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煜。”
見到他們到來,林昭也走下車,面帶笑意的走上前來,甚至還在三人錯愕的目光中伸出手掌。
徐煜一怔,抬手與她輕輕一握,少女的手掌溫潤,柔軟,他並未過多接觸,便迅速收回。
不過,饒是如此,他也敏銳的察覺到,周正的神色似乎微微一沉,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有你加入,此行把握便大了許多。”
林昭並未覺得有何不妥,顯得很是信任。
“我們出發吧。”
周正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兩人的交流。
林昭點了點頭,本想邀請徐煜和自己同乘一車,不過,見到徐煜已經走向後面謝泗的越野車時,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煜哥,你當心點,那周正眼神不對勁。”
剛關上車門,謝泗立刻壓低聲音提醒道:“你沒看見,剛才你和林昭握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像被踩了尾巴一樣。”
徐煜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如果周正剛才出言挑釁,他或許還不會將對方當回事,但是,對方居然能隱忍下來,僅此一點來看,這個周正就要比王雲、上官清巖之流難纏得多。
一旦被這種人盯上,便如芒在背,但凡一個疏忽,都有可能被其算計。
不過,只要他不來招惹自己,徐煜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與其結仇。
畢竟只是一個小任務而已,完成之後,雙方都不會再有太多的交集。
“煜哥,我與你說說那片礦脈的情況吧。”
見到徐煜這般模樣,謝泗也鬆了一口氣,以他對徐煜的瞭解,後者雖然很低調,卻絕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只能希望周正這廝別自討苦吃,否則,王雲和上官清巖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王雲和上官清巖莫名其妙死在荒野上,而徐煜又湊巧也不在壁壘,他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或許,謝泗是唯一一個如此篤定這兩人的死與徐煜有關的人。
旋即,謝泗為他詳細講解起此行目的礦脈的情報,以及一些潛在威脅。
他所說的,與林冉介紹的大致相同,不過,謝泗特意補充了幾處地圖上未標註的節點,據說是獸潮結束後,新出現的墟獸領地。
徐煜目光掃過地圖,將這些標記出來的地方記在心裡。
若有機會單獨行動,或許可以考慮去收穫一波能量點,但是,如果這些地方的墟獸太過強大,還是得另找機會,可不能讓林昭他們察覺到異樣。
很快,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流民區,進入荒野,帶起漫天塵土。
五十里左右的距離,並不算太遠,不過,遠離壁壘後,荒野上的路就變得崎嶇難行,也幸虧這些越野車經過改裝,底盤高、動力足,才能繼續穿行。
一路上,偶爾遇見的墟獸,都被前車的張烈、周正兩人隨手解決,並未給他們造成多大的影響。
如此不到一個小時左右,前車速度開始放緩。
徐煜也注意到,前面開始出現一些新鮮的戰鬥痕跡,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的硝煙味。很顯然,他們已經接近了礦脈外圍,這裡在前不久剛發生過戰鬥。
片刻後,幾座簡易的防禦工事出現在前沿,工事後方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前車很快停在工事旁,三人先後下車,立刻有一個穿著制式服裝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
“走吧。”
徐煜也推開車門,踏出越野車,旋即眉頭一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腥臭,簡直像是踏入了墟獸領地一般。
看樣子,這裡已經被不少墟獸盯上了。
“小姐,您終於來了。”
中年男子見到林昭,如見救星,連忙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昨夜,礦脈深處又遭到墟獸襲擾,死了十二個礦工,五個護衛武者重傷,再這樣下去,我們實在守不住了。”
“又遭襲擾?”
林昭神色一沉,語氣沉穩了幾分:“不是已經清剿過兩輪了嗎?為何還有墟獸能滲透到礦區核心?”
“這……我也不清楚,那些傢伙,就像是從礦區深處溜出來的一樣,而且,昨夜外面也有墟獸出沒……”
中年男子面露苦色,支吾道。
若不是林家對他有大恩,他天一亮都想帶人跑路了。
聽著他的話,幾人相視一眼,都有些警覺。
礦脈遇襲之事,常有發生,但是,像中年男子所說的這般情報,如此密集的襲擾,就太過詭異了。
而且,按照林昭所說,林家還對這片礦脈附近、深處進行過兩次清剿,按理來說,在短時間內不應該再出現這種情況才對。
“我們去看看情況再說。”
周正似乎看出了林昭的猶豫,主動開口,道。
聽到這話,那個中年男子頓時面色激動,他並未因為小姐身後的幾人年輕而有所輕視,他很清楚,能讓林昭小姐請來的,必然是武道學院的天驕!
