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萱站在門口,看著笑顏如花的溫初夏就像迎著光耀眼的向日葵,尤為的刺眼。
有那麼一瞬間,她恨不得溫初夏能從這個世上消失,立即消失,永遠的消失。
這個家唯一關心她的後媽,現在有了溫初夏也變心了,看到她站在門口就跟像沒看到一樣。
居然還討好的幫溫初夏她媽夾菜,李怡萱被這一幕刺激到了。
絕望的心臟像是被一股麻繩凝住,她不敢進去,也不敢出去,閉上眼,一滴淚劃過她的臉頰。
雖然她沒出聲,但是她這麼大一個人站在門口,餐廳裡的人就真的都沒看到嗎?
為甚麼溫初夏睡下午覺睡到天黑,霍家人都要等她一起吃飯,而自己上班卻沒人等?
不等她一起吃飯就算了,為甚麼看到她回來也不喊她進屋吃飯?
這些人怎麼能這麼對她?
溫初夏不也是一個繼女嗎?
憑甚麼大家都待溫初夏那麼好?
難道她就不是霍家的繼女嗎?
何況溫初夏還是一個資本家小姐,而她可是正兒八經的貧下中農。
李怡萱越想心頭怒火越翻湧的厲害,她到底只有十八歲,自制力沒那麼強,面上就直接表露出來了。
顧聞舟和霍雲霄是何等敏銳的人,自從李怡萱剛踏入院子門口,他們就發現了。
兩個人同時抬眼看向過去,就見到大伯孃的繼女,雙腳像是生了根似的戳在門口。
滿眼怨恨的看著溫初夏,她的面容因為怨恨而扭曲,讓兩個人心生厭惡。
顧聞舟鷹隼般的雙眸,犀利地看向李怡萱,就像有無數把利刃射向她。
同時霍雲霄也冷冽的看向她,李怡萱被他們這麼盯著,全身血液都凝固,身上冒出一層層的冷汗。
她想強裝鎮定的轉身離開,可她的雙腿卻不自主地發顫,只能趔趔趄趄扶牆跑。
見人跑了,顧聞舟轉頭跟霍雲霄對視一眼,同時默契的看向溫初夏。
見她沒反應,兩個人才安心。
顧聞舟淡定的夾菜給溫初夏,“夏夏,多吃點,你太瘦了。”
“小八,幫妹妹盛碗湯,別噎著妹妹了。”霍雲霄也若無其事的吩咐弟弟。
“謝謝聞舟哥,三哥,我碗裡還有很多菜。”溫初夏笑著說道。
其實她跟顧聞舟,霍雲霄三個人同時看到李怡萱站在餐廳門口。
見李怡萱不願進來吃飯,她才不會喊她進來,只假裝沒看到,慢悠悠的吃著碗裡的飯菜。
李怡萱在霍住了五年,回到家門口自己不願意進來,關她甚麼事!
她眼角餘光看到上座上的顧聞舟和霍雲霄,故意用眼神把李怡萱嚇跑。
估計是怕李怡萱滿臉猙獰扭曲的樣子,影響到大家的胃口吧!
溫初夏不由的想著,如果是她處於李怡萱這樣的處境,她絕對會快快樂樂的走進來吃飯。
畢竟在坐的人都沒得罪過李怡萱,平時待她應該很寬容。
她第一次來霍家時,李怡萱慫恿霍明珠和李怡寶一起作弄她,霍家人並沒有罰她,只是讓她道歉。
可惜她不懂得感謝別人的寬容,或許還覺得霍家人偏心。
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李怡萱的所有痛苦都是她自找的,是她太矯情,太敏感。
她們這桌的其他人都沒發現李怡萱回來過,更別說長輩們那一桌了。
幾位老爺子的心思都被她做的絕世美食吸引住,滿心滿眼都是桌上的美味。
而大伯孃是個老好人,一直像只勤勞的蜜蜂似的照顧著幾位老爺子。
同時還要照顧著顧母和柳翠花,因為顧母是客人,她要盡地主之誼。
而柳翠花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怯弱的樣子,霍鐵牛夾甚麼她吃甚麼。
她縮手縮腳的樣子,引起了大伯孃的同情,自己沒空吃幾口也要抽空夾幾筷子給新進門的弟媳。
再說大伯孃已經幫繼女留了飯菜,自然不會留意她甚麼時候回來,何況李怡萱站在門口也沒弄出甚麼動靜。
“三哥你剛出院,別操太多心,多吃點。”霍雲辭說著就連夾幾筷子肉放入霍雲霄碗裡。
“六哥說的對,三哥剛出院要多吃點,歡歡姐,我們也要多吃點,夏夏做的菜,太美味了。”
霍明珠笑呵呵的說道,自顧自的夾菜給自己吃,四哥一直在幫歡歡姐夾菜,不需要她夾。
她就盡地主之誼的吆喝,同時還大聲吆喝哥哥們都多吃點。
李怡萱被顧聞舟和霍雲霄兩人的眼神嚇得,步履蹣跚並沒走遠,而是靠牆坐在地上。
餐廳裡的歡笑聲就像魔音似的灌入她耳中,氣得她七竅生煙。
不止霍家人待溫初夏好,就連高嶺之花的顧聞舟都捧著她,幫她夾菜。
八哥寧願自己不吃,也要不停的幫溫初夏夾菜,剔魚刺,還笑得那麼不值錢。
從不拿正眼看她的三哥,看向溫初夏的眼神卻是那麼的溫柔。
這到底是為甚麼?
想起四哥曾警告過她,讓她不要說溫初夏是資本家小姐。
可是大院裡誰不知道她媽是資本家棄婦,他以為掩耳盜鈴,別人就不知道嗎?
其實她早就下班了,因為學校還沒正式開學,她們這些做後勤的要提前去學校安排人打掃衛生。
她心裡不得勁,就悄悄跟她工友說起三叔家繼女的事情。
那個工友告訴了她,溫初夏是資本家不要的棄女,不是甚麼狗屁小姐,她不配。
還讓她不要怕她,有甚麼煩心事都要告訴她,這讓她很感動。
她們兩個人平時交情不深,可是那工友毫不猶豫的站在她這邊,還願意為她說話,肯定是好人。
於是她們兩個說著說著就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做完手頭上的活,兩人一起離開學校。
工友,哦不!是好朋友遇到大院裡的大嫂就小聲的告訴她們。
霍老三娶了個資本家棄婦,還帶了個女兒一起改嫁,那個女兒還受到霍家所有人的重視。
這事換誰都覺得很酸,大家都覺得霍老三的新婚妻子命真好。
不但生過四個孩子,離婚了還能嫁入高門,世界上有幾個女人能有這個命?
聽著大嬸們津津有味的數落溫初夏母女,李怡萱起初有點忐忑不安,她揪著自己的衣角。
當她好朋友拉她站在眾人面前,數落她的委屈時,她感動的甚麼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