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覺得此人有些面熟，就連招式也是如此。
只是那這麼久以來二世為人塵封的記憶，加上黃忠那長途跋涉，長久以來用體內力量救治黃敘的影響，整個人早已經變了樣，全然不似當年老將那般英武，而是多了一絲塵世的滄桑感。
一時間竟然叫馬超沒有認出來。
“孟起！速速收兵。不能再打下去了。既然同為人族袍澤，為何要刀兵相見，豈不是叫親者痛仇者快？”黃忠焦急的勸說道。
馬超收起虎頭湛金槍，面露苦澀：“老將軍，非是某想進行這場戰鬥，實乃是逼不得已！某自重生此界以來，便是在先祖伏波將軍馬援的帶領下於建武軍前效力。
原本某想著，既然是光武帝，那自然是我人族正統。
當年效忠劉皇叔，現在效忠光武帝，這又何嘗不可？
只是...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劉秀自從成為紫霄星宮聖子以來，其性情大變，建武王朝也在其影響之下，走上了今日這步路。
某自然不願意看著同袍之間刀兵相見，只是...某又何能背叛先祖？”
聽到此。
黃忠面露詫異，看向了馬援所在之處。
“伏波將軍是何意？”
“先祖...”馬超臉色複雜，“前世先祖便是死在劉秀的猜忌之下，不知今世為何還在劉秀帳下效命！”
“某可能與伏波將軍談上一二？”黃忠問道。
馬超看向中軍之地。
還不待馬超說話，中軍內就傳來了聲響。
“南陽黃漢升！本將瞭解過你。你與我族中麒麟子馬超乃是袍澤，並稱為‘五虎上將’，這麼看來，你我也有緣！”馬援帶著伏波軍眾將緩緩從軍中走出。
黃忠看向馬援，沉聲道：“伏波將軍！你既為後世楷模，今豈能率人馬與人族勢力刀兵相見呢？而且你進攻的人，可是人族的百姓！
這盈盈異世，不思報團取暖，做這般引天怒人怨之事，伏波將軍可是有損威名啊！”
“哦？”馬援面露笑意，策馬向前，“你是代表大夏來談判的？”
“不！我代表的是天下人族萬民！”黃忠冷聲道。
“萬民嗎？”馬援點了點頭，笑問道：“那若是有朝一日，大夏也如今日建武王朝這般攻伐人族勢力，你又該當何為？”
此言一出。
黃忠瞬間眉頭皺起。
“看！你也答不出來。那既然如此，又如何說服本將呢？”馬援無奈的笑了笑，“你今日之所為，不過是站在大夏一方來指責建武王朝的不是。
但又如何來說這麼做不對呢？
依照陛下之言，現在之所為，是為了整合人族力量，構建一個更加龐大的人族勢力，庇護更多的人族。此若是成功，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好事？”黃忠雙目微沉，“難道伏波將軍口中的好事就是大夏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嗎？人族生存本就不易，好不容易有人族天驕立庇護之地，護人族萬民。而今不過是聽那劉秀的一言之詞，方掀起如此刀兵之爭，難道這就是光武漢帝的氣魄與胸徑嗎？
更何況，建武王朝與大夏王朝相隔不知何遠，難道劉秀真是為了人族萬世基業嗎？而不是自己的一腔私慾？
若人族天驕都是劉秀這般，豈不是要人族之間先分出個勝負？
真是如此，那人族還反抗作甚？何不直接引頸受戮，如此也省得異族看了熱鬧！”
黃忠字字鏗鏘。
聽得伏波軍眾將面色有些難看。
對於他們而言，黃忠的話卻是字字誅心。
如今的戰鬥，並非是人族間必然要發生的，大夏也並未做甚麼天怒人怨之事，也對遠在天涯海角的建武王朝構不成威脅。
在如此條件之下，劉秀還大張旗鼓，不惜一切代價，甚至聯合異族勢力進攻大夏。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整合人族勢力的範疇。
而且...現在人族勢微，異族兇殘，在如此局勢下，建武王朝還要一意孤行“整合”一個強大的人族勢力，這不是對人族的背叛是甚麼？
只是..這麼久以來，他們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如今聽到了黃忠說出了他們的心聲，眾人也都是出奇的安靜了下來。
“先祖，老將軍所言在理啊！我們不能再錯下去了。劉秀自入紫霄星宮以來是何樣？大家都看到了！我懷疑，劉秀早已經被紫霄星宮那些老妖怪奪舍了，否則又如何做這般天怒人怨之事？”馬超看向馬援道。
聽到此。
馬援看向馬超的臉上多了一絲古怪的神色。
其正要說些甚麼，卻是聽身後的督軍使冷聲道。
“伏波將軍，陛下的命令可是讓你攻入大夏！如今其他幾地戰事已起，你還在此處猶豫不前，難道真是想要背叛陛下不成？還是說馬超之言，也是你心裡所想？
若是如此...那就勿怪本官稟奏陛下了！”
此言一出。
伏波軍眾將冷光齊射而來。
馬超更是手中的虎頭湛金槍殺意流動，隨時都有一槍捅死此人的衝動。
然而--
伏波軍眾人還未動。
卻是感覺到一支不知何時射出的利箭插入了督軍使的喉嚨之中。
“聒噪！人族之中就是這樣的小人多了，方才有今日之處境。殺一個，是一個！”黃忠緩緩收起弓，譏諷道。
見此一幕。
眾人大驚。
好準！好快！好狠！
就這一瞬間。
這麼一位歸虛境的督軍使便是被一箭射殺。
而且...黃忠的動作他們都沒反應過來。
難怪常聽後人說，年輕的黃忠不亞於呂布，今日看來，倒是有幾分可信度了。
就單是這一箭，伏波軍想要擋下來的，就不超過三人！
馬援看到督軍使被射殺，臉上表情依舊，絲毫沒有因此有半分變化，只聽其緩緩道：“死了督軍使，按照劉秀的脾氣，這與謀反沒兩樣了！”
劉秀？
馬超眼中冷光閃過。
先祖動搖了嗎？
其目光投射到父親馬騰身上。
只見馬騰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見此。
馬超心中大定，緊接著怒喝道。
“那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孃的！我扶風馬家，不能被釘在人族的恥辱柱上！”
說罷。
馬超舉起手中的虎頭湛金槍，高聲道：“兄弟們，劉秀倒行逆施，殺人族袍澤，今我馬孟起，反了！有願於追隨我的兄弟，隨我殺啊！”
下一刻。
便是見馬超調轉馬頭，直奔後方伏波軍之後其他建武王朝軍隊。
馬超如此作為，使得伏波軍眾將面面相覷。
反了？
就這麼反了？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而且為甚麼是馬超帶頭？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又是一道暴喝聲傳來。
“夠了！” 馬援猛地一夾馬腹，象鼻古月刀高高舉起，聲如洪鐘，瞬間壓過了戰場的廝殺：“伏波軍聽令！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鋒刃——轉向！”
他刀鋒所指，赫然是軍陣後方建武王朝的其他軍隊。
“扶風馬家，不做人族的恥辱，此之所為乃——大義！”
馬援的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沸騰的油鍋。
伏波軍中，那些早已對屠殺同胞心懷牴觸的西涼健兒，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為大義！”
黑色的鐵流在帥旗指引下，如同狂暴的巨蟒，猛地調轉方向，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向了後方猝不及防的其他部隊。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如此一幕。
使得玉門關守將看得一愣一愣的。
甚麼情況這是？
自己打起來了？
那射箭的老將三言兩語就反了千軍萬馬？
只是...他們好像...好像不是大夏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