此等人物,一旦成長起來,日後幾乎肯定能成為壁壘中的風雲人物之一。
“這麼急著表現,真以為能當林家的上門女婿嗎?”
謝泗小聲嘀咕道,或許是因為剛才發現了周正對徐煜的不善,所以他怎麼看這貨都覺得有些不太順眼。
徐煜倒是無所謂,反正是隊伍幾人一起行動,自己只是為了答謝林昭幫他買下靈藥之事,在有需要的時候出份力即可。
至於出頭的事情,他向來不喜歡。
“讓人帶我們去看看。”
林昭也反應過來,吩咐道。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連忙喚來一個四十多歲的流民,吩咐幾句,另外口頭承諾給他加了三天薪酬後,後者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對於流民而言,這簡直就是一份美差。
隨著這人領路,周正、張烈緊隨其後,林昭則是在隊伍中間,徐煜和謝泗則落在最後。
進入礦脈不過十分鐘左右,一處狼藉的平臺上,幾輛運輸礦車的殘骸散落各處,地面遍佈深淺不一的抓痕,最深的竟然有一尺有餘。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礦洞的巖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空洞,仿若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鑽透一般。
徐煜眉頭一皺,他也曾經去過礦區,還拼死救下了徐父他們。
但是,當時所面對的是變異礦鼠,與這裡的情況完全不同。
“大,大人,昨晚就是有東西跑到這來了,殺了好多人……”
那個礦工停下腳步,或許是看到地上的血跡,想到了甚麼,面色都有些發白。
“這些孔洞是怎麼出現的?”
周正開口問道,顯然他也察覺到了這種異常。
“我,我也不清楚,我從別人口中聽說,這下面有好厲害的大蜘蛛、礦鼠……可能是那些畜生打的洞吧。”
礦工的聲音發顫,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顯然被嚇壞了。
若不是為了三天的薪資,能換取到肉食給家裡,他絕不會踏進這鬼地方了。
“大蜘蛛?”
周正眉頭一挑,上前幾步,伸手在巖壁的孔洞邊緣摸了摸,指尖沾染上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他湊近嗅了嗅,臉色微變:“是蛛絲的殘留物。”
聽到這話,幾人微微色變。
能有如此破壞力,那礦工口中的大蜘蛛,有多麼兇猛?
該不會已經達到五級墟獸的地步了吧?
林昭也意識到了事態似乎要比自己想的嚴峻,觀察一番後,沉聲道:“若有五級墟獸出沒,單憑我們幾人恐怕難以應對,到時候任務取消,立刻撤離。”
聽到這話,幾人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都是學院的精銳,常人需要高一階,才敢去獵殺墟獸,但是他們自信,在面對四級墟獸時,也能做到全身而退,幾人聯手之下,甚至可以抗衡四級巔峰的墟獸。
不過,一旦墟獸突破至五級,以他們的實力就難以抗衡了。
就連想要在她面前表現的周正,也沒有表露出異議,甚麼時候該表現,甚麼行為是在送死,他分得清輕重。
“大人,後面就可能有墟獸了……”
那個礦工面色為難,試探性的說道:“我,我在這裡等著幾位大人,若有動靜,就去為你們報信。”
“滾吧。”
周正眉頭一皺,這種貪生怕死的人留在這裡只會礙事。
其他幾人也沒有多少神情波動,顯然,對於流民的怯懦早已習以為常。
徐煜心中輕嘆一聲,也沒有去多說甚麼,這人在流民礦工中也算是膽子大的了,尋常流民,就算給他們三天薪資,也未必敢冒險,當然,他們也不敢忤逆大人物的命令。
礦工沒有絲毫怨言,甚至如蒙大赦,轉身便跌跌撞撞往外面奔去,似乎生怕慢一點,就會被叫住當成炮灰去送死。
“當心!”
就在礦工剛奔出幾步,徐煜面色一變,清喝一聲。
讓他意外的是,自己話音剛落,那個礦工毫不猶豫的朝著前方撲去,動作行雲流水,仿若早就演練了無數遍一般。
“噗!”
與此同時,在其身側的巖壁陡然一顫,一道白色光芒竟自其中呼嘯而出,帶著凌厲破空之聲,穿過空氣。
若那個礦工沒有及時撲出,恐怕此刻已經被那道白光洞穿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