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
然而,徐煜卻沒給它這個機會,清喝一聲,刀光如匹練般落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誤的斬入巨鱷後頸處的鱗甲縫隙。
“噗嗤!”
刀身沒入大半,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泥沼巨鱷龐大的身軀頓時僵直,豎瞳中的紅光迅速黯淡。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間的功夫,其體內的生機已經被那股凌厲的刀氣斬滅。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將泥沼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泥水翻湧如潮。
徐煜長吁一口氣,拔刀而出,並未急著去取獸核,而是用精神力小心翼翼的掃視一圈,確定沼澤內沒有其他威脅後,這才上前將其獸核取出來。
旋即,他看向那兩頭鐵甲地龍,方才那聲怒吼,幾乎耗盡了雄性鐵甲地龍的最後一絲力氣,見到徐煜走來,它也只能怒視著,連警告的吼聲都難以發出,顯然已油盡燈枯。
徐煜這才發現,在其身上除了剛才廝殺的痕跡之外,還有不少新的爪痕,顯然為了守護同伴,它之前也經歷了數次激鬥。
徐煜快步上前,掃過雌性鐵甲地龍的身軀,眉頭微微一皺。
這頭母獸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糟,不僅外傷嚴重,體內精血更是近乎枯竭,顯然是強行催動力量護胎所致。即便自己不出手,它也撐不過半個小時。
他目光落在其隆起的腹部。那道微弱的生命波動愈發強烈。
見到徐煜居然沒出手對付自己,那頭雌性鐵甲地龍喉嚨裡發出低微的嗚咽,其腹部劇烈起伏,一道淒厲的嘶鳴過後,一隻沾滿黏液的小獸從其腹中滑落。
那是一頭僅有半尺長的幼崽,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甲,雙眼尚未睜開,四肢無力的蹬踏著,發出微弱的啼鳴。
與成年鐵甲地龍的厚重猙獰不同,這幼崽竟透著幾分憨態可掬。
徐煜精神力掃過這頭幼崽,眼中閃過一抹訝色。
這頭幼崽的血脈純度極高,甚至超過了它的父母,若是悉心培育,未來未必不能突破至五級乃至更高層次。
“運氣還算不錯。”
徐煜嘴角微揚,心神一動,取出一塊乾淨的獸皮,將幼崽包裹其中。
雌性鐵甲地龍注視著幼崽,卻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徐煜並未對它們痛下殺手,以它們現在的狀態也支撐不了多久,短短不過片刻,兩頭鐵甲地龍便相繼嚥下最後一口氣。
徐煜搖了搖頭,看了手中的幼崽一眼,還好其呼吸平穩,並未受到影響。
將幼崽收入簡易的獸囊中後,他這才開始處理戰場。
兩頭四級鐵甲地龍的屍身,一頭四級巔峰泥沼巨鱷,再加上一頭三級巨蜥的殘骸,這筆收穫稱不上太豐厚,卻也能給他提供一點元食。
不過,或許是因為收留了幼崽的緣故,徐煜並未去扒下鐵甲地龍的鱗甲,而是用吞噬之力將其血肉乃至渾身精華吸收。
“這小東西,小玥應該會喜歡吧?”
徐煜清掃完戰場後,看向獸嚢中的幼崽,暗自低喃道。
就是不知道這些墟獸幼崽該怎麼祛除其血脈中的兇性,不過,壁壘中既然有人養著靈寵,想必會有相應的法門,等回去後問問風夢便知。
一想到風夢,他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幅畫面,令其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等回去後,如果夢姐再如此,自己定要好好發揮,讓她知道自己已經今非昔比了。
……
轉眼間,兩天時間流逝而過。
壁壘中。
林家主動致歉的訊息熱潮也逐漸褪下,只有人偶爾在茶餘飯談間提起。
像林家這種龐然大物,即便在武道學院手中吃了虧,那也不是普通勢力能招惹的,至於絕大部分公民,甚至連悄悄議論都不敢,生怕給自己惹來無妄之災。
謝家別墅。
“你是說,林家的真傳苗子點名要讓那小混蛋參加?”
謝老爺子不可置信的對著身前的中年男子問道。
“是的,林昭小姐還說,若這次任務成功,她願親自為我們謝家牽線搭橋,促成與林家的合作。”
那個中年男子恭聲應道。
聞言,謝老爺子臉上笑意更盛。
看樣子,謝泗這混小子上次的任務完成得很不錯,連林昭都對他刮目相看了。
若非如此,人家已經成為真傳苗子,為何還會如此惦記著他?
不過……
謝老爺子捻鬚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答應下來:“你去回話,說那混賬考慮好了會給林昭一個答覆。”
“是!”
