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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血戰,旁觀

殺機臨身,練幽明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這招蛇引鶴恐是對方苦練多年的一式殺招,蛇形鶴招,鶴手蛇招,剛柔相濟,分合虛實,明裡暗裡變化無窮。

此時恰恰又置身湖中,動行受阻,但凡貼身,蛇纏鶴啄,可謂至兇至險。

但心驚肉跳只是一時的,短暫至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欣喜。

如果真要說個緣由,那就是見獵心喜,遇敵而喜。

這般兇險至極的惡戰廝殺,大多數人或許會牴觸,會抗拒,但練幽明絕然不會,唯有見識過前所未見的打法,在生死間領略過全新的想法,方才能以無化有,完善自己。

好厲害啊。

練幽明忽然有些理解薛恨當初為什麼會放過他了。

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而對方渴望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極度渴望,嗜武成痴,想的都快瘋魔了,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也不願放棄。

心念變換間,練幽明身後的殺招也提到了半空,蛇形手帶起瑟瑟異響,直擊他後頸脊骨。

內勁勃發之下,趙雲蹤的右手氣血賁張,適才雙拳對撞出的傷口正不住外衝著鮮血,但都不重要了。

區區一點流血罷了,眼下可是要扼殺一個即將崛起的奇才,還有什麼能比這更高興的,也更令人開心的呢?

沒錯,奇才。

趙雲蹤承認自己看走眼了,眼前這個看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著實有些不簡單。

所以,就更該死了。

不然他日一念乍動,生出拳試天下之心,真到了那時,他豈能是此人的對手。

如此心思下,趙雲蹤的內勁再度強提,喉舌中血水不住外溢,右手五指幾乎都被染紅了。

但是,他還是少算了一樣。

練幽明突然嘬嘴,吸氣,肺腑膨脹一鼓,瘋狂擠入的氣息已帶起一絲龍吟般的異響,蓋過了趙雲蹤的鶴鳴,原本高壯的身體須臾間變得更加偉岸,本來尚顯寬鬆的衣裳也緊繃一撐,依稀還能看見底下縱橫的溝壑,脊骨節節緊收。

趙雲蹤臉上的喜色沒了,瞬間化為烏有,但能將武功練到他這種地步的人又豈是等閒。

驚疑的眼神轉瞬化作狠厲,殘酷且又兇戾,口中的鶴鳴泣血,再次強提內息,自眥盡裂之下他的臉上已多了一抹歇斯底里,「死!」

練幽明吞氣之聲也已止住,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清亮無比的蟾鳴。

這一聲蟾鳴,不早不晚,響的恰到時機,正好是趙雲蹤一擊落定的瞬間。

「咕咕!」

兩圈漣漪,以練幽明為源頭,以那筋肉鼓盪生出的奇勁為起始,在蟾鳴聲中倏然蕩起,化作淺淺的波紋,推至遠處,消失在了星輝夜色之下。

蟾鳴過後的一剎那,天地好似安靜了下來。

「唔!」

練幽明身形跟蹌一晃,往前撞出半步,面具下血流如注,濃稠殷紅的血線好似墨汁般不住從下頜滴落在湖水中。

那趙雲蹤呢?

