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都瘋了!”
謝泗低聲嘟囔著,卻很自覺的掏出幾枚丹藥,一人塞了一枚:“這是進階版‘暴血丹’,一顆能頂一刻鐘。”
三人各自接下一枚丹藥,徐煜掃了一眼,發現這枚丹藥比以前謝泗給的暴血丹色澤更深,藥香更凝,丹藥表面竟浮著一層極淡的血色光暈,顯然藥力更為精純霸道。
“事後會虛弱一天,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別用。”
見到他們如此淡然,謝泗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虛弱一天,這還是最保守的估計,若沒有其他丹藥輔佐,甚至可能傷及根基,留下難以痊癒的隱疾。
遠處的動靜愈演愈烈,大地震顫,雜草如同波浪般起伏翻湧,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四人依舊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風暴餘波,視線中,雜草橫飛,天地間的靈氣也亂作一團,根本觀察不到那邊的具體情況。
但是,從那片狂暴的連連獸吼就能聽出,雙方都沒有退,顯然打得正凶。
“那些傢伙到底怎麼了?就因為這幾株靈草?”
謝泗忍不住低喃道。
蘇凌汐也目光微凝,有意無意的瞥了徐煜一眼。
徐煜一愣,自己除了剛才用精神力的手段取了兩株靈草,真沒幹別的。至於那兩頭墟獸怎麼莫名其妙的打了起來,和他真沒多大關係。
眾人沒再繼續交流,皆是屏息靜氣,耐心等著。
結果發現那兩頭墟獸的爭鬥非但沒有停歇,反而引來了更多墟獸往那邊湊,偶爾有幾頭受到驚嚇,闖到他們附近的墟獸,也都被四人悄無聲息的解決掉,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時間,窪地那邊的吼聲從一開始的暴戾,逐漸變得疲憊,到了現在已經漸漸稀疏下來,狂暴的氣息也弱了大半。
“結束了嗎?”
夏芳眼神微凝,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徐煜和蘇凌汐的影響,她居然也升起一抹想要知道那片戰場景象的念頭。
這個危險的想法頓時令她心頭一顫,她的劍術造詣雖然遠超同輩,但是,終究只是個四級武者,沒有念力師的身份,根本無法像徐煜兩人那般完美遮掩自身的氣息。
如果真貿然靠近,一個不慎就可能被發現,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動靜,仿若有甚麼龐然大物正衝著他們這個方向疾馳而來,大地震動。
“我靠,該不會是衝我們來的吧?!”
謝泗眼瞳一縮,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盾牌,面色都顯得蒼白了幾分。
在那等級別的墟獸面前,自己這點微末的實力,真能擋得住對方嗎?
“不是衝我們來的,應該是戰敗了被驅除出來。”
徐煜眉頭一皺,他敏銳的察覺到,那股強橫的氣息極其紊亂,應該受了不輕的傷勢。
短短片刻功夫,那股動靜越來越近,之前看到的“小山丘”跌跌撞撞的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撞來,透過翻湧的雜草,隱約可見其半個身子都被啃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白的斷骨。
其頭上的尖角也斷了一根,左眼沒了蹤影,只有一道翻著紅肉的傷口,跑起來踉踉蹌蹌,口中不斷髮出痛苦的低吼。
“那畜生不行了,臥槽,這次發了!”
謝泗也看到了這一幕,聲音都不自覺的帶著一抹顫音。
“別急!”
徐煜低喝一聲,面色微凝。
話音剛落,便見到那頭龐然大物已經靠近,而讓他們意外的是,在其身後的不遠處,竟然跟著十餘頭鐵角狳,它們的體型和氣息雖然遠不如這尊如同小山丘一般的鐵角狳,但至少也是三級巔峰,其中有兩頭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五級墟獸的層次。
見到這幕,四人突然想起之前鐵角狳吞噬同類的場景。
這些傢伙,難道是衝著這頭重傷的同族而來?
