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螢火蟲的禮物
他被自己這離譜的想法驚得酒都醒了兩分，趕緊晃了晃腦袋，失笑道：
“哈哈，好好，你們隊友之間感情好，是好事，好事！來，吃飯吃飯！”
說罷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只當那奇怪的感覺是酒精作用，允兒耳根泛紅的樣子，是被隊長誇獎後不好意思的表現。
而坐在姜澈旁邊的林允兒，此刻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她目光怔怔地落在姜澈那無比認真的側臉上——那些話……是在說她嗎？
說的是那個把他囚禁在家、動不動就揍他、還總嫌棄他惹禍的自己？自己有這麼好嗎？
她本以為姜澈會用那副乖巧的模樣隨便敷衍幾句就過去，卻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所以姜澈是在對著她的家人，認真地表達著他的感謝？
“我能遇見允兒才是真的太好了……”
“允兒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這些話在她腦海裡反覆迴盪，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心裡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酸，有點軟，還有點不知所措。
她飛快地收回視線，低下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米飯，只覺得自己現在除了耳根發燙，臉頰也有點發燙了。
這傢伙……突然這麼認真幹嘛……
真是……討厭死了。
晚餐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接近尾聲。姜澈後知後覺地也感受到了這份微妙，他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允兒，卻發現對方似乎在刻意避免與他對視。
飯後，林父問允兒今晚要不要就住在家裡。允兒看了看姜澈，搖搖頭說：
“今天就不住了，我要把泰妍歐尼送回去。”
回程的車上，兩人都很沉默。允兒在專注地開車，姜澈則在一旁頭腦風暴：
自己剛才……沒演砸吧？應該沒有吧？允兒爸爸好像挺高興的？不過允兒怎麼不說話？
他看了眼允兒，路燈透過車窗灑在她精緻的側臉輪廓上，看著還是好看的，可臉上又甚麼表情都沒有。
直到公寓樓下，下車後，允兒才忽然開口：
“今天……表現還行。”
“啊？哦！那就好！嘿嘿！”姜澈瞬間鬆了口氣，撓了撓泰妍頭，變成了洛克.妍。
允兒瞥了他一眼，很快又移開目光，率先走向電梯：
“走了，上樓。”
“來了來了！”
電梯上升的微弱失重感中，允兒看著鏡面門裡反射出的姜澈，眼神再次變得複雜起來。
那句“能遇見允兒才是真的太好了”，以及那個認真無比的眼神，讓她心緒紛亂了一路，直到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樓層，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快步走出梯廂。
姜澈跟在她身後，似乎想說些甚麼，她卻只是低頭開門，彷彿這樣就能避開更多交流。
好不容易到家後，允兒才長舒了一口氣，她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就準備去卸妝洗漱，趕緊睡覺，卻突然被姜澈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姜澈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
允兒疑惑地回頭，只見姜澈臉上是一種混合著緊張和期待的表情。
接著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客廳走：
“你先過來，坐下。”
允兒半推半就地被按在了沙發上，看著姜澈不知從哪翻出了一個大的尿素袋，從裡面掏出一個又一個的裝滿螢火蟲的玻璃瓶？
允兒看著他把那些玻璃瓶挨個擺在地上，不禁疑惑的問道：
“你…你這是要幹甚麼？”
姜澈沒回頭，聲音悶悶的：“給你生日禮物啊！今天不是你生日麼？” 允兒聞言，心裡那點異樣感又浮了上來，嘴上卻習慣性嫌棄：
“呀，你現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錢買的禮物有甚麼意義……而且你甚麼時候準備的螢火蟲？我怎麼不知道？”明明這傢伙根本沒有出過門啊。
“哎呀，山人自有妙計，網購啊，用的假名，然後打扮嚴實去取的，保證沒人發現！”
姜澈頭也不抬，忙活的起勁
螢火蟲的微光亮起，點點螢綠在昏暗中溫柔閃爍，那跳躍的螢光映照在姜澈的臉上，並不能清晰地照亮五官，可朦朧間，竟憑空生出一種不屬於人間的溫柔。
允兒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某個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王子，偶然落入她的客廳，正笨拙地為她佈置一場星夜。
就在這時，姜澈像是想起了甚麼，突然站直身體，閉上眼睛，然後變成了林允兒的樣子。
允兒猛地回過神，眼睛微微睜大，剛才那份恍惚的溫柔瞬間被擊得粉碎。
“……呀！你突然變成我樣子幹嘛？嚇我一跳！”
“馬上就好！”
姜澈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然後轉身又從沙發後面摸出了一把吉他。
允兒眼睛微微睜大。吉他？他會彈吉他？這是要唱歌？這禮物……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只見姜澈抱著吉他，走到被螢火蟲微光環繞的中心，隨後盤腿坐在地板上，輕輕撥弄了兩下琴絃，試了試音。
然後抬頭看向允兒，眼神裡沒了平時的跳脫和搞怪，顯得異常真誠：“那甚麼…生日快樂啊，允兒，我自己…嗯，算是寫了一首歌吧叫《致你》？反正，送給這個世界的你。”
允兒沒有作聲，只是不自覺地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琴絃，一段柔和而略帶傷感的前奏流淌出來，旋律很簡單，卻意外地抓耳。
隨後，他輕聲唱了起來：
“(真是新奇的事)”
“(不論是名字還是樣貌)”
“(都是不一樣的臉龐)”
他明明是用著允兒的聲音，歌聲中流淌出的情感卻分明是他自己的。歌詞像是一首淺淺的敘事詩，描繪著一次奇妙的邂逅。
“(我對你)”
“(變成甚麼樣的空氣了呢)”
“(你會記住我嗎？)”
副歌部分，旋律微微上揚，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離別愁緒。
可緊接著後面的歌詞……又像是在描述一場註定短暫的相遇——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在浩瀚的世界裡意外相逢，共度一段溫暖的時光，留下珍貴的回憶，卻可能最終還是要走向分別。
姜澈微低著頭，專注地彈唱，側臉在螢火蟲的微光中顯得有些不真實的柔和。
那一瞬間，允兒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回一幕幕過往的畫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