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今晚半夜夢醒後，巫雲就操縱著石龍子開啟隱身，從那幾乎無窮無盡的螺旋樓梯一直往下走。
即便飛毛腿如石龍子，他也費了好長好長的時間才跑到底。
這讓他有一種在玩某個恐怖遊戲的感覺，就是那個啥……對了，scp-087改編的那個遊戲。
不過越是往下走，似曾相識的既視感就越是厲害。
直到他看到那個壓在不鏽鋼上的核輻射符號的時候，巫雲就甚麼都明白了
毫無疑問，這個地方就是當初夢境中出現過的末日避難所。
會出現夏娃教授留下的『萬能製造機』就不奇怪了。
眼前長老這荒誕不羈的操作手段，巫雲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夢境中出現的都是真的，那麼月影村的這批人類，應該就是憑空從聖靈的腹中誕生的。
用石龍子的視野扭頭看了安琪兒一眼，記得這小丫頭好像說過：
“這些紅色的石頭會讓人做噩夢，長老們都不建議放得離自己太近。”
連長老都這麼說，而且對這種紅色結晶毫不珍惜，也就意味著，亞當博士透過神經節傳輸知識的這個構思，已經大部分失敗了。
也許是語言無法理解，又或者是記憶在生物大腦反覆傳輸中出現的偏差，甚至是新生代人類的腦波並不相容…
…反正最後的結果，便是把這些寶貴的回憶，當成了意義不明的噩夢。
知識因無法理解而失去了傳承，透過影象瞭解到的三瓜兩棗，也會遭到做夢者的歪曲，最後越傳越玄乎。
長老甚麼的都在操作機器，他能做嗎？
做不了，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前面已經說了，長老會這群白痴本身就沒有打好科學基礎。
他們能保證在荒年那樣的關鍵時刻，把僥倖得到的知識好好彙總，而不是搞成邪教儀式嘛？
務實一點，先把『科學』這個理念搞懂。
休斯頓帶的蠻好的，你把他去換了幹甚麼你告訴我，現在在合肥輸了個1:5…
咳咳，串臺了。
越想越離譜的石龍子，也就是巫雲，撓了撓因為沒睡夠有點混沌的腦子。
哐當哐當哐當，
這時，那長老正好把掉落一地的罐頭在小推車上碼好，捶了捶老腰，推著沉重的手推車，朝石龍子這邊過來了。
因為光學迷彩的關係，長老那昏花的老眼並沒感到甚麼不妥。
結果，一條透明的尾巴，嗖地鑽進了長老的口袋。
不一會兒，一張金屬卡在當事人渾然不覺的情況下，被抽了出來。
長老走後，巫雲繼續帶著安琪兒瞎逛，在這個車間的末端，還真找到了一道帶刷卡裝置的防爆門。
操縱著石龍子，巫雲將信將疑地將金屬卡在縫隙上刷了過去。
“滴答~！”
隨著綠色指示燈亮起，那門真的開啟了!
電力居然還真的可以在這座地宮裡使用，甚麼黑科技？！
顧不得這些，用尾巴捲起安琪兒的手，快速走了進去。
結果又是一個日用品車間，巫雲只能如法炮製，直達出口，繼續深入。
還好，有了這張身份卡的加持，地宮大部分地區都能來去自如。
他只需要管好東張西望的安琪兒，隨時用尾巴把她拖走就可以了。
但巫雲依舊百思不得其解，為甚麼這裡可以用電？
這地宮到底…是如何隔絕幾乎無處不在的魔素的？
要是這項技術能為地球人類所用，那可是不得了的好事啊！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巫雲心頭，直到他開啟了一個奇怪的房間。
“刷！”
噗呲~
隨著冷氣洩露，加壓房間被開啟，石龍子瞳孔一縮！
這就是…那層神秘屏障最初的模樣嗎？！
明顯有著擴建痕跡的高高穹頂上，居然長滿了各種互相緊握著，密密麻麻的怪異肢體和手臂。
是半死不活的『聖靈』！
即便已經被糊到牆上了，它們很顯然還是活著的，巫雲不時還會看到它們在那裡抽搐。
被窩中的巫雲，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這隔絕魔素的方法。
『聖靈』最強大的地方，就是那能透過進化而不斷適應環境的恐怖抗性，以及相當強悍的再生能力。
理論上，她們應該還能透過互相吞噬來把基因還原成最基礎的人類形態。
但泰坦星的法則到底是不同的，在這裡，別說維持形態了，不暴走變成怪物，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些被混沌導致失去自我控制能力的『聖靈』，放在開放的環境下，依舊能消耗大氣中的魔素不斷成長。
