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關的戰場,同樣慘烈。
關外,五十架龐大的“炎陽戰車”如同移動的火山,噴射出數千度高溫的灼熱蒸汽流。
關前大地被烤得焦黑龜裂,空氣扭曲。
冰蠶洞洞主冰蠶子,白髮狂舞,七竅都滲出淡藍色的冰血。
他雙手按在關牆之上,精純無比的玄冰靈力瘋狂注入。
“冰封千里·極!”
洶湧的寒潮與灼熱的蒸汽流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巨響,大片大片的白色濃霧升騰而起。
厚厚的冰層在地面蔓延,暫時遲滯了戰車的推進。
但炎陽戰車核心轟鳴,噴射出的蒸汽流更加狂暴,不斷融化、蒸發著冰層,灼熱的氣浪讓關牆上的守軍感覺眉毛頭髮都要捲曲焦糊。
“快!把凍硬的‘磚’壘上去!”一個滿臉菸灰的老漢嘶吼著。
百姓們強忍著恐懼和噁心,用鉤索、用雙手,將那些被冰蠶洞弟子法術凍結得硬邦邦的敵兵屍體拖拽過來,像真正的磚石一樣,填補到投石砸開的城牆缺口處。
這些由血肉和寒冰築成的壁壘,散發著死亡和嚴寒的氣息。
十五歲的大夏中等學府學員杜小滿,在臨時充當救護點的關樓底層,正用大鐵鍋熬煮雪水。
突然,關牆傳來劇烈震動,一道被炎陽戰車高溫削弱後仍具殺傷力的蒸汽流穿透了冰牆縫隙,如同燒紅的鐵鞭,狠狠抽在她母親背上。
“啊——!”老婦淒厲的慘叫只持續了半聲,半邊身體瞬間碳化焦黑。
“娘!!”杜小滿撕心裂肺地撲過去,抱住母親尚有餘溫卻已不成人形的殘軀。
巨大的悲痛和絕望如同冰錐刺穿心臟。
瀕死的老婦用盡最後力氣,冰涼的手抓住女兒的手腕:“滿兒...冷...好冷...”
就在母女肌膚相觸、母親生命之火徹底熄滅的剎那,小滿體內沉寂的血脈轟然沸騰。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寒意從她心臟爆發。
以她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水汽瞬間凝結成冰晶。
玄冰靈體在至親罹難的悲慟中覺醒。
失控的寒潮將衝進關樓底層試圖擴大缺口的數十名敵兵連同她自己,瞬間封入堅不可摧的玄冰之中。
少女臉上那滴絕望的淚珠,永遠地凝固在剔透的冰晶裡。
緊急救援此地的冰蠶子感受到那股精純卻失控的玄冰之力,老淚縱橫:“丫頭...”
他分出一股靈力,溫柔地加固了封住小滿的玄冰。
靠近居庸關的城根下,賣炊餅的王嬸正和幾個婦人撲滅一處被炎陽戰車引燃的工事。
她無意間瞥見旁邊城磚上,刻著幾行歪歪扭扭、卻被冰霜覆蓋保護的圖案和口訣,那是適才一位重傷瀕死的冰蠶洞核心長老,用最後的生命刻下的《寒食戰陣》精髓。
這並非高深功法,而是那長老這場戰鬥凝結的經驗,是其靈光一閃構思出的、適合普通人短暫引動寒氣的粗淺法門。
只是這樣的一部簡單法門,卻是還未傳播於世,那長老便沒了氣息。
此刻,在王嬸眼中,那些圖案和口訣彷彿活了過來。
“鄉親們!跟我試試!”王嬸眼中再無平日的市儈,只剩下專注。
她站在一口巨大的鐵鍋旁,回憶著蒸餅的感覺,雙手笨拙卻堅定地結印。
“凝!”
她大喝一聲,奮力將雙手按在鐵鍋邊緣。
嗡!
鐵鍋內剩餘的雪水劇烈沸騰,散發出刺骨的寒氣。
白色的冰霧噴湧而出,旁邊的婦孺們紛紛效仿。數十口大鍋同時噴湧冰霧,匯聚成一股不小的寒流。
“對準那些鐵怪物!潑!”王嬸嘶啞著嗓子。
婦孺們喊著號子,奮力將鐵鍋中混合著冰渣、寒氣的“寒湯”,朝著關下推進的炎陽戰車潑去。
嗤——!
滾燙的戰車金屬外殼遭遇極寒,發出劇烈的爆鳴,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
炎陽戰車的蒸汽流明顯減弱、紊亂。
見此一幕。
冰蠶子心中壓力驟減,精神大振,
“好!諸位,助百姓一臂之力!”
聞言。
冰蠶洞弟子立刻分出一部分人,將自身精純的寒氣注入那些大鍋,寒湯威力倍增。
“螻蟻也敢阻天威?”
接近此地的炎陽戰車統領冷哼一聲,騎槍指向居庸關上空。
緊接著,數道“星光”落下,精準地轟擊在那些噴湧寒氣的大鍋附近。
轟!轟!轟!
鐵鍋炸裂,滾燙的“寒湯”和碎裂的鐵片四濺,王嬸和周圍的婦孺瞬間被爆炸吞噬,死傷慘重。
剛剛被遏制的炎陽戰車群再次轟鳴起來,更猛烈的蒸汽流集中轟擊冰蠶子支撐的主冰牆,冰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迅速蔓延。
冰蠶子噴出一口淡藍色的鮮血,氣息急劇衰落。
關牆上,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
紫荊關上,青丘狐族聖女玉青兮,原本嫵媚的容顏此刻沾滿血汙,第四條雪白的狐尾被閃爍著星光的鎖鏈硬生生絞斷。
劇痛讓她幾乎昏厥。
“青丘狐,死戰!”玉青兮噴出本命精血,熾白的狐火順著鎖鏈瘋狂燃燒,將冰冷的星鏈燒得通紅。
身後,不斷有族人發出悲鳴,身體化作燃燒的流火,義無反顧地融入她殘存的尾尖,為她補充著飛速消耗的力量。
“還不夠...遠遠不夠....”玉青兮看著步步緊逼、氣息恐怖的建武王朝淮陵侯王霸,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關內,數千名趕到此地學府書生,目睹著青丘狐族的慘烈犧牲,胸中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