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大明京師,紫禁城。
這座曾經象徵天下中樞、皇權至高無上的煌煌宮城,如今卻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絕望的陰雲之中。
昔日繁華喧鬧的街道,如今行人寥寥,商鋪十室九空。
街道兩旁,隨處可見焚香禱告的百姓,他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跪在臨時設立的土地廟、城隍爺甚至僅僅是寫了個“天”字的木牌前,不住地磕頭哀求,涕淚橫流。
“老天爺開眼啊!救救我們吧!”
“城隍老爺保佑,讓那些妖魔退去吧!”
“嗚嗚……我的孩兒還小,不能被妖怪抓走啊……”
悲慼的哭聲、絕望的祈禱聲、孩童驚懼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哀樂,迴盪在紫禁城壓抑的天空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深深的恐懼,望向那巍峨城牆之外——東方天際的方向。
那裡,原本是朝陽升起、紫氣東來的祥瑞之地,此刻卻被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翻滾湧動的漆黑魔雲所籠罩!
魔雲之中,隱約可見龐大猙獰的身影遊弋,猩紅的眼眸如同地獄的燈籠,冰冷地俯視著這座人類最後的皇城。
令人窒息的魔威如同實質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城牆上的防禦光罩,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侵蝕聲響。
更令人心膽俱裂的是,在那魔雲的最前方,盤踞著一頭體型最為龐大、氣息最為恐怖的魔物!
它形似巨龍,卻通體覆蓋著漆黑的、流淌著熔岩般暗紅紋路的鱗甲,頭生三根扭曲的沖天犄角,背生殘缺卻依舊遮天蔽日的巨大骨翼,口中利齒參差,流淌著腐蝕性的涎液。
正是此次妖魔大軍的首領——自稱“魔龍尊者”的恐怖存在!
三日前,這魔龍尊者便率上千妖魔圍城,並未立刻強攻,而是提出了一個喪盡天良、令人髮指的要求:
限大明皇帝三日之內,獻出兩千名五歲以下的健康孩童,供其與麾下妖魔“享用修煉”,美其名曰“血食供奉”。
若逾期不交,便立刻發動總攻,屠盡滿城生靈,雞犬不留!
今日,便是最後期限!
妖魔如此下令,作為凡人的百姓,豈能不慌張。
而他們能做的,只有祈求上蒼大發慈悲,解酒他們。
而在眾百姓眾,也有諸多的大明江湖人士,他們全副武裝,內心裡已經做好與這些妖魔決一死戰的準備。
而他們都在等,等青雲宗的號令!
……
皇宮,奉天殿。
往日莊嚴肅穆的大殿,此刻氣氛凝重壓抑得如同靈堂。
龍椅之上,年輕的皇帝朱瞻基,一身明黃色龍袍,卻掩不住臉上的疲憊、焦慮與深深的怒意。
他登基不過數年,正值雄心勃勃欲展宏圖之際,卻接連遭遇天地劇變、妖魔入侵、仙門凌迫,如今更是被這魔龍兵臨城下,以滿城百姓性命相要挾,索要無辜孩童!
階下,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但許多位置已經空置——有的死於之前的混亂,有的稱病不出,有的甚至暗中與城外勢力有所勾連。
留下的,也多是面如土色,眼神躲閃,惶惶不可終日。
“報——!!!”
一名渾身浴血、盔甲殘破的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衝入大殿,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陛……陛下!東城牆外,那魔龍……魔龍又發聲了!”
“它說……還有一個時辰!”
“若再不將兩千孩童送出城外,它便要親自出手,打破城牆,雞犬不留!”
“如今城外妖魔吼聲震天,攻勢加劇,城牆陣法搖搖欲墜,弟兄們……快頂不住了!”
此言一出,殿中本就凝滯的空氣彷彿徹底凍結。
“噗通”幾聲,幾名年老體衰的文官直接嚇得癱軟在地。
更多的人則是臉色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陛……陛下!”
一名身著紫袍、鬚髮花白的老臣,顫巍巍出列,聲音發顫,“事……事急矣!
那魔龍神通廣大,麾下妖魔兇殘,我紫禁城守軍傷亡慘重,陣法殘破,實難久持啊!
為……為滿城百萬生靈計,為大明國祚延續計……老臣……老臣斗膽懇請陛下。”
“暫……暫且應允那魔龍的條件吧!”
他話音未落,立刻又有幾名官員附和:
“是啊陛下,兩千孩童雖……雖令人痛心,但總好過滿城盡滅啊!”
“可先虛與委蛇,送出孩童,穩住那魔頭,再圖後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陛下!”
這些言論,如同冰冷的毒刺,紮在朱瞻基的心頭。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站起,因為憤怒和極度的壓抑,身體都在微微發抖,雙目赤紅地掃視著那些提議妥協的臣子:
“混賬!爾等……爾等說的還是人話嗎?兩千孩童!”
“那是我大明的未來,是父母的心頭肉!”
“將他們送出城去,餵食妖魔?”
“朕若行此禽獸不如之事,有何顏面自稱天子?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有何顏面活在這天地之間?”
他的咆哮聲在大殿中迴盪,帶著少年天子罕見的血性與決絕,讓那些提議妥協的官員羞愧地低下頭,卻仍有不甘者小聲嘀咕:“可是……不如此,又能如何?難道真要玉石俱焚。”
朱瞻基胸口劇烈起伏,環顧殿中,看著那一張張或恐懼、或麻木、或絕望的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何嘗不知形勢危如累卵?
城外魔龍氣息之恐怖,遠超尋常妖魔,恐怕已非人力所能敵。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真的要犧牲兩千無辜幼童,來換取這屈辱而短暫的喘息之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殿外灰暗的天空,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白衣勝雪,總是從容不迫,彷彿能解決一切難題的身影。
沈國師……若您還在,我大明,何至於此?
就在朱瞻基心緒激盪、殿內一片死寂絕望之際——
“咻——!”
“咻——!”
兩道尖銳卻清越的破空之聲,如同劃破陰霾的閃電,驟然從奉天殿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