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人族武祖治水患，大道功德引鐘鳴
紫霄宮議事畢，一道接引仙光自九天之外垂落。
武祖元的身影，在那浩瀚的天道之力牽引下，從紫霄宮返回，再次降臨於人族武祖殿之內。
武祖殿中，他手持一面古樸寶旗，靜靜懸浮。
此寶旗通體呈杏黃色，旗上更繡有萬千金蓮圖騰。
正是那先天五方旗之一，代表著無上防禦的中央戊己杏黃旗。
此寶方一出現，其上散發出的厚重道韻，便引得整座由人族氣運所化的武祖殿都為之劇烈一顫。
下方，在此等候多時的十餘位武道真君皆是精神一振。
在看到武祖安然返回，更是手持此等傳說中的無上至寶後，臉上更是浮現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恭迎武祖回殿！”
山呼之聲，響徹整座聖地。
武祖元平靜地在玄黃功德寶座上落座，將手中那面中央戊己杏黃旗隨手一拋。
只見寶旗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間便已融入那鎮壓著整個人族武道氣運的武祖印之內。
嗡！！！
兩件同樣蘊含厚重功德的無上至寶相互交融。
竟在冥冥中，讓人族那本因巫妖量劫而略顯動盪的氣運，再次變得穩固無比。
隨後，武祖元亦未有半分隱瞞。
當即便將自己此番紫霄宮之行，得道祖認可，與六位天道聖人平起平坐，共商補天之事。
乃至最後為人族，攬下了這治理洪荒水患的無上功德之事。
一五一十地盡數告知了在場的所有人族高層。
此言一出，本是安靜的殿堂內，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震天歡呼。
與聖人並坐，共商天地大事！
此等萬古未有的無上殊榮，竟會降臨在他們人族的身上。
這一刻，無論是殿堂內修為已臻至真君之位的武道大能，還是聖地之外億萬萬人族武者。
所有人的心中，都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那本是飄渺虛無的人族信仰，在這一刻達到了自人族誕生以來的最頂點。
無窮無盡，純粹到了極致的人道願力，自洪荒大地的四面八方瘋狂湧來，盡數匯聚於武祖殿上空。
最終，盡數湧入到武祖元那與整個人族氣運徹底相連的武道真身之內！
在如此磅礴的願力與氣運加持下。
武祖只覺得自身境界已經觸碰到了一層瓶頸，距離破境已然不遠。
他知道，人心可用，大勢已成。
“傳我法旨！”
武祖元充滿無上威嚴的道音，再次響徹整座大殿，將所有人的激動盡數壓下。
“命武道真君‘風’，為我人族使者，即刻前往不周山盤古殿。”
“請巫族相助，與我人族聯手，共治這滔天水患！”
“是！”
那身形削瘦、眼神銳利如鷹隼的武道真君‘風’，當即躬身領命。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於武祖殿內。
……
不周山，盤古神殿。
此地，不復往昔的威嚴與肅穆。
巫妖量劫過後，十二祖巫隕落大半，殘存的巫族兒郎亦是十不存一。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蕭索，籠罩著這座古老的神殿。
武道真君‘風’，將武祖元的請求盡數告知了殿內僅存的祝融、玄冥二位祖巫。
那本是神情萎靡的祝融與玄冥二位祖巫，眼眸中亦不由得閃過一絲亮光。
治理水患！
此乃補天之功德！
如今的巫族，因共工怒撞不周山，致使天河倒灌，生靈塗炭，從而被無窮無盡的無邊業力死死地籠罩。
若不能尋得一樁足以抵消此等業力的無上功德。
恐怕他們這些倖存下來的巫族兒郎，永生永世都只能在這無盡的業力纏身中苟延殘喘，與那昔日的龍鳳麒麟三族別無二樣。
而眼前這治理水患的無上功德，便是他們巫族擺脫這絕望宿命的唯一希望！
他們自然沒有半分拒絕的理由。
“好！”
性情最為暴烈的祝融祖巫，第一個拍案而起。
“你且回去告知武祖，此事，我巫族應了！”
然話音落下，他那本是戰意昂揚的臉上，卻又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黯然。
