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薄霧如紗,輕柔地籠罩著西子湖與湖心的青雲莊園。
經歷了一夜的休憩,莊園從沉睡中甦醒。
鳥鳴清脆,露珠在葉片上滾動,折射著初升朝陽的金芒,一切都充滿了靜謐的生機。
沈青雲習慣性地早起。
昨夜試劍之後,他心境並無波瀾,那斬天拔劍術的霸道魔性與一夕劍的兇戾煞氣,在他陸地神仙巔峰的修為的駕馭下,如同馴服的猛虎,收放自如。
此刻,他依舊是那副超然出塵的模樣,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緩步走出臨湖敞軒,手中提著那根熟悉的靈竹魚竿與一個裝有香餌的竹簍。
他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享受著這份獨屬於清晨的寧靜,打算像前日一樣,駕船垂釣半日,徹底放鬆心神,再出發前往西南。
然而,剛走到莊園主徑通往碼頭的小路口,兩道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窈窕身影,便映入眼簾。
正是祝玉妍與婠婠師徒二人。
兩人顯然也早早起身,且經過了一番細緻的梳妝打扮。
祝玉妍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深藍色長裙,外罩同色輕紗,髮髻高挽,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少了幾分昨夜的隱秘與威嚴,多了幾分端莊與成熟風韻,只是眉眼間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謹慎與敬畏。
而婠婠,則穿著昨日那身鵝黃色的明媚衣裙,青絲用簡單的絲帶束起,未施太多粉黛,卻更顯天生麗質,肌膚在晨光下晶瑩如玉。
她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輕鬆自然,甚至唇角還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俏皮與仰慕的微笑。
只是,當她的目光真正接觸到沈青雲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幾乎無法控制的驚悸與懼意,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昨夜那斬斷虛空、滅絕生機的恐怖魔性劍意,如同夢魘般深深刻在她的神魂之中,讓她對眼前這位看似溫潤如玉的國師,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致敬畏與本能恐懼的複雜情感。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蜷縮。
“見過國師。”
祝玉妍帶著婠婠,上前盈盈一禮,姿態恭敬。
沈青雲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點了點頭:“不必多禮,起得倒早。”
祝玉妍連忙道:“國師容稟,我等既是客居,又蒙國師允諾同行,自當謹守本分。見國師似乎欲往湖上垂釣,妾身斗膽,願與徒兒隨侍左右。”
“雖不通釣技,但打打下手,整理漁具,準備些茶水果點,總還是可以的,也好讓國師能更專心享受垂釣之樂。”
她說著,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緊張的婠婠,眼神示意。
婠婠立刻會意,強壓下心頭悸動,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甜美自然:“是呀,沈國師,您對我們這麼好,讓我們住在這裡,還答應帶我們去仙山,我們無以為報,就讓我們做點小事吧。”
“我……我會調一種西域傳來的香餌,據說對湖中的大魚特別有吸引力呢!”
她眨了眨那雙依舊動人的美眸,試圖用話題轉移注意力,也重新拾起一些自己擅長的“武器”。
沈青雲聞言,看了看祝玉妍沉穩中帶著懇切的臉,又看了看婠婠那努力表現卻難掩一絲蒼白的嬌顏,心中瞭然。
這兩個女人,一個老謀深算,想方設法拉近關係,觀察自己;一個驚魂未定,卻強作鎮定,試圖用慣常的方式應對,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小心思。
垂釣本為怡情,獨釣有獨釣的清淨,有美人相伴,紅袖添香,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更何況,此二女身份特殊,或許途中也能聊些有用的資訊。
“既如此,那便隨我來吧。”
沈青雲淡然應允,並未多言,轉身繼續向碼頭走去。
見沈青雲答應得如此乾脆,祝玉妍心中一鬆,連忙拉著還有些發愣的婠婠跟上。
碼頭上,那艘小巧的烏篷船靜靜停泊。
沈青雲輕身躍上船頭,將魚竿等物放好。
祝玉妍和婠婠也小心翼翼地登上船,船艙不大,兩人挨著坐在中間,沈青雲則立於船頭操舵處。
竹篙一點,小船便輕盈地滑離碼頭,駛向煙波浩渺的湖心。
晨風拂面,帶著水汽的清涼,遠處山巒如黛,近處荷葉田田,景色美不勝收。
到了沈青雲慣常下鉤的一片開闊水域,他停船下錨。祝玉妍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裹裡取出乾淨的布巾,擦拭船艙的坐板,又擺出幾樣精緻的點心與一壺清茶,動作麻利,儼然一副合格侍女的做派。
婠婠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忘掉昨夜的恐懼,拿出她剛才提到的“西域香餌”,那是一種混合了蜂蜜、油脂與幾種特殊香草的餌料,散發著奇異的甜香。
她將餌料小心地捧到沈青雲面前,仰起小臉,眼中帶著幾分邀功似的期待:“國師,您試試這個?”
沈青雲接過,嗅了嗅,點點頭:“香氣獨特,可試試。”
他熟練地將香餌掛上鉤,手腕一抖,魚線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魚鉤與浮漂悄無聲息地沒入清澈的湖水中。
浮漂靜靜立在水面,隨著微波輕輕晃動。沈青雲在船頭坐定,目光落在浮漂上,神情專注而平和。
一時間,湖面上只有風聲水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氣氛寧靜。
婠婠跪坐在沈青雲側後方,看著他那挺拔的背影和沉靜的側臉,很難將眼前這個閒適垂釣、彷彿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的俊逸男子,與昨夜那個散發出魔神般恐怖劍意的存在聯絡起來。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心中既感神秘,又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悸動。
她咬了咬唇,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按在了沈青雲的肩膀上。
沈青雲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國師,您這樣坐著久了,肩膀會酸的……讓……讓婠婠幫您揉揉吧?”
婠婠的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那天然流露的、能酥軟男人骨頭的媚意。
她的手法顯然經過專門訓練,力道適中,指法靈巧,或按或揉,或捏或拍,精準地落在肩頸的穴位與筋肉之上,帶來一陣陣恰到好處的痠麻與鬆快感。
沈青雲並未拒絕,也未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他確實感覺到肩頸有些許緊繃,這揉捏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