到了最後，甚至能長成昨晚看到的那些大得離譜的怪物！
既然有著這種離譜的再生能力，那麼在洞壁上鋪上這麼一層活的聖靈血肉屏障的話…
…不同的個體就會為了爭奪地下本來就不多的魔素，瘋狂地相互傾軋，最後誰也無法恢復原形，倒是把地底的魔素吸得乾乾淨淨。
排除掉魔素的干擾後，這些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機器，自然也就能完好無損地工作了！
真是個巧妙的設計啊。
所以如此大費周章也要擴建的房間，到底是幹甚麼用的呢？
沒來由的，巫雲感到了一絲危險。
操縱著石龍子，把安琪兒拉到一個角落，巫雲往她腦袋上蓋上了一個紙箱。
“石龍子先生，你這就是要幹嘛啊？！裡面好黑耶！”
伸直一根手指，石龍子往紙箱戳了兩個洞。
有了窺視孔，安琪兒好像才沒那麼慌了。
“呱，聽好了，我要去稍稍偵查下這個地方，前面很危險，就不帶你去了。”
“誒…可是…”
“呱，不許可是，你又不能隱形。”
“那…完事後一定要回來接我哦！”
“呱，放心吧，不會把你丟了的。”
如此說著，石龍子的身子快速變得更為透明，徹底消失在安琪兒面前。
“石龍子先生？石龍子先生？”
壓低嗓子叫喚了兩聲後，確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看來是真的離開了。
“別的小孩就算了，怎麼連石龍子先生都不帶人家玩…”抱住膝蓋，紙箱裡的安琪兒低下頭，EMO了起來。
。。。
“哇哦，這可不得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床上的巫雲都頭大了起來，
“還好沒讓安琪兒跟來，這玩意可不興給小孩子看啊。”
怎麼說外殼都如此重口的房間，內部裡面擺著的東西確實也小清新不起來。
放在石龍子眼前的，是一個又一個防彈亞力克板做成的囚牢。
每個囚籠裡，都用各種導管困住了一個又一個赤身裸體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們大多營養不良，精神萎靡，動彈不得。
每個囚牢上都用貼紙貼著一個大大的編號，旁邊還吊著一塊大牌子，上面貼著實驗報告。
隱形狀態的石龍子緩緩挪過去，翻看了一下這個報告。
“實驗NOR7配L4，子代手腳畸形，此外有其他遺傳疾病,已處理。”
嗯，眼前是一位還算年輕的妙齡女子，她箱子的標籤是R7。
L4是…
石龍子看向不了不遠處的一個箱子。
那是一個長髮灰白，骨瘦嶙峋的中老年男人，他的口水一直流著，就沒停過。
嘶…
這玩意當她爸，不，爺爺都行了吧，
巫雲的腦海中，刷地閃過了亞當教授說過的話：
“有缺憾基因的子代，將會被『聖靈』直接人道毀滅！
“而健康的成體，甚至還需要安排回交，以使得優良的基因擴散！”
是這個了。
輕飄飄的『回交』兩個字，看著輕巧，實則無比沉重。
如果用畜牧業的真實案例來看，曾經有一位牧民，為了獲得一匹純白的馬駒，便把自家的良馬蒙上眼睛，牽到了它母親身旁。
作為血氣旺盛的小馬駒，它就這樣在牧民的引導下，稀裡糊塗地那啥了。
後來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心滿意足的良馬被牧民解下眼帶，當它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到底做了甚麼事情後，變得非常恐慌。
它朝天悲鳴一聲吼，猛地跳出護欄，直奔懸崖跳了下去，自殺了。
動物尚且如此，同樣的做法放到人類身上，簡直就更可怕了。
嘆了口氣，石龍子輕輕放下了那塊記錄牌。
“咔嚓。”
那微弱的響聲，驚動了箱子的女子。
她睜開眼窩凹陷的眼睛，用空洞的眼睛，看著空無一物的過道，聲音有些顫抖：
“有，有人嗎？”
回答她的，只有排氣扇那不斷迴旋的聲音。
摸著腹部下方那蜈蚣狀的縫合痕跡，女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流了下來。
“誰在那裡啊，行行好，回應我一下啊，嗚嗚嗚…
“…我是幾年前被選為巫女的琳達，我，我…
