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你嚼輕一點,這裡不是我們家。”李蔓蔓側頭輕輕說道。
她知道表姐一向膽小不敢夾菜,其實她也很害怕,但是那一大盆燜豬腳太香了。
她忍住心驚膽顫夾了一塊,見表姐瑟瑟發抖的樣子,她強忍著口水,狠心把豬蹄送到表姐碗裡。
她寧願自己少吃一口,希望撫平表姐的驚慌,哪知表姐咬豬蹄的樣子就好像…實在有點難看。
姚梅香聽到李蔓蔓輕飄飄的聲音,一下子就紅了眼,鬢邊青筋根根爆起,蜿蜒如小蛇。
但她不敢吭聲,只能更加憤恨的嚼著嘴裡的豬蹄,香噴噴的肉香也沒能讓她安寧。
她是家裡最小的女兒但不是么女,她還有一個弟弟,弟弟是她媽的心頭肉。
姐姐們全部出嫁之後,家裡所有人的衣服都是她一個人洗,飯也是她一個人做。
她每天吃得比雞少,做得比牛多,突然有一天,她媽把她送到外婆家,或許能找個城裡物件。
自從來到了李家之後,她再也不用大半夜活活餓醒了,也不用擔心沒衣服穿了。
更不用害怕不知道啥時候,就被她奶奶隨便賣出去給家裡換幾口糧食。
這樣的日子太幸福了,簡直像是在福窩裡,這是她從前從沒想過的好日子。
剛開始的時候她很滿足,對她來說,李家能給她一口飯吃就已經很好,哪還用得計較誰幹活多。
她吃完飯就搶著洗碗洗衣服,幾個舅媽和幾個表嫂的衣服都是她洗。
她搓洗的衣服很柔軟,洗起來時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揉壞了。
儘管她再小心,但是她的手很粗糙,偶爾會把表嫂的衣服勾出幾根絲來。
雖然被表嫂罵的她面紅耳赤,但是被罵完之後,表嫂會惡狠狠的把衣服甩給她,說不要了。
可是這個小表妹卻跳出來跟表嫂吵,表嫂就氣得把衣服丟了。
這麼蠢的人,也不知道她怎麼活到十六歲了,不就是會投胎生在李家嗎?
從那以後,她就恨這個表妹,更恨老天爺為甚麼如此不公,她到底哪裡比李蔓蔓差了?
溫初夏見李蔓蔓夾一塊豬蹄給黑熊精之後,自己卻沒再夾,而是用勺子舀一勺湯拌飯。
埋頭吃得津津有味,但她吃相不算難看,反觀黑熊精的臉更加黑透了。
嚼著豬蹄的聲音也異常心驚,砸吧砸吧的像是砸在人的心上。
知道的人知道她在嚼豬蹄,不知道還以為她在嚼仇人的肉呢!
老天奶,她不會以為自己這樣嚼東西別人聽不到吧!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麼一比,李蔓蔓反而顯得有點可憐了。
但是溫初夏肯定不會摻和她們之間,如果甚麼事都去摻和,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還不得亂套了!
她雖然不知道姚梅香內心想法,但她那溢滿妒忌憤恨的眼神出賣了她。
自己過得不好就不允許別人過得好,這種人不值得溫初夏關注。
真正的富足,從來不是擁有多少,而是內心的踏實與自由。
上輩子她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中,都沒有去怨恨誰,更不恨老天不公。
雖然上輩子眼盲心瞎沒壽終正寢,但她不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有多糟糕。
相反,她覺得很充實,所以她這輩子才能過上如此愜意的好日子。
霍家哥哥們每人幫她夾了幾筷子菜之後,就只顧著埋頭投餵自己。
李老頭子夫妻倆也各顧各狼吞虎嚥,都沒時間瞧一眼孫女與外孫女。
只要不去特意關注一個人,面對美食,大家都吃得有點急,餐桌上倒是出奇的和諧。
溫初夏還沒等到李老頭子吃完飯放大招,卻等到了霍二伯的電話。
霍二伯急切的找溫初夏,說霍二哥高山密林訓練時因為戰友操作不當,導致同機訓練的人全部重傷。
傷得最輕是霍二哥,但他也有八根肋骨骨折,已經有斷骨戳到肺部上。
幸好霍二哥隨身帶著溫初夏給他的保命藥丸,分給幾個戰友吃,目前還沒人員死亡。
他們想回京城醫治,但是隨行醫生說移動的話,肋骨很可能會戳破五臟六腑。
霍二伯問溫初夏是否有辦法,溫初夏在電話裡果斷說她要親眼看到才知道。
【夏夏,如果你有時間前往,二伯申請直升機去接你可好?】
【可以,正好南城來的幾個頂尖內科專家,二伯,您放心,我不會讓二哥殘廢。】
【謝謝夏夏,二伯現在去安排,半個小時後,有人接你們去機場。】
【去醫院接人,這樣省時。】溫初夏結束通話電話,立即撥通戰區總醫院。
南城的江副院長與薄鳴軒都是外科高手,裴教授與陸老是研究心血管內科的。
既然有人傷到了內臟,正好帶他們一起會診,溫初夏開口,沒人拒絕。
大家巴不得親眼見識一下小神醫的醫術,顧聞舟正好休假,裴景深想跟著去護送,直升機坐不下。
陸老的孫女見裴景深沒去倒也不執著跟著去,陳老爺子能下床走路,陳書墨就爭取到護送的機會。
趁溫初夏打電話的時候,顧聞舟說他回家準備行李,然後把車開到霍家院子門口。
霍明珠壓低聲音問道:“夏夏,我和大嫂去幫你收拾行李,可好?”
“不用,我掛了電話就去,很快的。”溫初夏用手捂住話筒說道。
她壓根就不需要收拾行李,很多東西她都放在空間裡,如果不是為了掩人耳目,她不需要上樓。
她快速吩咐好就結束通話電話上樓,前後只花八分鐘。
“夏夏,大哥送你們去機場。”霍大哥還想跟溫初夏一起去看他二弟,但是飛機坐不下。
霍三哥要準備婚宴,霍雲辭想去也是沒位置,霍爺爺這次是真的擔心的差點暈厥。
“爺爺,您放心,我去接二哥回來參加三哥的婚禮。”溫初夏說著就往外走。
聽聞霍二哥受傷,李老頭子夫妻倆大氣都不敢出,等溫初夏和霍家兄弟走了。
想吃肉的李老太太才顫聲說道:“雲霄大嫂,我可不可以留在你們家幫忙?
我不會搗亂,我就是這性子,說話不過腦,你別跟老婆子我計較。
這次我只幫忙,甚麼都不說了,再也不說了,啥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