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治療費了不少的功夫。
自然能量和神聖能量的治療思路是不一樣的。
自然能量是催谷加速細胞分裂代謝，榨乾身體最後一滴機能，最常見的副作用就是加速老化。
當然，對於發明自然系治療法術的精靈來說，這個副作用約等於沒有…
…因為他們的細胞壓根就沒有分裂次數限制。
所以如果病人是消耗過度暈倒的情況，巫雲的治療只會加重病情。
而神聖系治療法術的效果，則是給細胞重新充能。
雖然聽起來和打葡萄糖差不多，但實際上…
…效果還真的差不多。
“嗯…”
聖女，不，應該是前聖女大人，正躺在德爾塔大爺的白熊皮披風上不住呻吟著，艱難地想坐起來。
看著她那手抖的樣子，巫雲連忙跑了過去扶住了：
“等等，你現在最好不要起來！”
但是艾妲娜完全不領情：
“咳咳，少年，如果我是你的話，我絕對不會隨便抱著一個聖女…現在，放我下來，最好離我遠點。”
“哦，好吧…”
是有甚麼戒律還是甚麼清規來著？
不過巫雲尋思她不是聖靈嗎？
輕輕將她放回熊皮大麾上，巫雲從善而流地退了幾步，擺了擺手：
“艾妲娜小姐，現在守望者被我砍死了，那麼…能告訴我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吧？”
“唉…好吧。”側過身子，艾妲娜彷彿在用那白色蕾絲眼罩遠遠地看著巫雲，
“故事稍稍有點長，你們就姑且聽一下吧…”
如此說著，艾妲娜把她能知道的事情，娓娓道來。
。。。
事實上，面對石英礦脈被汙染的重大危機，當年的海族科學考察團還真的從舊大陸，也可以稱為『主位面』或者『常世』中，帶回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東西…
…一頭名為『琥珀』的聖靈，被海族尊稱為『源初的聖女』的存在。
具體過程是怎麼搞到手的，艾妲娜也不得而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琥珀』後來在海族誕下了很多子嗣，而這些子嗣又誕生了更多的子嗣。
這些被稱為『聖女』的聖靈，被安置在各個科研，教育，演藝圈，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神上神』的教堂中。
而艾妲娜就是其中之一，因為出色的演唱天賦，也會經常負責表演。
聽到這裡，巫雲表示有點聽不懂了：
“稍等一下哈…你說的這些，跟礦脈的混沌汙染有甚麼關係呢？”
艾妲娜苦笑了一下：“好吧，要理解這個問題，你首先得明白石英擊碎混沌的原理。”
捏著下巴回憶了一下博士在自己面前做的實驗，巫雲將信將疑的說：
“記得確實是抽走混沌分子鏈上的魔素，使得整個分子鏈破碎…對吧？”
“沒錯，那麼在這整個反應過程中，你不覺得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的地方？
揉著眉心，巫雲思考了一下那個實驗的細節。
那個混沌化的水母在遭遇石英粉末後，體內的魔素盡數被抽走。
結果那畸變的軀體，就像抽走關鍵木塊的積木一樣瞬間坍塌，化為了一灘佈滿碎肉的膿血，大量的黑色物質把整個水體染成墨色。
黑色的，漆黑的物質，不像是血肉，那個顏色簡直就像是…
…瞳孔一縮，巫雲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不就是噴濺在柯林斯身上那兩道霸道的黑光嗎？！
臥槽，這種東西噴在身上，造成的傷害簡直難以想象！
難怪艾妲娜會要喝令自己離開，不要去抱她。
因為如果她體內真的積蓄了大量這種東西的話，她本身就已經變成了一個輻射性極強的汙染源！
身子微微後仰，巫雲用略帶顫抖的聲音答道：
“我，我想我知道了，是殘留物，那種黑色的殘留物，對嗎？”
