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軍的李存孝一眼便認出了那甲冑鮮明的洪蒼旻。
所謂擒賊先擒王。
作為身經百戰的猛將,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在接近中軍的那一刻,李存孝的目標便是自動鎖定了此刻怒火中燒的洪蒼旻。
然而。
其單騎突出的瞬間。
那原本要後撤的覆海驚濤軍在這一刻停下了腳步。
取而代之的卻是那無盡怒火凝聚的煞氣。
兩股煞氣對撞。
攪動著周邊靈氣瞬間紊亂,神識受到極大的限制。
不過。
破虜軍到底是半重甲騎兵。
其雖然被覆海驚濤軍突然的反擊阻礙了進攻,但其強大的衝擊力依舊往著中軍中心位置突去。
再加之大夏軍工的卓越品質。
雖說只是全身黃階甲冑的破虜騎兵,卻也是表現出了極為強大的防禦能力。
那自人群中探出的明槍暗箭,皆是一個個被甲冑阻隔在外。
而破虜騎兵那凌厲的騎槍卻是將周遭圍攻而上的敵軍個個穿透,如同穿糖葫蘆一般。
然而。
此攻擊雖犀利,卻是在重重人牆之中被阻隔了下來。
騎兵之利,在於速度。
無速度的騎兵,坐騎不過就是累贅。
洪蒼旻清楚知道這一點。
所以在阻擋騎兵這一點上,尤為重視。
那負責防禦中軍計程車卒。
其早已經被換成了負責重甲防禦的重甲兵。
一人高的巨盾橫在其身前。
饒是衝刺的戰馬也不過就是將其撞退,其紛紛被擋在了外邊,不見得能突進分毫。
李存孝見此情況。
暗道不妙。
連忙勒緊韁繩,朝著阻礙破虜騎兵的重甲盾兵衝去。
洪蒼旻見狀,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區區莽夫,也敢來衝陣?既然來了,你走得了?起陣!”
隨著洪蒼旻一聲令下。
覆海軍士前排的陣旗光芒大盛,更加濃郁的藍色水光從他們腳下蔓延開來,瞬間在前方數百步的區域內形成了一片更加廣闊、更加粘稠的深藍色沼澤!
這片沼澤散發著詭異的吸力,別說戰馬,就是重甲步兵陷進去,也休想輕易掙脫。
與此同時。
沒了騎兵威脅的覆海驚濤軍後排軍士,此刻卻是露出了“獠牙”。
只聽其後排之中穿著長袍,似術士一般的軍士陣列之中,傳出一陣陣吟唱聲。
隨著吟唱聲起。
天空中寒氣凝聚,無數尖銳的冰錐成型。
冰錐落下,目標赫然鎖定了衝鋒在最前方的李存孝和破虜軍鋒矢陣型的尖端!
見此一幕。
李存孝眼中厲芒一閃,毫無懼色,甚至速度更快一分!
他座下的黑血戰馬神異非凡,四蹄竟隱隱有風雷之聲,踏在泥濘的地面上,留下的蹄印極淺。
“雷殛!”
李存孝暴喝一聲,手中禹王槊紫電暴漲,化作一道粗大的雷霆光柱。
這道雷霆光柱並非射向天空的冰錐,而是狠狠砸向腳下的“弱水沼澤”。
“轟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
狂暴的雷霆之力以槊尖落點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猛烈爆發。
紫色的電蛇瘋狂肆虐,所過之處,粘稠的弱水被瞬間電解、蒸發、炸開。
硬生生在看似無解的沼澤中,開闢出一條寬達數十丈、佈滿了焦黑痕跡和蒸騰水汽的“雷殛之路”。
這條“路”並不平坦,佈滿了坑窪和殘餘的電弧,但對於高速衝鋒的破虜鐵騎來說,這條路已經足夠。
“過!”
李存孝一馬當先,衝過雷殛之路。
緊隨其後的破虜騎兵,毫不猶豫地沿著這通道,狂飆突進。
此刻大夏戰馬訓練的成果顯露。
這些戰馬極為靈巧地在焦黑的坑窪間跳躍賓士,速度竟未受到太大影響,此好似靈動的脫兔一般。
“甚麼?!”
洪蒼旻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李存孝竟還有如此霸道的破法之力,瞬間瓦解了第一道屏障。
“冰錐風暴!全力覆蓋!攔住他們!”