他知道，如今的巫族，不再是昔日那足以與妖族天庭分庭抗禮的洪荒霸主。
族中頂尖大巫，在此番量劫中亦是死傷慘重，所剩無幾。
“我巫族如今……亦是有心無力。”
玄冥祖巫悠悠一嘆，聲音中充滿了疲憊。
“我等只能派遣族中僅存的幾位大巫，聽從武祖調遣。”
“能出多少力，便出多少力吧。”
很快，以那曾經祖巫共工部下，最擅水術神通的上古大巫相柳為首。
數道同樣氣息淵深如海的巍峨身影，自盤古殿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們皆是在那場慘烈的巫妖大戰中，僥倖存活下來的古老大巫。
而一位身披華麗鳳羽長袍、氣息卻略顯虛浮的女性大巫，亦在其中。
正是昔日與馬元本尊有過一面之緣的猒部大巫，猒離。
她竟也在這場慘烈的滅世量劫中，僥倖存活了下來。
……
渭水雄城。
當相柳、猒離等數位倖存的巫族大巫，率領著數千名巫族精銳抵達此地時。
武祖元已然於城牆之上，等候多時。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幾位數量稀少，卻依舊氣血沖霄的大巫。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那身披鳳羽長袍的猒離身上。
猒離，他自是認得的。
武祖能清晰地感覺到。
如今這位猒離大巫的修為，遠勝本尊馬元昔日在南荒時所見。
恐怕其實力已可匹敵大羅金仙。
然而對方如今的氣息卻略顯虛浮，顯然是在那場慘烈的巫妖大戰中，留下了難以彌補的本源道傷。
猒離亦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人族武祖。
只是雙方並未有過多寒暄。
武祖元當即便於那巍峨的城牆之上，緩緩展開了一方繚繞著無盡聖威的古樸圖卷。
山河社稷圖！
圖卷展開的剎那，整個洪荒大地的山川地脈、江河湖海之走向，盡數以一種無比清晰的姿態，顯化於眾人面前。
只見那奔騰不休的天河弱水，自破碎的不周山天穹倒灌而下。
已然將小半個洪荒東部大陸，都化作了一片水深不知幾萬丈的無垠澤國。
無數上古時代便已存在的江河水道，皆因此而改道堵塞。
致使洪水愈演愈烈，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
更有無數在洪水中誕生的兇獸精怪，趁機作祟，吞噬著那些在洪水中苦苦掙扎的無辜生靈。
為這滔天大劫，又增添了幾分血腥業力。
“治水之法，堵不如疏。”
武祖元的聲音，平靜而威嚴，響徹在每一位人族武者與巫族大巫的耳畔。
“我等所需做的，便是要以無上偉力，重開河道，梳理水脈，將這肆虐於大地的無盡洪水，盡數引入四海之內！”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半分遲疑。
那鎮壓著整個人族氣運的武祖印，與道祖親賜的中央戊己杏黃旗，此刻盡數被他祭出！
“人族聽令！”
“隨我開山！”
“吼——！！！！”
一聲令下，億萬萬人族武者齊聲咆哮！
他們在那十餘位武道真君的帶領下，結成一座座無上人道戰陣，化作一道道足以開山斷河的血色洪流，朝著那被洪水淹沒的巍峨山川悍然衝去！
武祖元更是身先士卒，頭頂中央戊己杏黃旗，垂下億萬縷厚重金蓮，將那足以侵蝕大羅金仙道體的天河弱水盡數摒棄在外。
手中武祖印化作一方大如山嶽的玄黃神山，每一次落下，都能將一座被洪水淹沒的巍峨神山，硬生生從中砸斷，開闢出一條全新的河道！
而那數位巫族大巫，亦是不甘示弱。
相柳顯化出九首蛇身真身，九顆頭顱齊齊張口。
竟將那足以淹沒城池的滔天洪水，盡數吞入腹中！
猒離亦是引動祝融神火，將那冰冷刺骨的天河之水，大片大片地蒸發殆盡！
一時間，整個本是化作一片澤國的洪荒大地之上，人聲鼎沸，巫聲震天！
人巫二族，竟真的憑藉著自身強橫霸道的肉身與悍不畏死的意志。
在這場滔天水患中，硬生生地開闢出了一條生路！
隨著一條條全新的河道被開闢，一座座被堵塞的水脈被疏通。
那肆虐於洪荒大地之上的無盡洪水，終於有了宣洩之處。
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朝著四海的方向退去。