“有人在的話，請做做好事，請殺了我，哇啊啊！
“殺了我，快殺了我，嘻嘻嘻嘻！”
從嚎啕大哭到癲狂地笑著，披頭散髮的女人情緒激動地晃動起來，但身上那些管子異常結實，她依舊動彈不得。
這被綁得像臘鴨一樣的女人…就是『巫女』？！
他們要安琪兒去當的所謂『巫女』，就是這…
…人形種畜？！
咔嚓咔嚓咔嚓~
床上的巫雲，氣得咬緊了牙關。
突然間，一股極其霸道的氣勢，透過石龍子傳到了巫雲腦中，嚇得他差點解除了石龍子的隱形！
還好，沒幾秒後，他便穩住了心神。
巫雲深知『以太材質』的超強遮蔽效能，只要不是高階探知類職業，都絕對無法識破石龍子的偽裝。
話雖如此，他還是控制著石龍子，隨便往一堆亞力克箱子間的縫隙中縮了縮。
踏踏踏。
從門口那邊走過來的，貌似是一位穿著單薄兜帽的女人。
或者說，那衣服就是一條長布折成的兜帽，包裹住姣好的腦袋後，半透明的布料一路向下延伸，兩塊薄薄的布隨便折了下就蓋住了自己兩個半球，最後捲到後方綁成了長長的屁簾。
女人的面板白皙中泛著淡淡的藍色，赤裸的腳踝長著高跟鞋一樣的骨刺，背後有一雙殘缺的，骨架般的翅膀。
用長舌舔了舔骨質的長指，女人表情嫵媚中帶著邪性。
“嗯，N11的種子活性下降了呢，該多配比一些微量元素麼…”
如此喃喃著，她來到了石龍子附近。
那位長髮灰白的中老年人看到女人來了，瑟瑟發抖。
“早上好，不對，下午好…不，現在幾點來著，總之聖靈大人你好…”
誒，這個妖女一般的傢伙，就是這地下宮殿供奉著的『聖靈』？！
不過從等級欄上顯示著的骷髏推測，這貨絕對弱不到哪去。
“好久不見，L4，你是不是太操勞了，比起前陣子清減不少呢。”
擦了擦滿下巴都是的口水，老頭連忙道：
“我，我沒事，我狀態還很好，可以繼續戰鬥。”
“哦呀？真的嗎？”看著疲軟的老頭，聖靈顯然不怎麼信。
她壞笑一下，用尖銳的指尖，緩緩撩開了本就岌岌可危的衣服…
…床上的巫雲，瞪大了眼睛：
我去，搞個偵查怎麼還有福利送的？！
其他亞力克箱子的男人也紛紛看了過來，全體起立！
看著那麼多人向她敬禮，聖靈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她眼前的L4，稍稍站起來了一會……又瞬間癱軟在地。
“哎呀哎呀，果然不行了啊。”
“聖靈大人，饒命啊，我只是剛工作完，還沒恢復過來…”
但聖靈不管，她開啟箱子，輕輕一提，L4就像小雞一樣被拎了出來。
可那堆管子，還插在他身上呢。
“痛痛痛…聖靈大人，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啊，我一定可以立起來，嗚嗚嗚…”
遠處的箱子，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住手，你幹甚麼？！快放開我爸爸!”
是R7啊，她瘋狂地拍打著透明箱子。
“嗚嗚嗚，琳達，我曾經那麼傷害你…我，我…”
看到女兒在幫自己求饒，那老頭也是泣不成聲。
“唉，老米爾，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才四十多歲就廢了，有點可惜…”聖靈假裝嘆了口氣，旋即獰笑著瞪大了慘白的眼眸，
“但亞當教授曾告訴過我，為了達到滿意的結果，這實驗啊…可容不下一點的感情！”
說罷，她用力一扯，把男人徹底從那一堆管子中拔出。
“哇啊啊啊啊！！！”
灰髮男人慘叫著不斷掙扎，他的背部瞬間大出血，大腿上滿是屎尿和血的混合物。
但聖靈只是抓住他隨手一丟，男人就被硬生生摜到了牆上。
啪的一聲，牆上那堆飢餓已久的手腳和嘴巴被驚動了！
它們迅速開始了撕搶，不一會兒，那個老頭就被牆壁啃食殆盡，只留下長髮的腦袋滾落在地上。
“你，你，你……”琳達瞳孔地震，一時完全說不出話來。
踏踏踏~
前凸後翹地走過去，聖靈拿起實驗記錄掃了一眼。
“哦呀，曾經誕下3個及格品，且才失敗過一次嗎，你的狀況還很好呢。
“父親死了也不用擔心嘛，待會就安排U6和X3和你試試相性如何。”
“哇啊啊啊，不要，不要，放過我啊…嘶溜…”
琳達拼命掙扎著，但雙手都被收回去的軟管固定住，連擦拭眼淚和鼻涕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