天空中的冰錐如同銀河倒瀉,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尖嘯,覆蓋向破虜軍的鋒矢陣型,尤其是衝在最前面的李存孝!
“御!”李存孝怒吼。
其周身凝聚的煞氣猛然爆發,最後匯聚成濃郁如實質的血色罡氣。
這罡氣如同一個巨大的傘蓋,瞬間撐開在他和身後核心鋒矢的上方,將身後的破虜騎兵包裹。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冰錐狠狠撞擊在血色罡氣之上,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冰屑紛飛,寒氣四溢,血色罡氣劇烈波動,顏色迅速變淡,甚至出現裂痕。
李存孝身體微微一震,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眼神更加兇狠,衝鋒的速度絲毫不減。
“支援呢?”李存孝拿出武道令,怒喝道。
下一刻。
早已經提前進入戰場十里的郭曜心領神會。
“全員破甲箭,十輪起出,覆蓋箭幕!”
命令下達。
由人族和精靈族弓箭手組成的神射營在這一刻顯了神威。
燃燒著赤磷火焰的破甲箭,如同火流星般射向覆海驚濤軍後排正在準備下一輪法術的軍士。
也多虧大夏軍工的頂級技藝。
若是不然就這樣的距離,就算箭矢能夠到,其也不過如撓癢癢一樣無關痛癢。
但自大夏軍工所打造的強弓射出的箭矢,饒是這麼遠的距離,也依舊保持著極強的穿透力。
當然。
因為距離較遠的緣故。
弓箭手準頭有所下降,但密集的火箭雨還是造成了相當的干擾和殺傷,迫使一部分覆海軍士不得不分心防禦或躲避,延緩了下一波大型法術的成型。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空檔,李存孝率領的破虜鐵騎鋒矢,已然衝破了冰錐的覆蓋區,距離覆海驚濤軍的中心陣線,不足百步。
見此一幕。
洪蒼旻大驚,厲聲嘶吼:“水龍護壁!快!”
緊接著。
前排的覆海軍士慌忙將陣旗插入地面,合力催動靈力。
數條粗大的水龍從地面騰起,相互纏繞,試圖在陣前形成一道厚實的水流屏障。
.......
戰場中央。
“破!”
李存孝眼中只有坐鎮後方的洪蒼旻。
其胯下烏騅馬四蹄騰空,李存孝整個人與馬彷彿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紫電血影。
李存孝雙手緊握,將禹王槊高舉過頭。
全身的力量、衝鋒的動能、沸騰的戰意、乃至身後萬騎奔騰匯聚的磅礴氣勢,在這一刻盡數灌注於這驚天一槊之中。
“萬軍——破!”
槊出!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與速度。
轟!!!!
那看似堅韌的水龍護壁,在禹王槊的鋒芒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炸碎。
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漫天水花和破碎的靈力,將前排數百名覆海軍士直接震飛、撕碎。李存孝連人帶馬,如同燒紅的尖刀刺入牛油,瞬間鑿穿了覆海驚濤軍倉促佈下的第一道防線。
缺口已開!
“鑿穿他們!”李存孝的怒吼如同驚雷在覆海軍陣中炸響!
緊隨其後的破虜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李存孝撕開的缺口,狠狠灌入覆海驚濤軍的軍陣之中!
這一刻,騎兵對步兵,尤其是對毫無近戰能力的術法部隊的恐怖殺傷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殺!”
騎槍帶著淒厲的穿刺聲,狠狠刺下!
覆海軍士脆弱的法袍和肉體,在鋒銳的騎槍面前不堪一擊。
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殘肢斷臂四處拋飛。
破虜騎兵根本無需減速,他們只需要策馬狂奔,手中的騎槍左右穿刺,就能收割一條條生命。後排的騎兵則端起連弩,對著混亂的人群進行近距離的攢射,弩矢輕易穿透單薄的防護。
覆海驚濤軍的陣型瞬間大亂!
他們擅長的是中遠距離的法術覆蓋和戰場控制,一旦被高速突進的精銳騎兵近身,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驚恐的尖叫取代了吟唱,陣旗被踐踏,人頭滾落一地。
“頂回去!不許退!誰退殺無赦。”
有覆海驚濤軍將領試圖組織反擊,其才凝聚起幾條小型水龍撲向騎兵群。
但立刻被數名悍不畏死的破虜軍百夫長用身體和戰馬硬生生撞散!
