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咕嚕…”
在一片水聲中，電梯繼續下降著。
整理著新領的制服，葛蘭有些緊張。
這玩意非常硬，上面有一些藍色的斑點，貌似是鯊魚皮或者鯨魚皮做的，但是摸著又相當光滑。
她能感到其中隱藏著的魔力，搞不好用警局派發的燧發槍都無法擊穿。
不過說調動就真的能在幾天內調動，博士留在長老院的後手是真的硬啊。
“哇啦啦啦——”
外頭的海水褪去，透明的升降梯停下來了。
走出電梯，外頭是一個巨大的平臺，一道完全由鯨鬚構成的大門橫貫在了兩人面前。
這些鯨鬚實在大得太超規格了，每一根都堪比柱子，根本不可能硬闖。
“踏踏踏。”
一些人形的大王具足蟲，邁著八條粗壯的腿，正在門口附近不斷巡邏。
它們高約2米，一身慘白色的盔甲裹得嚴嚴實實，上半身每個肢體都連線著不同的幾丁質武器，看著極為滲人。
“這些石英獸代號是『典獄長』，雖然聽著有點可怕，不過它們是不會攻擊已登入腦紋的人的，不用擔心。”
如此說著，柯林斯脫下大蓋帽，走到光滑的大門門框旁。
“咔嚓咔嚓咔嚓！”
白色的牆壁裂開圓形的線，接著便像螺殼一樣被頂開了。
一條長長的鮣魚鑽了出來，把鞋底般的吸盤貼住了柯林斯的腦袋。
它眼冒紅光，“噗呲”一聲噴灑蒸汽，發出古怪的聲音：
“守望者柯林斯，身份認證成功。”
“葛蘭，你過來一下。”
被前輩如此招呼著，葛蘭連忙靠近過去，有樣學樣地脫下帽子。
“啪”地蓋在葛蘭腦袋上良久，大鮣魚開口了：“新人守望者葛蘭，登入成功，歡迎你加入『鯨歌』。”
“啊，謝謝…”
微微鞠躬，葛蘭重新戴上了帽子。
“唰”的一聲，層層鯨鬚在他們面前裂開一個小口，構成了狹長的臨時通道。
看到前輩已經快步走進去，葛蘭便緊隨其後。
身後的鯨鬚一點點閉合，那緊逼的黑暗讓葛蘭有種可能會被壓扁的錯覺。
走在前方的柯林斯擺了擺手：
“其實很多石英獸你不用管的，把它們當成機器就好了。”
“你的意思難道是說…它們其實並沒有靈智？”
“在沒有必要擁有靈智的崗位上，它們就是沒有的，你把它們看作是『鯨歌』的一部分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
皺起眉頭，葛蘭微微點頭。
剛才鯨鬚拉開時，她分明看到一些黏液垂在上面。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生物在負責開門，但絕對不會是機器。
再加上那會說人話的大鮣魚，該怎麼說呢…
…這『鯨歌』聽起來簡直像個完全由活體生物構成的機器。
走進大門後，內部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平臺。
畢竟這工廠是環繞鯨魚骨搭建的，所以可以理解。
只是光這鯨魚坐騎的骨架便如此龐大，很難想象海神是怎麼將其馴服的。
這裡的牆壁也完全由鈣質構成，像珍珠母一樣泛著五彩斑斕的光。
“咕嚕咕嚕咕嚕——”
一群高約2米、懸浮著的大箱魨，在兩人面前貼地遊過。
它們身上被開了數道櫃門，貌似是在…送貨。
不是，自己身旁就站著一位箱魨人守望者，然後旁邊就路過一群箱魨，這是在搞甚麼？！
不要笑挑戰嗎？！
艱難地咬著下唇，呼，憋住了。
還好前輩只顧在前面走路，甚麼都沒說。
不過在亞特蘭蒂斯就是這樣的，一般也不會覺得被冒犯。
好比鯊魚被視為野獸，而鯊魚人卻被視為智慧生物。
這就跟那些被髮掘出來的人類古籍寫的一樣——猴子是野獸，而人類是萬物之靈。
但在海族看來，兩者不都一樣嗎？
不能說你褪個毛就變成另外的物種了吧？
而在亞特蘭蒂斯傳說中，只有海族人是神上神按照自己模樣創造的，是最高貴的。
和那些野獸進化的類人生物不是一個概念。
不過這就奇怪了，傳說中的高等人類確實也有能和神分庭抗禮的力量啊…
…如此胡思亂想著，葛蘭跟著柯林斯越走越遠。
。。。
走著走著，葛蘭發現了一件事。
外面的瀑布不斷掉落著重量驚人的海水，可在這裡為何完全聽不到外面瀑布的轟鳴聲呢？
扭頭看去，葛蘭依稀看到骨架外頭有層薄薄的魔法靈光。
它不斷變換著顏色，看著極為絢爛。
是這個魔法護罩隔絕了噪音嗎？
“嗯？”
前方出現段坑坑窪窪的路段，連旁邊牆壁都裂開了數道豁口。
一個懸浮的硨磲張開大口，吸走地上的鈣質碎屑後，緩緩飄走了。
一些沒殼的軟體動物附在牆上，不斷冒著泡泡。
是在修復嗎？
看到有人來了，還害羞地躲進牆縫裡。
“啪！”
柯林斯打個響指：“修補A班，這是怎麼回事？這裡怎麼變得一團糟？”
“咕嚕咕嚕咕嚕——”
一個像沒殼貝類的軟體動物從牆縫鑽出，敬了個軍禮：
“報告長官，發生了石英獸暴走事件，造成了些許的破壞，不過『典獄長』小隊已將其擊殺！”
它的聲音細若蚊蠅，兩個守望者撐著膝蓋，幾乎要貼著牆壁才能聽清。
“這樣就好，我來介紹下，這是新來的守望者葛蘭。”
小軟貝再次敬禮：
“葛蘭長官，如果宿舍或辦公室，有浴缸或者衣櫃甚麼的需要搭建，歡迎隨時聯絡我們修補A班！”
離開這段破路後，葛蘭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這些貝類動物好聰明啊！”
“嗯，只要植入少量石英，就能讓沒進化的軟體動物聽懂命令，很神奇吧？”
“刷刷刷！”
兩人閒聊間，幾道巨大的身影，在鯨肋骨外掠過。
它們張大的嘴巴像是在吼叫，但因為魔法護罩隔音太好，葛蘭甚麼都聽不到。
“那是…甚麼鳥？我從來沒見過呢。”
“厲害吧？這玩意叫風神翼龍，只有在這附近才能看到哦。”
附近？
環顧四周，葛蘭發現附近只有巨大的環形瀑布，和連線瀑布的黑暗地下海。
“這附近？那它們在哪裡能棲息啊？”
沒想到，柯林斯指了指深淵下方：
“還能是哪裡？當然是『日輪瀑布』正下方啊！它們就是從那裡飛上來的。
“風神翼龍曾經號稱巴瑟瑞亞皇室的象徵，下方自然也是皇室的領地，我們應該是沒機會去參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