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前。
秦天縱詫異的看著竹子上的印記。
果然。
這片竹林確實不一樣。
當然，這不一樣並非是天生的，而是後天形成的。
至於這後天原因。
就在這王守仁的身上。
格竹！
王守仁與竹子的愛恨情仇。
不但是當年存在，如今在這異界依舊延續。
而且其“格竹”之心更加的堅韌。
當年七日便累倒了。
如今在修士體質的加持下，就算是七七四十九日也都能生龍活虎。
至於格到了甚麼，秦天縱看不懂。
但大致也明白了一些。
只能說，王守仁不愧是半個聖人，其之品質竟然能夠影響到這片竹林。
“爹爹，此竹林已經有了一絲道韻，若是常年累月的加持之下，恐怕以後能夠成為一片道林。”秦小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道林？”秦天縱疑惑。
“有遠古大能，其悟道之場所，總能帶著道韻。至於‘道’是甚麼，我也說不清楚。
不過最為簡單的，便是天地大道。
依照小真所知，那些大能多待之地，大都形成了頗具道韻的名山大川。
其樹木，成了草木之靈。
其石頭，成了無上精金。
甚至其中的花鳥蟲魚也都成了神獸。
最為典型的便是盤...”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秦天縱正想聽個透徹，卻感知不到小真的存在。
“小真？小真？”秦天縱輕輕在心中呼喊了幾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倒是守陵人的聲音響起：“小子，不用再喊了，那丫頭犯了忌諱，說太多了。恐怕要休息一段時間。
道林是甚麼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明白。
這玩意在你大夏，那就對你有巨大的好處。
你面前那人，確實有不一般的本事。
這等本事老夫都做不到。
其無關與修為，無關於天賦。
少有人能夠模仿得來。
好好培養此人，說不定以後有大用。”
聲音消失。
秦天縱心中詫異。
沒想到那個守陵人那個老頭還在關注這裡。
更沒想到，不管是神秘的氣運真靈也好，還是不知任何背景的守陵人也罷，二人似乎對於王守仁是格外的推崇。
秦天縱轉頭看向正細心打理竹子的王守仁，道：“格竹許久，你到底得出何種道理？”
蹲著的王守仁站起身，笑道：“竹子能有甚麼道理？沒道理！”
“沒道理？”秦天縱皺眉。
“朱子曾言‘天地萬物皆存其理。’，微臣格竹許久，卻沒有看到有甚麼道理。
故，此言微臣認為，倒是不對。
古之賢者，有竹林七賢之稱。
然，其賢是因‘竹’而賢嗎？並不是如此。
世人常言，竹堅韌不拔，有君子品質，微臣則認為，非是竹有此品質，而是君子有品，賦予其竹罷了。
說白了。
所謂的天地萬物有其理，不過是胡言。
非是天地萬物有理，而是理賦予了天地萬物，使得它們有理。
若無人存其理，萬物依舊存在。
棉花，它不會因為你賦予了其堅韌之品質，變得如精鐵一般堅硬。
其只不過是人的主觀臆想罷了。”
王守仁微微一動，指向了面前的一根竹子。
“這一根竹，微臣說它堅韌不拔，有蒼柏之志，那它便會挺拔異常。”
話音一落。
那根竹子瞬間如同鐵棒一般，變得筆直。
原本耷拉著的竹枝也都沖天而生。
“同理，微臣說此竹如水，竹林似波濤不斷，那它就不再有堅韌之品質。”
話落。
整片竹林開始急劇變化。
特別是先前的那一根筆直的竹子，一瞬間的功夫變成了如隨風搖擺的小草，在風力的作用之下不斷的擺動著。
竹林上部頂端。
似綠色波浪翻滾。
神異無比。
見此一幕。
秦天縱一臉驚奇。
王守仁似乎摸到了一絲法則的門檻。
而且並非是普通的法則。
至少，他無法在不動用自身力量的情況下，讓竹林成為如今這般狀態。
他可是感受到王守仁根本沒有動用靈力。
“王上，此便是微臣的解釋。格物致知，根本格不出來，朱子之所以說此話，本就是他懂之理，而不是萬物本就存在如此之理。
就如眼前的竹林一般。
它們可以似鐵，也能似水。
其存在何等道理非是它們決定，而是那感悟之人，自身所決定的。”王守仁說道。
聽到這話。
秦天縱倒是有了一些明悟。
很簡單的道理。
事物的真實狀態，不會因為主觀意識而轉移。
竹到底是不是君子，不是它本身決定的，而是外部。
文人雅士說它是君子，農民只認為其是編制簸箕的材料罷了。
其本質不論如何都是竹。
任何賦予其道理的，都是主觀意識的緣故，而非是它本身存在。
“陽明先生倒是見解頗為不俗，孤佩服！既然先生要在此處定居，那孤該是支援的。
只是，先生髮妻不該同先生吃這般悟道之苦。
待事後，孤令人送一些東西來。
改善一番此地。
也算是對先生的補償。
還望先生能夠早日打造出一片道林。”秦天縱正色道。
聽到這話。
王守仁倒是沒有反對。
物質條件，確實是補償髮妻的唯一途徑，完善一番倒也合適。
只是，所謂的“道林”他倒是似懂非懂。
畢竟‘道’之一事玄妙。
他也不敢保證。
“多謝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