李存孝更是如同虎入羊群,禹王槊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紫色的雷霆纏繞槊身,橫掃之下,方圓數丈內的覆海軍士非死即傷,連地面都被砸出深坑。
他死盯著洪蒼旻的方向,不顧一切地向前衝殺,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硬生生在混亂的敵陣中犁出一條血肉通道。
“攔住他!”洪蒼旻看著那不斷逼近的殺神,聲音都變了調。
數名氣息強悍的護衛將領,強行催動靈力,凝聚出巨大的水矛、冰槍,試圖阻擋李存孝。
“滾開!”李存孝暴喝,鬥戰血罡再次爆發,硬抗數道術法攻擊,身上甲冑暗紅,鮮血淋漓。
但衝鋒的勢頭絲毫未減,禹王槊帶著萬鈞之力,一槊砸碎一名將領的頭顱,反手一槊將一名持水矛刺來的將領連人帶矛砸成肉泥。
狂暴而直接的打法,將個人武勇發揮到了極致,極大地鼓舞著身後破虜騎兵計程車氣。
破虜鐵騎在李存孝的帶領下,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嵌入覆海驚濤軍的陣型核心,並且還在不斷向縱深突進。
覆海軍的傷亡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整個右翼徹底崩潰,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潰軍如潰堤。
當前軍被擊潰的一瞬間。
整個覆海驚濤軍右軍全亂了。
如同河流衝破堤壩一般,一瀉千里。
百萬人匯聚的戰場,一旦產生騷亂,其之潰壩便是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若無對戰場有絕對把控的指揮天才操刀,這場潰壩已經在所難免。
見此一幕。
洪蒼旻的臉色鐵青。
他有些不明白。
為何這樣的“莽夫”敢以萬人衝殺百萬人的陣線。
雖說這百萬人分散在方圓數百里的戰場之中,但就算如此,那戰場之中的人口密度依舊不可小覷。
然而--
就是這樣的戰場環境,這人族的莽夫竟敢衝陣,這屬實是他沒想到的。
更讓他沒料到的是這群人的戰鬥力。
以李存孝為鋒尖,騎兵緊隨其後,其產生的恐怖殺傷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這群人雖是半重甲騎兵,但速度卻很是不慢。
精湛的騎術更是讓他有些驚詫。
人族歷來是軍隊戰爭的天才族群,這一點也是各族的共識。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這差距竟然這般大。
“全軍圍殺,不惜一切代價!”洪蒼旻發了狠。
百萬人圍殺萬人,這雖說有些大材小用,但現在的局勢已經由不得他了。
與其在屈辱之中被人擊潰,倒是不如將這群人徹底湮沒在這片戰場上。
至於其他?
這不是他該考慮的事情!
一聲令下。
這方圓百里的各股隊伍開始收縮。
幾十名覆海驚濤軍中的將領開始朝著李存孝所在的方向飛掠而來。
其外圍的防禦在這一刻徹底放棄了。
就算任憑赤磷神射營不斷的以箭雨覆蓋戰場,且都再無人前來應對,幾乎所有人的目標都投向了那覆海驚濤軍的中軍之中。
戰場中央。
李存孝此刻感覺到了極大阻力。
相比於此前那防禦力量,現在這些人卻是更加的強悍。
他知道,這裡到已經到中軍了。
“將軍,敵軍全部圍上來了!”有破虜軍將領彙報道。
李存孝神識掃過戰場。
果然!
幾十名高境界敵軍將領來襲。
數不清的覆海驚濤軍士卒往此處匯聚。
整片戰場已經全然沒了章法,徹底亂成了一團。
“全力衝擊中軍,別管其他!我等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覆海驚濤軍能扛多久了。”李存孝望了一眼大後方。
雖說早已經看不到郭子儀等人的身影,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這片戰場。
而如今郭子儀絲毫不見動靜,那說明自己率領破虜軍還沒達到效果。
作為破虜軍主將,其軍事修養自然比一般的將領強得多。
大軍作戰,並不在於單體戰力的高低,更重要的是戰場的排程。
如洪蒼旻這般空有百萬大軍,但排程卻只有十萬人的水準,如此方才是一將無能,而累死三軍。
如今他衝入陣中,最為爭取的做法是分而殲之,圍點打援。
但依照這般形勢,這洪蒼旻明顯的就是想要一舉滅了破虜軍。
只是破虜軍若這麼好殲滅,他李存孝的名頭不是白喊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