就好。
這讓艾普西不禁臉露喜色,對著小船揮了揮手。
但隨著小船的靠近,艾普西皺起了眉頭。
她揉了揉眼睛,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怎麼船上空蕩蕩的,只剩下兩個人?!
那個本應在那裡的綠頭髮青年,現在完全不見了蹤影!
等等,貝塔呢?
沒多久,小船靠岸了,上面擺著一具奇怪的屍體,大概是……甚麼戰利品?
但艾普西現在並不關心這個。
抓住跳上岸的粉毛少年,艾普西連忙問道:
“巫雲,貝塔他人呢?!”
但少年沒有說話,只是苦澀地搖了搖頭。
踏踏踏!
生氣地跺了跺腳,艾普西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
“搖頭是甚麼意思啊?!難道說,貝塔他有甚麼事情要做,一時半會回不來,還是怎麼來著……”
德爾塔連忙過來拉開了艾普西:
“你別這樣,讓巫雲好好說話行不行。”
“好,那你倒是說啊!”
難以直視黑髮少女那逼人的視線,巫雲不禁低下了頭:
“艾普西,對不起,我們…遇到了『汙染者』…”
艾普西聽了,瞪大了眼睛:“村長不是說,那種東西不會出現這結界之內嗎?”
“我本來也以為是這樣的…但那玩意就是出現了…”伸手指向了小船,巫雲一臉的苦澀,
“它太快了,我們應付不過來…
“貝塔他稍稍阻止了這個怪物一秒…為我們創造了戰勝它的機會…
“代價是…他自己的生命…”
說到這,剛上岸的尤菲也難過地走了過來,捂住了滿是哭痕的臉: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非要帶他們去玩的話…就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真的很對不起…”
“怎麼會這樣…”一臉不可置信的艾普西,踉踉蹌蹌地後退,一下子坐到了長椅上。
她實在有點不敢相信,居然這麼快就又損失了一位隊友。
接下來的任務,還完成得了嗎?
不,應該說,大家真的能活著離開這個位面嗎?
……
擺在木船上的屍體,很快引來了村裡人的圍觀。
“天啊,這不是鐵頭嗎?”
“還真的是鐵頭,難怪懷亞奇他…”
“天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完蛋了,汙染者居然走到結界裡去了,我們完蛋了!”
就在眾人一片沮喪之際,不遠處走來了一隊持槍衛兵:
“村長來了,大家讓讓!”
風風火火走過來的,不是卡洛兒村長又是誰?
她徑直走到了小船旁邊,看到那個表面只有少量傷口的怪物屍體,臉色凝重。
“居然真的是『汙染者』,而且還是鐵頭變的,怎麼會這樣…”
她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粉毛:
“巫雲,是你們幹掉它的嗎?”
巫雲一臉痛苦地點了點頭。
“你的同伴,難道…”
少年再次點了點頭。
“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了,他的屍體我已經收殮好了,到時會送到他的家鄉去的。”
“唉,那樣就好。”嘆了口氣,卡洛兒揮了揮手,
“你們幾個,先帶巫雲先生去好好休息下吧。”
幾位守衛捶胸敬了個禮:“是!”
……
由於村莊是泡在水面中的廢墟的關係,並不是哪裡都有路。
在守衛們的帶路下,巫雲走在各種臨時木橋上。
也不知道去找個休息的地方,到底還要走多久,反正體感上來說,應該是是越走越高了。
巫雲注意到,正在帶路的守衛,身上全是『鯨歌』出品的裝備。
戰術背心,消耗魔力的電磁步槍,戰術風格的長劍,略顯現代風。
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但巫雲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們這些裝備,外面的軍隊也在用嗎?”
一位海族守衛搖了搖頭:
“巫雲大人,他們基本不用的,因為這種兵器對『汙染者』毫無作用。”
“我們之所以裝備這些,也只是為了應付一些尋常的野獸罷了。”
巫雲捏了了下巴:
“那你們為甚麼不使用更強的裝備呢?”
另外兩位守衛面露難色:
“巫雲大人,我們這些沒有經過『神賜儀式』的普通人,使用『汙染者』身上的材料製作的裝備,可能會出現很嚴重的後果啊。”
“是啊是啊,那是隻有『神賜戰士』才能使用的東西,普通人用了可能會變成怪物的。”
“原來如此…”心中預感被證實了的巫雲,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就奇怪,為甚麼從鐵頭身上剝離了的一小片材料,上面顯示的是暗紅色的『未鑑定』詞條。
要知道,這個色調是隻有詛咒裝備才會出現的。
他也不敢帶在身上,只能重新放回了鐵頭身上。
畢竟聽說『汙染者』沒有實體,隨時都可能寄生在動物身上,說白了,那玩意應該更接近真菌或者細菌。
因為不知道這屍體放在土壤上會不會造成二次汙染,所以他不得不把整個屍體都運回了村子裡。
而卡洛兒果然帶了一堆守衛出來處理。
從她那重視的程度來看,自己確實沒選錯。
至於眼前守衛身上帶著的這些名為裝備的玩具。
這種程度的步槍,對現在的巫雲來說,很難造成很大的傷害。
就算是攻擊這裡比較常見的小型恐龍,恐怕都得清空幾個彈夾才能打死。
更別提『汙染者』了,估計打都打不中。
既然『鯨歌』的裝備不管用,那麼就只剩下一個辦法。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還是得用他們自己的爪牙對付自己才行。
但考慮到上面那奇怪的詛咒…
…難道說,這個『神賜儀式』,實際上是為了提高某種抗性才進行的嗎?
可是區區一個儀式,要如何從根本上改善海族人的抗性呢?
畢竟抗性這玩意,通常都是天生的。
就像海族人擁有極佳的水屬性魔法抗性。
而人類…額,甚麼抗性都沒有。
當然,這也和人類的種族天賦『無盡潛能』有關。
這個天賦的效果是多一個天賦樹解鎖點,應該說是比自帶抗性要更賺的。
胡思亂想間,巫雲已經被帶到了給自己休息的房間門前。
這是在一個殘破的小城堡上層,算是比較完整的房間。
“哇啊,好高啊…”探頭往邊緣看著遙遠的地面,巫雲有點無奈。
這一路兜兜轉轉過來,自己起碼被帶到了三四層樓那麼高。
明明下面就有那麼多房間,卻偏偏不讓自己住裡面,真是麻煩。
“那麼我們就先撤了,房間裡已經備好了簡單的晚餐,巫雲先生,請好好休息。”
“嗯,辛苦了。”揮揮手,少年送別了守衛們。
。。。
拉開充當門口的掛毯,眼前這是一個裝飾頗為溫馨的房間。
為了彌補石質城堡那種冷陰的感覺,放置了很多木質的傢俱和裝飾。
還用繩子吊著很多玻璃瓶,裡面養著諸多水草。
但巫雲也顧不得那些,只是徑直看向了桌子上的裝著麵包籃子。
確實是很簡單的晚餐,就是些夾著魚鬆的麵包。
不過勝在新鮮出爐,吃著十分的香。
狼吞虎嚥地吃完後,巫雲拍拍手上的麵包渣子,躺倒在了鬆軟的床上。
看著粗糙的石牆,沉重的眼皮緩緩垂了下來。
畢竟…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他都太疲憊了。
……
這一覺,睡得非常的香。
“嗯…幾點了…我的手機呢…”
一頓摸索枕頭下方無果後,巫雲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不在地球了。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爬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