“沒錯，你比看起來要聰明多了。”苦笑了下，艾妲娜微微點了點頭，
“那種東西的學名為『汙穢』，也是引起『失能症』的主要原因。
“『壓電法』雖然能抽走石英里積蓄的魔素，從而裂解整條混沌的分子鏈。
“但大量殘留的『汙穢』，終究是無法處理的。
“這些殘留物，便是包括失能症，石英獸暴走，石英主脈被汙染等等一系列連鎖反應的罪魁禍首了。
“必須有甚麼東西區清除掉『汙穢』，而我們這些『聖女』…就是那個倒黴的『吸附物』。”
“嘶，居然是這樣啊…”
聽到這，巫雲心中瞭然。
這玩意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用電熱水壺燒自來水後，留下來的濃厚水垢。
長期飲用這種水的話，必然會造成腎結石，引起心血管、神經、泌尿造血等系統的病變。
但你就是很難處理。
最好的處理方法，當然是不喝自來水，直接叫桶裝水。
但很顯然，汙穢不是送水工就能解決的東西。
退而求次的話，就是安裝濾水器。
嘶…
…沒錯了，要處理這種麻煩的東西，唯一辦法就是找到這個吸附汙穢的『濾水器』。
不會吧…
…舔舔嘴唇，巫雲問道：
“所以，艾妲娜小姐，其實聖女在學校裡教書，在歌劇院表演，在『神上神』教堂裡接受禱告，其目的都是…”
“沒錯，『汙穢』是一種很神奇的物質，可以透過主動引起情緒波動，從而被吸附到另一個被注視著的載體身上。
“偏偏，『琥珀』是一個基因不完美的個體，她缺失了眼睛這個基因。
“作為她的子嗣，我們也通通繼承了這寫缺陷，因此成為了完美的，只進不出的『汙穢』容器。
“而所有聖女所謂的工作，基本都是圍繞這個目的進行的。”
聽到這，巫雲倒抽了一口涼氣。
確實，仔細想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物種，比擁有強大的基因修正能力的聖靈更適合作為容納『汙穢』的『濾水器』了。
她們基因上的強悍，即便是直面混沌都能不落下風，能堅持的時間，比巫雲知道的任何已知生物都要強。
即便是外頭那些被混沌浸染，畸變到成參天巨手的聖靈，依舊沒有失去『聖靈』的本質，頑強地掙扎著。
如果不是它們，巫雲也不會進入這個極為危險的異空間中。
突然間，巫雲意識到了甚麼！
那些巨大的聖靈之所以會暴走，攔住了六座移動城的去向…
…該不會是在向人類求助吧？！
巫雲記得聖靈們確實是有服從高階聖靈的習性，方便高階聖靈收割她們，從而彙總人類基因。
而那頭已經被擄走了幾百年，名為『琥珀』的聖靈，居然能得到那麼多姊妹的幫助？
她的地位，還真不簡單啊…
嗯，現在想這些也太遠了。
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指關節抵住嘴唇，巫雲繼續問道：
“嗯，道理我算是懂了，可為甚麼…他們會把你裝進擁有禁魔功能的囚籠中呢？”
摟住自己的肩膀，艾妲娜表現得極為淒涼：
“容量再怎麼大的容器，也有被灌滿的一天。
“再也容納不了更多汙穢的聖女，會被海族統一送到大神殿中的『滌罪熔爐』裡，焚燒殆盡，重新化為光和熱。”
聽到這，巫雲陷入了沉默。
他不認為以海族那半吊子的科技，能處理得了『汙穢』這種如此頑固的物質。
因為說白了，那玩意就是冬眠的『混沌』，一旦重新吸取足量的魔素，分分鐘就能復活。
而處理這玩意最有經驗的，莫過於剛鐸帝國。
移動城體內的『混沌熔爐』，能一刻不停地將混沌土壤中的混沌焚燒殆盡。
除非他們有這樣的技術…
…等等。
一錘手掌，巫雲想到了『虹淵』酒店中，那臺被拆走了的混沌熔爐！
緩緩回過頭去，巫雲看向了身後那個莊嚴的大神殿。
沒被拍碎的聖女雕像還很多，彷彿昭告著她們無私的犧牲。
如果那神殿裡裝著的是那臺拆下來的小型『混沌熔爐』，這一切就說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