水患，已然有了被平息的趨勢。
……
另一邊，不周山廢墟，馬元本尊依舊盤坐於此。 他並未關注洪荒大地上武祖分身的治水大業。
而是繼續收取著那蘊含開天道韻的神山碎片。
隨著越來越多的不周山碎片融入三十一顆尚處於混沌矇昧的定海珠世界。
馬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三十一方尚未開闢的方外世界根基，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變得愈發厚重。
每一方世界的核心，都彷彿被注入了一根足以支撐天地的無上脊樑。
然而，也就在他沉浸於這般壯大己身底蘊的玄妙狀態中時。
異變陡生！
嗡！！！
那本是在不周山廢墟上空徐徐輪轉的三十六顆定海神珠，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顫。
珠身之上，那三十六幅開天闢地圖，竟在無形之中與不周山殘存的盤古意志，產生了一絲玄之又玄的共鳴！
“嗯？”
馬元心中一凜，當即便將所有神念盡數收回。
他知道，此事絕非偶然。
定海神珠，乃混沌珠碎片所化。
而不周山，乃盤古大神脊樑所化。
二者本源皆與那混沌大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尤其是他那三十六顆定海珠，更是得了大道功德的加持。
其內裡蘊含的開闢道韻更為純粹。
此刻與盤古意志產生共鳴，亦在情理之中。
然這份共鳴，究竟指向何處？
馬元不敢怠慢，當即便催動了自身最為根本的無上神通。
“因果溯源！”
他那雙彷彿蘊含著萬物生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璀璨神光。
無窮無盡，玄奧到了極致的因果之線，在他面前的虛無中憑空顯化。
馬元以大法力，在這紛亂如麻的天機中，捕捉到了那一絲源自定海珠與盤古意志共鳴的因果之線。
他將浩瀚的神念順著此線逆流而上。
在那混亂不堪的因果長河中，苦苦追尋著那份機緣的真正源頭。
不知過了多久，馬元緩緩睜開雙眼。
臉上亦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真正的瞭然。
“原來如此……”
“竟是在那裡。”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當即一步踏出。
身形便已悄無聲息地融入到那更為幽深莫測的時空亂流之中。
洪荒天地與無盡混沌的夾縫，一方獨立於主世界之外的小洞天之內。
此地，時空錯亂，法則不存。
足以撕裂大羅金仙道體的時空亂流，在此地瘋狂肆虐。
更為致命的是，那本該只存在於太古星辰之上的太陽真火，竟在此地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金色火海。
將整方小洞天，都化作了一方足以焚盡萬物的恐怖煉獄。
也正在此時。
這方死寂了不知多少元會的小洞天內，平靜的空間壁壘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顫。
一道周身繚繞著混沌色功德寶輪的平靜身影，悄無聲息地從中緩步而出。
正是方才在不周山捕捉到一絲契機的馬元。
他平靜地掃過眼前這方兇險莫測的絕地，臉上卻未曾有半分波瀾。
那足以焚盡萬物的太陽真火，與那足以撕裂大羅道體的時空亂流，在接觸到他周身由大道功德所化的混沌寶輪後，便被盡數消融於無形。
馬元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方混亂的洞天。
最終落在了那金色火海的最深處。
在那裡，一口通體古樸無華的混沌大鐘，正靜靜懸浮。
鐘身之上，靈性自晦，彷彿一件平平無奇的凡物。
然其存在本身，便將所有足以毀天滅地的時空亂流與太陽真火，盡數鎮壓於此，不得外洩分毫。
正是那自巫妖量劫中遁去無蹤，引得六位聖人都苦苦尋覓而不得的開天至寶。
混沌鍾！
然而，還未等馬元靠近。