吞噬同類血肉,他們只在血獸獸潮的影響中見過,平日裡,墟獸雖然殘暴,卻極少自相殘食。
謝泗嚥了口唾沫,也壓下了簡陋的衝動,這頭鐵角狳哪怕身受重傷,那也可能是王級的存在,真要是逼急了反撲,他們四個加起來怕也討不到好處。
更何況,在其身後還跟著一群虎視眈眈的鐵角狳,對付幾頭,他們小隊還有把握,但要去正面面對這一群雙眼猩紅的鐵角狳,無異於自討苦吃。
那頭重傷的鐵角狳似乎也察覺到了身後虎視眈眈的同族,猛的停下踉蹌的腳步,轉過血淋淋的腦袋,衝著身後追來的同族發出一聲嘶啞的威脅低吼。
隨著其龐大的身軀繃緊,斷角上都溢位血色的煞氣,可它剛有所動作,就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忍不住痛得晃了晃,口中溢位大量黑紅色的血沫。
追在最前面的兩頭五級鐵角狳對視一眼,猛的發出一聲咆哮,齊齊縱身撲了上來,尖角直刺其傷口。
重傷鐵角狳的獨眼中湧起一抹戾氣,低吼一聲,一爪就將其中一頭拍飛出去,還在半空中,其身形已經帶起一片血霧。
不過,另外一頭卻趁機刺入它頸側未愈的傷口,尖銳的尖角瞬間將其血肉撕裂出更大的傷口,黑紅色的血如瀑噴湧。
重傷鐵角狳發出一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的慘吼,龐大的身軀狠狠一甩,直接將那頭五級鐵角狳甩飛出去。
後者被拋飛數十丈,狠狠摔落,卻宛如沒事般翻身躍起,眸中的猩紅之色愈發濃郁。
見到這幕,其他鐵角狳更是蠢蠢欲動,若非忌憚剛才那頭被當場拍死的同族,它們恐怕早已不顧一切撲了上去。
不過,即便如此,它們迅速將那頭氣息全無的同族撕咬成碎片後,紅著眼睛圍著這頭重傷鐵角狳,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口中不斷低吼,愈發急促。
徐煜四人躲在遠處,死死的盯著那片區域,卻不敢有太多的動作,以免被這些兇性大發的鐵角狳盯上。
那頭重傷的鐵角狳撐著龐大的身軀,眼神兇戾異常,滿是不甘,但是,傷口處不斷滲出的血跡,正一點點抽走它的力氣。
如此下去,恐怕不用同族出手,它都快要支撐不住了。
而此刻,那頭被甩飛出去的五級鐵角狳已經重新回到了包圍圈中,目光充滿了貪婪,死死的鎖定著它。
就在那頭體型龐大的鐵角狳呼吸愈發急促,四肢都開始微微打顫時,圍著它的鐵角狳終於按捺不住,幾乎在同一時間發起了衝鋒,十幾道黑影朝著重傷的鐵角狳撲去。
而且,它們的目標赫然直取其傷口,緊接著,那片區域瞬間被血色籠罩。
刺鼻的腥氣順著風飄過來,四人都忍不住眉頭直皺,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這種同類相殘的慘烈景象,實在太過沖擊心神。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包圍圈裡的怒吼就徹底消失了,只剩下鐵角狳們咀嚼血肉的沉悶聲響,濃郁的血腥氣翻湧著,散得老遠。
徐煜目光微沉,能看出來那頭被圍攻的鐵角狳,確實已經達到了王級門檻,可惜重傷在先,又被這麼多同族圍攻,終究沒能撐下去。
就在這時,領頭的那頭五級鐵角狳,竟然從屍體裡啃出一顆足球大小的獸核,頓時間,原本正在啃食血肉的其他鐵角狳仿若感應到了甚麼,目光立刻投射而去,有的甚至已經放棄了面前的血肉,目露兇光盯著那枚獸核,口中不住低吼。
“不正常,難道這裡也有血獸,這些傢伙都是被血獸精血影響了嗎?”
謝泗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幕,怎麼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會遇見如此殘忍的一幕。
他倒不是出於同情,而是對於這詭異的同族相殘,本能感到一陣寒意。
徐煜眉頭緊皺,這種不同尋常的情況,令他想到那片詭異的窪地。
他總覺得,鐵角狳的變化,與那片窪地中央的靈泉有關。
那裡沒有靈脈的存在,天地靈氣卻極其濃郁,只不過,那泉眼中究竟隱藏了甚麼秘密,現在還不清楚。
與此同時,那片混亂戰場中,局勢又變得微妙起來,那頭五級鐵角狳顯然不願就此放棄到手的獸核,面對其他同族的虎視眈眈,它不斷髮出低吼,試圖威懾。
然而,連王級的鐵角狳都被瓜分了,區區五級,又豈能震住這群被血氣徹底激狂的同族?
“煜哥,要不要找機會將那枚獸核搶過來?”
謝泗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抹難掩的激動,一枚王級墟獸的獸核,足以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夏芳瞥了他一眼,心中忍不住輕嘆一聲,果然,他們都被影響到了,就連這慫貨都有如此危險的想法。
“再等等,現在它們都殺紅了眼,現在跑出去,只會讓它們把注意力轉向我們。”
徐煜搖了搖頭,低聲回到。
這片區域的鐵角狳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不僅會自相殘食,還會為了一顆獸核內鬥,仿若它們吞噬了血肉和獸核,就能獲得詭異的進化力量一般。
這種現象極其反常!
