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前。
袁天罡手握斬龍劍,目光微凝。
下一刻。
整個人拔地而起。
向著九座北辰星中的贔屓(bì xì)揮去。
劍鋒如電。
於天穹形成一道鋪滿天際的波紋。
波紋震盪。
劍氣瞬間切開了名為“贔屓(bì xì)”的北辰星。
下一刻。
一聲龍吼聲響起。
震耳欲聾,響徹整個大夏。
其中有慘叫。
有嘶吼。
彷彿受到了極大的磨難一般。
王都氣運瞬間從此北辰星的一角溢位。
源源不斷的氣運向著早已經準備好的李淳風身上傾洩而去。
李淳風周身的氣息不斷暴漲。
從文道治國(真靈)境一路高歌。
平天下(法相)!
窺命(災厄)!
立命(歸虛)!
一直持續到半步命圖(半步大乘)境才堪堪停了下來。
見此一幕。
百官猛然大驚。
“這...這是為甚麼?”
“李淳風叛變?”
“為何大夏的氣運會往他身上灌?這是謀私?他難道不知道王上能夠隨意控制其氣運嗎?他這麼做不過是徒勞。”
......
議論之際。
一旁早已經等待的萬仙閣居士動了。
“賊人,留下氣運!”
“李淳風,回頭是岸,莫要自悟。”
“老夫坐鎮於此,豈可任你胡來?”
......
數百道身影急速掠出。
一個個擋住了李淳風的路。
特別是清微。
一人力壓全場。
俯視著李淳風。
清微乃是大乘之境,雖不走文道,但其戰力之強,乃是蜀山之最,其身散發的氣息蓬勃無比。
文成武將也陸續加入其中。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只是--
此刻“竊取”氣運的李淳風似乎並沒有打算離去,而是浮空立於原地。
目光看向了舉著三炷社稷香的秦天縱。
梁州鼎前。
秦天縱汗珠如雨滴一般滴落。
此刻他的手中似乎承載了千鈞之力一般,沉重無比。
若不是靠著一口意志強撐著,早已經將香灰抖落了。
待感覺適應了手中的重量。
秦天縱便是立即開口道:“所有人,沒有孤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
霎時間。
眾人氣息消散。
恢復平靜。
“這是何意?”秦天縱平靜的看著李淳風、袁天罡二人。
袁天罡聳了聳肩,對著秦天縱行了行禮:“王上,多有冒犯,事後微臣會請罪。”
說罷。
便是看向了李淳風:“老李,你自己與王上解釋吧!你要我做的已經做到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要搞甚麼么蛾子。”
李淳風對著袁天罡點頭示意,以示感謝。
隨即看向秦天縱開口道:“王上,微臣需借大夏九分之一氣運一用,才出此下策,微臣實乃罪該萬死。
然,臣為術士,理當為國為民請命。
大夏之危局,已經初現端倪。
此不但是有形的爭鬥,無形的爭鬥同樣也是如此。
先有神族、魔族、佛教等勢力侵擾,後有劫運殿修士降臨。
如此下去。
不知何處是頭。
臣感念王上恩德,願以此殘軀承載大夏氣運因果。
微臣走後。
大夏之所在,便系微臣之身,再無一方勢力能夠查探大夏虛實。
再無一處勢力,能密謀大夏氣運,只可奪微臣之命格。
微臣舍一身,願換大夏安寧。
”
說著。
李淳風又恭敬的對著秦天縱行了一禮。
“淳風為術士,常以趨吉避凶為己任,然來之大夏,方知術士之份。
吾乃大夏乙巳侯,當承載大夏吉凶。
如今吾之入局若能換得大夏永安,當是吾之幸也,
王上,微臣拜謝!”
隨即。
李淳風緩緩落下。
雙膝跪地而拜,以華夏人最為重的大禮,答謝君臣之誼。
禮罷。
李淳風以半步命圖境之偉力,托起那處被袁天罡一劍切開的北辰星碎片,向著大夏外飛去。
“老袁,接下來的事交予你了。按照我之前所言,你當輔佐王上,拱衛大夏氣運。王上之命格,當在九天之上。”
聲音響起。
身影卻漸行漸遠。
在百官的注視下,李淳風託著北辰星的碎片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哪。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此前那一番所謂的“入局”之語。
卻是讓人久久不能釋懷。
大夏百官都明白。
世界上永遠找不到兩片相同的樹葉,就如大夏不可能在無意之中擁有梁州鼎以及那“混元河洛大陣”的部分陣圖,還恰好是梁州的山河地勢圖。
除非預謀已久。
李淳風的“入局”之言聽得眾人云裡霧裡,但其中不難聽出,李淳風是為了大夏才這般做的。
他們不知道這裡邊究竟有何門道。
但想來一向穩重的李淳風定不會這般無故放肆。
梁州鼎前。
秦天縱舉著社稷香,但雙眸之中卻一直盯著李淳風離去的身影。
李淳風之言。
他是感悟最為真切者。
自己很早就入了一盤大局,一盤不知道是何人在下的大局。
在這棋局之中,大夏是一枚棋子,自己也是一枚棋子。
他曾數次想要掙脫這盤大棋,但卻是那般顯得徒勞。
脫離天道境界,讓文臣武將走文道兵道是一步。
立氣運王朝質問天道也是一步。
如今這轉化梁州地勢,以“混元河洛大陣”遮掩天機也算一步。
這些看似作用不小的反抗,卻是渺小無比。
他無論如何掙脫,卻依舊身處於旋渦之中。
但,他沒有放棄。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量變往往都會引起質變。
只要堅持,他相信定然能夠搏得一線生機。
如今李淳風的“入局”。
使得他似乎多了一名並肩作戰的戰友。
李淳風作為欽天監監正。
對於大夏氣運的感悟最為真切。
他或許已經知道了些甚麼,所以才選擇了這上這一條路。
秦天縱嘴唇微動,他有心想要喊一聲“一路珍重”。
但想到李淳風離別前堅定的眼神,便是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君臣之誼。
或許不需要表達在言語之上,行動上倒也如此。
他秦天縱是大夏人,李淳風也是大夏人,都是人族的一份子,做之一切,不止是職責所在。
更在於其本身的身份。
正如李淳風離別前所言。
李淳風明白了術士之份,所以毅然選擇以身入局,託負北辰星離開大夏。
而他--
作為大夏君王。
也有自己的責任。
那便是治理好大夏,不辜負犧牲者、負重者之所願,挽大夏之將傾。
還人族一個朗朗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