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是不是怪我說話直?就算你不愛聽,我也要說。
我們這麼努力的工作不就是為了多掙錢,讓自己和孩子過上好的生活嗎?
這幾年我們在那裡有錢也花不掉,我身上有一點錢和票,我為甚麼不能帶孩子在家讀書養身體?”
霍大嫂越說越發激動,她很想質問婆婆,為甚麼要再嫁給李德全那樣的人。
不是說李德全不好,只是他帶著一個不懂事的女兒,又生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
可是婆婆兒女都有了,還不如好生當著霍家的長媳。
丈夫去世那又怎樣?
家裡還不得好好地養著她,兒女和侄子們還不照樣尊重她!
含飴弄孫,何其快活?
後面這些話,她顧忌著婆婆的面子,沒好意思說出口,哪知她婆婆比她還激動。
“桂蘭,你怎麼可以把我想得這麼惡毒?我甚麼時候不允許你們住在家裡了?
你說這些是甚麼意思?你我都是個女人,難道你要我守寡一輩子嗎?
你公公去世時,我才三十五歲,我也是等老大參軍之後才找老李。
孩子都大了,我想老了有人在身旁陪著,這難道也有錯?
人生漫漫,誰能忍受那麼長的空虛歲月?”霍大伯孃氣得胸口起伏,她再也壓不住心中的委屈。
霍大嫂見婆婆滿臉委屈,好像是自己不懂事,不尊重她,惹怒了她。
她上前抓著她婆婆的手:“媽,我從來沒想過不讓您再婚。
可你再婚後,心思沒在兒子孫子身上也就算了,憑甚麼還要我們跟你一起去遷就李怡萱?
每次我們回家給你錢,買很多東西,暗示你做一些吃食給我們帶去海島。
而你卻留著給你繼女和兒子,以前我以為你不懂,也就忍了。
自從李叔一家搬出去以後,你怎麼知道拿東西給他們?
原來你不是不懂,而是不在意我們,我今天說這麼多,只希望你不要再讓李怡萱住進我們家。
如果您捨不得她,那就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吧!”
免得再生冤孽,但是這句話,霍大嫂到底沒說出口,她畢竟是晚輩。
人家夏夏一個小姑娘都能體味到他們的艱難,一次性就給二叔一家和雲啟哥準備了三個月的肉醬。
還有一些油炸麵食,也可以吃上一兩個月不變質,這些話她沒說出口,怕婆婆記恨夏夏。
她丈夫很優秀,兒女可愛,所以她願意忍,但她心裡對這個婆婆到底生出幾絲怨言。
她看得出丈夫最近兩年對婆婆的母子情也淡了,丈夫不說,她也不想說,怕丈夫和婆婆難堪。
戰友們每次過年回家,大包小包的帶,全是吃食,而他們回一趟家,婆婆只備一些路上吃的。
她和丈夫不是沒給錢給婆婆幫他們準備,可是,不管是給她錢還是買的東西,婆婆一律留在家裡。
她想過自己動手,又怕傷了婆婆的心,她暗示過很多次都沒有用,她以為婆婆捨不得。
外面現成的吃食只有麥乳精和罐頭,又重又佔地方。
帶一點可以,如果全部帶那些,她不成了軍嫂裡的笑話?
她給她媽很多錢,讓她媽幫她準備吃食,也只怕自己空手而歸被軍嫂們笑話。
可是孃家到底不是自己的家,有嫂嫂和弟妹,她們覺得她給自己媽再多的錢也不該要回報。
“桂蘭,你居然想讓我也離開霍家?說來說去,你們就是嫌棄我,雲啟是不是也這樣想?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狠心?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霍大伯孃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
“你命苦?我的命就不苦了?我和雲啟哥哥多年辛勞,建功立業。
不就是為了讓我們與孩子安穩度日?可是我們有家不能歸,誰能體諒我們?
你是不是也想學李怡萱,坐在地上哭就有理了?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裡。
你可憐李怡萱,想幫她是你的事,別拉上我們,她想再住進霍家門都沒有。”霍大嫂說著就往外走。
霍大伯孃看著大兒媳的背影,她選中這個兒媳,就是看她長得好看,又有文化,家世還不如霍家。
以為她好拿捏,哪知她裝了幾年,現在不但不裝了,在關鍵時候居然還狠狠地坑她一把!
好深的心機!
霍大伯孃抹了把眼淚,心中酸澀又帶著悔意,步履蹣跚的走出廚房。
入眼就看到自己繼女跪在兒媳面前,拉著她兒媳的褲腳,撕心裂肺的哭著,“大嫂,我媽呢?”
“你媽在後面來了,李怡萱,你捨不得你媽,你媽也捨不得你,那你們都回去吧!”
霍大嫂說著就用力抽出腳,她很想一腳踹開李怡萱,可是她懷孕了!
“大嫂——你這是甚麼意思?”李怡萱哭唧唧的抱著霍大嫂的腳不鬆手。
“李怡萱,你幹嘛?你不知道大嫂還懷著孕嗎?”溫初夏上前提著李怡萱的衣領,一把就把她扯開,丟在地上。
“……夏夏,為甚麼你們都這麼無情?”霍大伯孃衝過去扶起地上的李怡萱,惡狠狠的問道。
“大伯孃,大嫂懷著孕,而你繼女卻抱著她不鬆手,夏夏擔心大嫂,把她拉開,怎麼就無情了?
是不是在你心裡,兒媳和孫子都沒繼女重要?”霍雲霄一個健步衝過去擋在溫初夏面前。
“………”霍大伯母一時無言以對,她做夢都沒想到,平時尊重她的侄兒會為了繼妹懟她。
“秀珍,既然你捨不得繼女,那就收拾東西跟李德全一起住吧!”霍爺爺疲憊的說道。
“不——爺爺,我不走。”李怡萱掙開她後媽的手,想衝到霍爺爺面前。
卻被霍雲霄一腳踢飛,他現在也顧不上大伯孃這個繼女了。
“大伯孃,你先帶李怡萱離開,雲朗去幫你媽收拾東西。
雲辭快進來幫夏夏瞧瞧,她剛才暈倒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不知道是否有後遺症。”
霍雲霄的話剛落,霍爺爺就關心的問道:“夏夏,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夏夏姑姑,你哪裡不舒服?壞姑姑,你怎麼還不走?都怪你。”飯糰子說著還想去推李怡萱。
“飯糰子,你……”霍大伯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兒子打斷,“媽,你帶她走,我去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