果然,他話音剛落,包圍圈便再次亂了起來,眼紅的鐵角狳們不顧阻攔撲向那顆獸核,剛剛還同仇敵愾的同族瞬間互相廝殺起來,尖厲的吼叫聲再次響起,血色又一次在這片草地上蔓延開來。
短短小半刻鐘,廝殺便再次平息,十幾頭鐵角狳最後只剩下三頭最強的還站著,那頭五級鐵角狳渾身浴血,咬著獸核,踉蹌著朝著旁邊逃去。
而另外兩頭鐵角狳卻也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追了上去。
“走!”
蘇凌汐清喝一聲,身形一動,已經迅速掠出。
謝泗早就忍不住了,聽到蘇凌汐的喝聲,當即迅速跟上,夏芳同樣緊隨其後。
他們沒有去考慮那麼多反常的現象,腦子嘛,小隊裡有兩個人有就行了。
“我等下跟上來。”
徐煜掃了一眼那片尚未冷卻的血泊,那頭王級鐵角狳的血肉還有一大半沒被啃食,而且,又多了十幾頭四級鐵角狳的屍首,這可是一筆不菲的能量點。
蘇凌汐腳下並未停留,似乎早就習慣了一般。
就連謝泗和夏芳,也沒有多問半句,似乎知道徐煜身上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沒有要去過問的意思。
徐煜上前催動吞噬之力,迅速將那一地屍骸吞噬,隨著暖流湧入,一連串的數值飄過,元食迅速增長。
其他鐵角狳的屍體,他也沒有就此浪費,將吞噬之力催動到極致,短短不過半刻鐘左右,便已將這片區域的屍骸吞噬殆盡,原本橫七豎八的屍骸,化為了一地灰燼,鋪灑在暗紅的血泊上。
做完這一切,徐煜這才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
那幾頭鐵角狳的速度並不快,那頭咬著獸核逃命的五級鐵角狳也渾身是傷,沒過多久,徐煜便追趕上去。
此刻,那枚獸核已經被謝泗護在身後,而在三人面前,僅剩一頭四級巔峰的鐵角狳。
面對三人的圍攻,這頭四級鐵角狳根本掀不起甚麼風浪,便被迅速解決。
謝泗熟練的上前取出獸核,見到徐煜追了上來,這才咧嘴一笑:“煜哥,你來晚了。”
徐煜點了點頭,神色卻並未輕鬆多少,剛才在吞噬那些血肉之際,他清楚的感覺到,那些鐵角狳的屍骸中,除了氣血之外,似乎還有一股極其狂暴的能量,若非吞噬之力極其霸道,將其完全消化,恐怕會給他帶來不小的影響。
很顯然,這些自相殘殺的鐵角狳,應該是受到這股詭異力量的影響。
“別碰那顆獸核。”
眼見謝泗將獸核收起後,就要去拿那顆王級墟獸的獸核,徐煜眉頭一皺,提醒道。
謝泗一愣,雖然有些不解,卻也停下了動作,夏芳和蘇凌汐的目光也迅速落在那枚足球大小的獸核上。
這枚王級獸核表面佈滿了細碎的血色紋路,看起來與記載中的王級墟獸獸核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不過,在這般觀察下,他們很快就發現,這枚獸核竟然隱隱散發出一股極其狂暴的能量,哪怕只是這般看著,他們體內的氣血都跟著有些躁動起來。
“這些不對勁,長期接觸恐怕會讓人變得兇狂,和這些鐵角狳一樣失去理智。”
蘇凌汐俏臉微沉,道。
謝泗和夏芳當即退後了幾步,他們的精神力可遠不如念力師,萬一真的有古怪,他們恐怕難以抵擋。
蘇凌汐黛眉微蹙,心神一動,一股晦澀的精神力湧蕩而出,化為一道印記,將其籠罩其中。
而做完這一切後,四人這才感覺到那股躁動的氣血終於平靜下來了一些。
“先撤回據點。”
蘇凌汐看了徐煜一眼,開口道。
其實,她看得出來徐煜的想法,哪怕是她,也隱約察覺到了那片窪地中央的靈泉有些不對勁,想要去弄清情況。
不過,這一切太過反常,而且,窪地中有一尊能將王級鐵角狳打成重傷的存在,繼續冒險,絕非明智之舉。
如今,最好先退回據點,重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