對方躬身而退。
“去,把他給我提過來。”
待到那人離去後,謝老爺子才對著身後吩咐一聲。
謝三叔立刻收斂笑容,快步退去。
不過片刻,謝泗已經被帶了過來,只不過,他滿臉不情願,一踏進門檻便嚷嚷道:“老頭子,你又想使喚小爺幹甚,我可說好了,上次你答應我這半年都不來打擾我清閒日子的!”
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謝老爺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孽障,說得話簡直能氣死人。
難怪自家兒子會對他下手那麼狠!
說實在的,有時候,他都想對這孫兒下黑手了。
“少在這裡耍嘴皮子,有正事和你說。”
謝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動手的衝動,瞪了他一眼,道。
自己當初怎麼就瞎了眼,那麼寵溺這廝,居然還攔著兒子不讓他下死手?
謝泗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檀木椅上,翹著二郎腿晃悠:“能有啥正事?總不會又是哪家小姐看上小爺,要給我說親吧?”
“混賬!”
謝老爺子終於沒忍住,抄起桌上的茶盞就砸了過去。
謝泗腦袋一偏,茶盞擦著耳邊飛過,在身後牆壁上摔得粉碎。
他卻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耳朵,嘟囔道:“老頭子,這盞不是你好不容易淘到的?說扔就扔,太敗家了!”
“敗家也輪不到你來說!”
“那可不行,這碩大的家業,以後都是小爺的,你現在敗的可是我的家底。”
謝老爺子氣得鬍鬚直顫,卻也知道跟這孫子鬥嘴純屬自討苦吃,當下也懶得去和他廢話,便將林昭之事說了一遍。
話音落下,謝泗臉上的憊懶之色漸漸收斂,暗自低喃:“壞了,該不會是我表現太神勇,真被她看上了吧?”
“不對啊,她不是喜歡煜哥嗎?”
“你小子,碎碎叨甚麼?”
謝老爺子眉頭一皺,喝道:“怎麼樣,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雖然嘴上兇著,但實際上還是很尊重謝泗的看法。
當然,最關鍵的是,前幾日林家顏面盡丟的風波,讓他有些猶豫。
放在以前,交好核心區的林家,對於謝家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
他能看得出來,武道學院是在刻意針對林家,這個時候去與林家交好,未必是一件好事。
畢竟,唐顏的名聲他可是如雷貫耳,這小丫頭頗有幾分唐家的鐵血風範,日後必然能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物。
“老爺子,你不覺得奇怪嗎?她林昭可是真傳苗子,找我幹甚?”
謝泗沉吟少許,也沒繼續自戀,說道。
那日在礦脈的任務中,這女人確實對他另眼相看。
但謝泗心裡清楚,自己的表現,還不至於讓林昭特意點名,讓自己參與任務,其中必有蹊蹺。
“怎麼,你不願意?”
謝老爺子眉頭一挑,笑道:“林家真傳苗子的邀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莫要不知好歹。”
“嘁,小爺是那麼膚淺的人嗎?”
謝泗隨口應道。
以林昭的身份地位,想要找幫手,武道學院中的天驕比比皆是,為何偏偏點名要選他?
對了!
徐煜!
煜哥自從上次的任務後,已經好幾天沒跟他聯絡過了。
林昭自己不好拉下臉去找徐煜,是想透過自己去找徐煜?
肯定是這樣的!
看樣子,這林家的天驕也很膚淺啊。
不過眼光倒是不錯,能與自己相比了。
“老頭子,這任務具體內容是甚麼?”
“林家那邊口風很緊,只說是去荒野上對付一頭墟獸,具體情況要等人員確定後才透露。”
“哦?”
謝泗心中一動,荒野外圍早已被探索得七七八八了,附近應該也沒有值得大勢力動心的天材地寶。
從其任務目標來看,難道林昭是發現了甚麼逆天的天材地寶?
這種大機緣,通常有著強大的墟獸守護。
“甚麼時候出發?”
謝泗抬起頭,問道。
“你急啥,等著就是了。”
謝老爺子沒好氣的說道,這小子,變化還真大啊。
以前別說去荒野歷練了,讓他練個《鐵骨經》都要死要活的。現在卻根本沒有多餘的考慮,就打算答應下來。
“不過老頭子,咱們得把話說在前頭,這次若是得了好處,我可不要充公。”
謝泗嘴角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行啊,你把這兩個月消耗的資源還給老夫,另外,你身上穿的,還有那盾牌……”
謝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道。
“爺爺,你看你,怎麼還和自家孫子計較這些?”
謝泗嘴角一抽,這老狐狸。
“你這孽障,沒聽說過親兄弟還明算賬嗎,何況老夫這歲數,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不得為後人多存點家底,讓你一人霍霍乾淨了還得了?”
謝老爺子笑罵道,說著就隨手抓起一旁的椅子。
謝泗面色一變,一溜煙竄出了房門。
待他身影消失,謝老爺子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笑意。
舒坦!
一言不合直接上手就行,現在這廝練了《鐵骨經》,身子骨抗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