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會後山,廣袤深邃的山林中。
此處乃青雲宗劃定的禁地,尋常弟子不得擅入,唯有宗主沈青雲及其特許之人方可在此修行。
連綿起伏的山巒間,古木參天,藤蘿密佈,更深處有飛瀑深潭,奇巖幽谷,天地元氣也比外界濃郁不少。
十日。
沈青雲已在此閉關十日。
這十日裡,他並未急於修煉突破,亦未立刻處理從凌雲窟帶回的諸般收穫,而是將絕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馴獸”之上。
目標,自然是那頭被他強行壓服、帶回青雲宗的護山神獸兼臨時坐騎——火麒麟。
晨光初透林靄,灑落在後山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上空。
“吼——!”
一聲充斥著不耐與暴躁的獸吼震盪山林,驚起無數飛鳥。
山谷中央,火麒麟四蹄踏地,周身赤紅烈焰升騰,將腳下岩石炙烤得滋滋作響,升起縷縷青煙。
它那燃燒的銅鈴巨眼,此刻正死死鎖定著半空之中。
那裡,沈青雲腳踏“雲梭”,御劍凌空,白衣在晨風中輕揚,神情淡然。
他並未施展龍神功化身白龍,而是以純粹的人類形態,與這上古兇獸進行著某種“交流”或者說“訓練”。
“向左,衝擊前方那塊青巖。”
沈青雲心念微動,聲音平靜地傳入火麒麟意識之中。
這是他以強大神識結合馴獸秘法建立的初步精神連結,雖不能完全如臂使指,但傳遞簡單指令與意念已無問題。
火麒麟鼻孔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嚕聲。
它乃是天地異獸,兇戾驕傲,即便被沈青雲武力懾服,但要它如同犬馬般聽令行事,依舊令它本能地抗拒。
它甩了甩碩大的頭顱,非但沒有向左,反而猛地人立而起,朝著空中沈青雲的方向,張口噴出一道熾烈的金紅色火柱!
火柱粗如水缸,溫度極高,所過之處空氣扭曲,下方草木瞬間焦枯自燃!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抗”,沈青雲面色不變。
腳下“雲梭”劍光一閃,他已如同瞬移般橫移出十丈開外,輕鬆避開了火柱的直擊。
同時,他右手並指,隔空一點。
“嗡!”
一道淡金色的指風破空而出,並非攻向火麒麟要害,而是精準地點在了它抬起的前肢關節某處鱗甲縫隙。
“吼嗚!”火麒麟吃痛,前肢一軟,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晃,重新落回地面。
那處被點中的地方,鱗甲雖然無損,但一股凝練鋒銳的指力透入,讓它筋骨痠麻,極不好受。
“違逆本宗主之令,這便是小小懲戒。”
沈青雲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透過精神連結清晰地傳達過去,“你既已臣服,便需守我青雲宗規矩。”
“聽話,自有你的好處,頑抗,徒增苦頭。”
火麒麟低吼著,眼中兇光閃爍,與沈青雲那平靜卻深邃如淵的目光對視片刻,最終還是不甘地垂下了頭顱。
靈獸的直覺讓它明白,眼前這個人類的實力深不可測,遠非它所能抗衡,繼續違逆,只會吃到更多苦頭。
“繼續。向左,衝擊青巖。”沈青雲重複指令。
這一次,火麒麟雖然依舊不情不願,磨蹭了一下,但還是調轉方向,四蹄發力,周身烈焰一漲,如同一顆赤紅隕星,猛地衝向左前方數十丈外一塊數人高的青色巨巖!
“轟隆!!”
巨響聲中,巨巖被撞得粉碎!碎石亂飛,煙塵瀰漫。
火麒麟晃了晃腦袋,抖落身上的石屑,回頭發出一聲低吼,似乎在問:這樣總行了吧?
“不錯。”
沈青雲微微頷首,屈指一彈,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精純火靈氣息的赤紅丹丸飛向火麒麟。
這是他這幾日以自身真氣結合一些火屬性藥材臨時煉製的“火靈丹”,雖不算珍貴,但對火麒麟這等火系異獸而言,頗有裨益,算是一種正向激勵。
火麒麟嗅到丹丸氣息,眼中兇光稍斂,張口接住,囫圇吞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低鳴。
它能感覺到,這丹藥雖小,卻能讓它體內火焰活躍一絲。
“下一項,繞谷三圈,全速奔行,不得毀壞谷中古木。”
沈青雲繼續下達指令。
如此這般,時而是簡單的方向指令,時而是複雜些的配合攻擊,時而是耐力與速度的考驗。
火麒麟起初依舊偶有暴躁不耐,但在沈青雲恩威並施、賞罰分明的“訓練”下,漸漸開始習慣這種模式。
反抗的念頭越來越弱,執行指令的速度與準確性卻在緩緩提升。
兩個時辰後,日頭漸高。
沈青雲終於停止了今日的訓練。
他御劍緩緩降落在後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巔。
此峰頂部被人為開闢出一片方圓數十丈的平整石臺,顯然是特意為沈青雲準備的閉關靜修之所。
石臺邊緣雲海翻騰,遠處群山如黛,視野極佳。
而在石臺中央,那株從凌雲窟帶出的“血菩提樹”,正被安置在一個特製的、刻有聚靈與鎖靈陣法的白玉石盆之中。
石盆內並非尋常泥土,而是混合了多種陽性靈材碎末與地火晶砂的特殊基質,以儘量模擬凌雲窟內的環境。
此刻,這株地火靈藤不再像在凌雲窟時那般烈焰熊熊,藤蔓上的赤紅光澤也略顯黯淡,但依舊晶瑩,如同紅玉雕琢。
藤蔓間,那三十餘顆龍眼大小、赤紅如血、內蘊流光的血菩提,則依舊璀璨奪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與磅礴的靈韻。
沈青雲走到石盆前,仔細端詳著這株天地奇珍。
“火麒麟之血為引,至陽至熱之地為根,地火精華與麒麟血氣長年滋養,方可得此奇果。”沈青雲回憶著關於血菩提的種種傳聞與記載,眉頭微鎖。
“如今火麒麟雖在,但其血液不可能長期大量供給,而天下會後山此地,雖然元氣尚可,卻遠談不上至陽至熱,地火更是匱乏。想要在此成功培育、甚至讓血菩提樹繼續開花結果,難。”
他嘗試過向石盆下的陣法中輸入精純的火屬性真氣,也試過讓火麒麟偶爾在附近停留,散發其天生攜帶的熾熱氣息溫養,但這都只能勉強維持血菩提樹不枯萎凋零,想要促其生長繁衍,無異於痴人說夢。
一時之間,沈青雲有些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