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香喝辣與我何干?又與你何干?你沒看到我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嗎?”溫二哥憤怒的反問。
“溫二哥,我就是看到你很難受,才告訴你,你妹妹她能幫你。”蘇夢容笑著說道。
“溫二哥?你居然喊我哥?我今年才19歲,而你看起來怎麼都有25歲了吧?
你居然為了達到目的就不要臉皮的喊我哥?可惜你的算盤打錯了!
老子現在走一步就喘不上氣來,還能去京城找妹妹?你別想慫恿我去找她。
更別騙我,說甚麼讓我去問她要錢要糧食,我告訴你,她從來都不欠我們甚麼。
你跟她有仇,別拉上我,如果她還在意我這個哥哥,那她為甚麼不主動寄錢過來給我?”
溫二哥惡狠狠的大喊,這段時間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別人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
他渾身就好似有上萬只螞蟻在啃噬,這種滋味,說出來從來就沒人肯相信他。
不止身上還有心上也好像有螞蟻在爬,它們邊爬邊咬他的心,很疼,很疼。
他心口抑悶的需要大口呼吸才能緩和,走路都艱難,更別說幹活了!
可是沒人相信他,就連一向偏愛他的父親和哥哥都不相信他。
反正也沒人相信他,所以他看到誰都想罵上兩句,不分好壞,不分敵我。
“溫二哥,我沒說讓你去京城找她要錢要糧食,再說我也沒那個本事。
如果我能你回京城,那我還待在這裡做啥?我不會自己回去?”蘇夢容強壓住怒火說道。
“那你跟我說這些做甚麼?與其說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去買幾片安乃近給我。”
溫二哥無所謂的說道,他知道自己病得很嚴重,吃一片止痛藥也只能維持兩個小時。
是藥三分毒,安乃近吃多了對身體肯定不好,但他沒辦法啊!
鑽心剜骨的疼,讓他想死,他覺得死了才是他最好的解脫。
可是他又不甘心,他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害他,要不然他死也不會瞑目。
他是混不吝,但他不是蠢貨,相反他從小就很聰明,要不然父兄也不會偏愛他。
他很懷疑是那個被他們忽略十七年的大妹妹,可是他記憶中的她從小就很孺慕他們。
不但對他們言聽計從,還對他們掏心掏肺,她沒理由害自己親哥。
可是那天她冰冷的眼神,還有拳拳到肉的兇狠都不像假的,她眼中孺慕親情的光沒了,只剩下冰。
他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就變了,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想活著。
很想弄清楚溫初夏為甚麼突然恨他,但他也絕對不會主動去招惹她。
萬一真是溫初夏想讓他死呢?
那麼再招惹她的後果,他承受不住,這段時間,他也看清楚了。
他爸和哥哥都是嘴巴偏心他和小妹,並沒有付出甚麼實際行動。
反而是那個被他們都忽略的大妹妹,曾真心實意待他好。
他幹不了活就喜歡胡思亂想,反覆推敲他們一家人的心思。
才驚覺溫初夏大概是他爸打算盤時,不小心掉出來的那顆珠子。
樸實,硌手,不起眼,卻是不能缺失的一顆,如果失去了那顆就滿盤皆不能用。
“溫二……弟,我今天特意買了兩片安乃近給你,我也沒別的意思。
只是剛好收到我朋友的信,說你媽帶著你妹妹在霍家過得很好,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激動。
我以為我們都是受過教育的文化人,都是不願意跟農村人計較的人。
所以我理所當然的以為我們是一夥的,沒想到讓你生氣了!”
蘇夢容強壓怒火,擠出笑容說道,其實她心裡恨死了面前的溫二哥。
她出身好,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從小到大,看到她的人都不敢跟她頂嘴。
而面前這個瘦得脫了相的溫家二兒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譏諷她。
尤其還有那些穿著破爛的鄉下人,她以為那些人看到她都會自卑的低下頭。
哪知那些二流子一身髒兮兮的,還想對她動手動腳,真是倒反天罡了!
所以她迫切的想回京城,她想借助溫家人的關係回京城。
她來找溫二弟之前連後續的劇本都在心裡編排好了,她想嫁給溫大哥。
雖然現在的溫大哥又黑又髒兮兮的,但破舊的衣服也掩飾不住他的高顏值。
面板又糙又黑但他五官精緻,尤其是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只要回京城養一養,還是個標準的小白臉,最重要的是,他是顧聞舟的大舅哥。
做不了顧聞舟的妻子,但她可以做他嫂子,她們還是一家人。
以前大院裡有很多優秀兒郎想娶她,當他們得知她得罪了顧家之後,就再也沒人願意娶她了。
如今變成嫁給溫大哥才是最好的選擇了!
畢竟她今年已經23歲了,以前她家世好還好,別人都以為她很優秀找物件的條件高。
但在這個窮山僻壤,普遍18歲就結婚的山溝溝裡,23歲的確算的上是一個笑話了!
那些老光棍都敢肆無忌憚的看她,她真的很後悔,就不應該那麼執著追求顧聞舟。
嫁給誰都比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好!
可是,這個溫二弟油鹽不進是甚麼意思?
他不會以為自己想嫁給他吧?
說實在話,她還真看不上面前這個廢物,但她卻要靠他接近溫大哥。
溫語嫣那個狐媚子壓根就不理自己,生怕自己跟她搶那些不入流的男人。
蘇夢容儘管瞧不上溫二弟,但她面上還是很快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溫二弟,我也是好心告訴你妹妹的地址,我以為你需要寫信給她。”
“我確實想寫信給她,但是我現在不能去鎮上,要不我寫封信,麻煩你幫我寄給我妹妹。”溫二哥到底還是心動了。
他想起溫初夏跟他媽去霍家那天,對他們父子三個的態度。
就像臘月裡結凍的冰面,又冷又硬,踩上去就讓人心寒。
與以前掏心掏肺簡直就是天差地別,那種落差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為甚麼他們兄妹之間,就突然隔了萬丈深淵,跨不過去了呢?
就像那種,她故意不殺他,讓他活著,活在悔恨和恐懼裡。
這麼狠的懲罰,就跟有血海深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