那本是平靜的金色火海，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
無窮無盡的太陽真火，彷彿受到了某種冥冥中的無上感召。
竟在那混沌鍾前，緩緩凝聚成一道身著暗金色帝袍、面容霸道絕倫的巍峨虛影。
那虛影雖是能量所化，然其周身散發出的皇者威嚴卻彷彿與生俱來，足以讓萬靈都為之俯首！
正是那隕落於巫妖量劫中的東皇太一，其不甘的執念所化作的一道殘念。
“來者何人？！”
東皇殘念那充滿威嚴的質問，在這方小洞天內轟然炸響！
“竟敢覬覦本皇之至寶！”
東皇太一週身那由太陽真火所化的巍峨身影轟然一震。
隨後便已裹挾著足以焚盡萬物的恐怖威能，朝著馬元當頭殺來！
然而，面對此等攻勢，馬元平靜的臉上卻未曾有半分動容。
他知道，眼前這道殘念雖強。
卻終究只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其威能，恐怕連東皇太一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若是東皇太一真身降臨，手持混沌鍾，他或許還要暫避鋒芒。
然區區一道殘存執念，他又豈會放在眼中？
馬元緩緩抬起了右手，在身前平靜地拂袖一揮。
嗡——！！！
剎那之間，一方通體由黑白二色道韻交織而成，其上更流轉著五行輪轉、因果生滅玄奧的無上磨盤，在這金色火海中轟然浮現！
五行陰陽因果磨盤！
此磨盤方一出現，便已裹挾著足以磨滅萬古的恐怖威能，朝著那霸道絕倫的東皇殘念當頭鎮壓而下！
那本是足以焚盡萬物的太陽真火，在接觸到這方磨盤的剎那。
竟被那更為本源的陰陽五行之力，硬生生地從中磨滅。
化作最為原始的火之法則，消散於無形！
“不——！！！”
東皇殘念見狀，口中發出一聲充滿難以置信的咆哮！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太陽真火，竟會被對方以如此霸道絕倫的方式正面破解！
他欲要引動身後那口混沌大鐘，以為護體。
然一切都已是徒勞！
那方黑白磨盤，無視了他所有的掙扎。
最終還是重重印在了他那由太陽真火所化的巍峨皇者真身之上！
只見東皇殘念的皇者之軀，在那足以磨滅萬古的無上偉力下，竟被寸寸消磨瓦解！
其內裡蘊含的那份源自東皇太一本尊的不甘執念，亦在那因果輪轉的無上玄奧下被徹底淨化，重歸虛無。
最終，伴隨著一聲充滿無盡不甘的悠悠長嘆。
那尊不可一世的皇者殘念，徹底化作最為原始的飛灰，消散無形。
殘念散盡，那口本是靜靜懸浮的混沌大鐘，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彷彿源自開天闢地之初的悠悠鐘鳴。
當——！！！
混沌鐘響，竟於虛空之中主動化作一道流光。
瞬息之間便已出現在馬元的面前，圍繞著他那繚繞著大道功德的身影，親暱無比地緩緩盤旋。
馬元見狀，亦是淡然一笑。
他知道，自己此番的推演，分毫不差。
這混沌鍾，乃盤古斧斧刃所化。
其本源深處，蘊含著最為純粹的開天烙印。
東皇太一雖是其主，卻終究非是純正的開天正宗。
鍾隨其主，亦是沾染了無盡的妖族業力。
如今，東皇隕落，天機混亂。
此寶靈性自晦，自行藏匿於這時空亂流之內，以太陽真火洗滌己身。
便是為了洗去那糾纏了不知多少元會的妖族因果，重歸那盤古正宗的開天至寶之列。
即便是聖人尋來，若無盤古正宗的開天氣運，亦休想讓其輕易認主。
而他馬元，雖非盤古正宗。
然其身懷的，卻是與開天功德同根同源的大道功德！
這才會於冥冥之中，引動了它深處源自盤古的開天烙印，捕捉到其一絲蹤跡，追尋至此。
此寶，合該與他有緣。
馬元緩緩伸出右手，那口古樸的混沌大鐘便化作一方小巧玲瓏的袖珍鍾鈴，在他的掌心靜靜懸浮。
“自今日起，你便隨我，共證那方外混元大道罷。”
馬元口中一聲輕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混沌鍾聞言，亦是發出一聲清脆喜悅的鐘鳴，彷彿是在應和著。
至此，這件引得六聖都苦苦尋覓而不得的開天至寶。
終是塵埃落定，另擇新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