「哇!」

一口滾燙的逆血,脫口而出,濺在了練幽明的背上。

這人右手五指盡皆曲折而斷,骨節爆裂,斷指血濺如雨。

以硬碰硬的代價,無非是兩敗俱傷。

斷指傾力一擊,豈能無功。

練幽明突然回頭了,眼中血色瀰漫,殺氣沖霄。

趙雲蹤的神色同樣兇狠,五指盡斷,這連心之痛,他竟能忍住不叫,反應依舊奇快,左手以鶴形手直突其面門,在沒倒下以前,誰也說不準最後的勝負。

誰生誰死,還未見分曉。

只是,練幽明的手還沒動呢,他左手以擒拿之勢閃電般翻腕回扣,扣住了趙雲蹤的左肋,五指青筋暴起,亦是鮮血淋漓,指下奮盡餘力,幾乎恨不得把對方的心肺給掏出來。

趙雲蹤疼得臉都白了,嘴裡只似嗆住了一樣,不住冒血,提起的氣息也隨之洩去大半,原本剛勁有力的探眼一抓也軟弱了下來。

但還不夠。

練幽明五指狠狠一扣,幾乎掐著趙雲蹤的兩條肋骨,將其生生從後背扯了下來,同時另一隻手握拳出招。

「啊!」

這近乎抽骨一般的劇烈痛楚,終究還是讓趙雲蹤慘叫出聲。

可即便如此,此人眼裡還有殺機。

橫練外功奮力一震,趙雲蹤拼著最後一絲氣力,掙脫了束縛,矮身一躥,往前一繞,避過面前的拳風,左手插眼,右手儘管五指盡斷,也還要揮拳而上,擊打向練幽明的咽喉。

如此變化,練幽明也有些始料未及。

他後背遭受了一記重擊,氣血翻騰如亂流,動行也跟著遲緩起來。

好頑強的對手。

但越是如此,練幽明反而愈發地戰意高漲。

就是這樣。

這般酣暢淋漓的廝殺,正是他所期待的。

也在這時,練幽明的雙眼突然亮了。

燦亮光華稍縱即逝,倏忽一閃而過。

趙雲蹤原本兇狠的眼神只是輕輕一怔,竟立馬就清醒了過來,幾乎不受影響。

練幽明眼皮一跳,這還是頭一回遇到在目擊之術下頃刻清醒的敵手。

想想也是,都殺到這般地步了,一個個都跟惡鬼猛獸似的,心中哪還有什麼畏懼,心神癲狂,更是無懼。

可只那片刻的一怔,練幽明已窺到了勝機,他突然喉舌一鼓,作勢就要吐出一縷血箭。

趙雲蹤適才本就見識過這般手段,更吃了大虧,哪能不防備,眼光一爍,右手攻勢不由緩了緩,已不由自主的在攻守間做出了取捨。

趙雲蹤選擇攻。

哪怕同歸於盡,也要殺了這人。

他已經廢了,十指斷了七指,就算接得好,手上的功夫怕也廢去六成。

所以,即便殺不死練幽明,趙雲蹤也要毀了這人的眼睛,斷其武道之路。

他左手攻勢不減,可右手這一緩,卻迎來了死劫。

練幽明不退反進,挺身迎擊,斷其發勁的過程,將胸膛送到了對方的斷掌之下。

然後,落空的右拳屈臂急收,拳握鳳眼,點在了趙雲蹤的咽喉上,只是一下,同時還仰頭避開了面前的一抓。

「啪!」

那黑白兩色的京劇面具只聽一聲脆響,已是缺損綻裂,被趙雲蹤的左手掃碎一角,露出來半張冷厲發白的面頰。

趙雲蹤瞪大了眼睛,血淋淋的右手按在了練幽明的胸膛上,染出大片大片的血汙,落空的左手掃過他的下頜,帶出一道細長的血痕,然後掐上了喉嚨。

然而,勝負已分,生死已判。

趙雲蹤脖頸粗漲,臉色通紅,額角青筋暴起,瞪圓了眼睛,死死瞪著練幽明那半張沒有表情的嘴臉,好似認可般的從嗓子眼裡擠出個「好」字,然後鬆開手,搖晃著身體走上了岸。

「噗!」

可沒走多遠,他緊繃的身形倏然一鬆,像是崩斷的弦,而後噴出一蓬濃稠的血汙,夾雜碎骨碎肉,撲倒在地。

死了。

練幽明擦拭著嘴角的血跡,挪動著有些沉重的腳步。

他緩緩舒展著渾身筋骨,直到氣血流轉恢復如常,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瞥了眼地上那死狀慘烈的屍體,練幽明大手一抓,將其拎在手中,旋即衝著白蓮教主和甘玄同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一走,竟然走了兩裡多地。

「咋這麼能跑呢。」

就著天邊的漸漸亮起的晨光,練幽明就見二人站在一片光禿禿的野地裡,還是沒動彈。

練幽明也不廢話,把趙雲蹤的屍體往地上一拋,乾脆無比的坐在一旁調息恢復起來。

看著趙雲蹤那慘烈血腥的死狀,特別是折斷的手指,甘玄同的神情先是多出幾分困惑,旋即又多了一絲好奇和認真。

「有意思,你居然贏了。」

遂見甘玄同將西服脫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紐扣,慢悠悠地道:「劉無敵是吧,有沒有興趣和我同行啊?不,應該是和吾等同行。世道動盪,武道真傳十去六七,我們可是有著你難以想像的深厚底蘊。憑你通」字輩的身份,再加上我們這些人,只需一番推波助瀾,便能呼風喚雨,說不定不久的將來你還能成為青幫的龍頭老大。」

一旁的白蓮教主也看了練幽明兩眼,但這人想是不愛說話,只是看著,並未開口。

練幽明理都不理甘玄同,也看向白蓮教主,「你倒是打他呀,看我幹啥,我臉上是有花麼。」

瞧著面具下的那半張臉,白蓮教主的眼泊微微一動,然後輕聲道:「馬上就打。」

甘玄同笑嘆道:「可惜了。」

練幽明現在雖說只是坐著,但這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脅,即便在甘玄同看來這種威脅很小,但也不可能等他調息恢復好再礙手礙腳。

而甘玄同和白蓮教主之所以一直僵持,也是互有忌憚,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加上這山中尚有諸多高手,唯恐兩敗俱傷,被他人所趁,雙方才沒有輕易出手。而甘玄同原以為趙雲蹤會回來,至少能多一些勝算,哪想這人居然敗了。

正好練幽明負傷調息,如此一來,只能一決高下了。

此時晨光破曉,晝夜交替,白蓮教主蓮步輕移,也看不清楚如何動作,腰身只是一扭,脊柱如龍一搜一抖,立時躥出三五步開外,好似離弦之箭,身法快如鬼魅。

練幽明眸光灼灼,這二人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不說深不可測,但估計最次也該是和薛恨一樣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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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玄同「呵」的一笑,負手跟出兩步,雙手順勢攏指成掌。

八卦掌。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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