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人族大劫
人族之內，仙武分流，氣運歸一，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然放眼整個洪荒天地，這初生族群的興盛，不過是波瀾壯闊的無盡汪洋中，一朵毫不起眼的浪花罷了。
無論是執掌九天，統御萬族的妖族天庭，還是盤踞大地，傳承盤古血脈的巫族部落。
都未曾將這剛剛擺脫血食命運的人族真正放在眼中。
在他們看來，這初生的族群依舊孱弱無比。
如今的洪荒，真正的主角，依舊是巫妖二族。
而道祖鴻鈞所定下，三元會休戰的最後期限，亦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臨近。
三十三重天，妖帝宮。
這裡是整個妖族天庭的核心，亦是妖帝帝俊的修行之所。
宮闕之中並無奢華裝飾。
唯有無窮無盡的璀璨星光自高遠之處垂落，在大殿內匯聚成一片浩瀚無垠的星辰之海，充滿了至高無上的威嚴秩序。
帝俊一襲暗金色帝袍，靜靜端坐於整塊大日金晶雕琢而成的帝座之上。
他面容俊朗威嚴，雙眸之中彷彿有億萬顆星辰在生滅輪轉，不斷推演著早已混亂不堪的天道玄機。
他身前，懸浮著一方古樸玄奧的龜甲玉圖。
正是那河圖洛書！
圖上，億萬道璀璨的星辰軌跡相互交織，看似雜亂無章的運轉，卻隱隱構築成一方足以籠罩整片洪荒天地的無上大陣虛影。
周天星斗大陣！
就在此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位同樣身著暗金色帝袍的巍峨身影緩緩走入，其面容與帝俊有七分相似，氣息卻更為霸道絕倫。
正是那手持先天至寶混沌鍾，威震整個洪荒的東皇太一。
他手中，持著一杆通體漆黑的古樸幡旗，旗上繡有萬千妖族圖騰。
“兄長。”
東皇太一對著帝座之上的帝俊微微頷首，聲音中充滿了自信豪邁。
帝俊緩緩從無盡的天機推演中收回心神。
睜開眼眸，目光落在了太一手中的那杆招妖幡之上。
“事情，可曾辦妥了？”
太一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意。
“兄長放心。”
他輕輕一晃手中招妖幡，只見漆黑的幡面之上，一隻翼展不知幾萬裡的猙獰鯤鵬虛影一閃而逝，眼眸中充滿了不甘怨毒。
“那鯤鵬的一縷本命真靈，已盡數被我收入這招妖幡內。”
“如今他雖依舊位列我天庭妖師之位，然生死前途，皆在兄長你的一念之間，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心！”
帝俊聞言，方才緩緩點頭，那本是微蹙的眉頭亦隨之舒展開來。
眼下，距離道祖所欽定的巫妖休戰之期愈發臨近。
一場決定妖族命運的終極決戰即將到來。
而那北冥妖師鯤鵬，雖是他妖族天庭不可或缺的頂尖戰力，卻也同樣是一尊難以掌控的洪荒大能。
昔日紅雲隕落，鯤鵬揹著他與太一，私自聯合血海冥河，於天外天混沌內偷襲紅雲，妄圖獨吞那成聖之基鴻蒙紫氣。
此事，一直讓帝俊心有芥蒂。
他身為妖族天帝，所求乃是帶領整個妖族一統洪荒，建立萬古不朽的無上霸業。
而鯤鵬此人，心機深沉，自私自利，心中所想，唯有他自身的成道之機罷了。
如今巫妖大戰將近，此等關鍵時刻，他又豈能放任鯤鵬這個隨時可能在背後捅刀子的巨大變數存在？
於是他便讓太一親自前往北冥，以雷霆手段強行收取了鯤鵬的一縷本命真靈，納入招妖幡內，以此制衡。
然而，即便如此。
帝俊威嚴的臉上，卻依舊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緩緩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三十三重天，落在了那煞氣沖霄，充滿了蠻荒霸道氣息的不周山之上。
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就如同一座沉重無比的大山，死死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寢食難安。
巫族，有十二祖巫。
那十二尊繼承了盤古精血的恐怖存在，不修元神，專煉肉身，個個都擁有著足以匹敵頂尖準聖大能的恐怖戰力。
更為致命的是，他們十二人聯手，更是能佈下傳承自盤古大神的無上兇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昔日不周山下，那尊由大陣凝聚出的盤古真身虛影，僅僅一斧便將他妖族引以為傲的河洛大陣正面劈開的恐怖場景，至今依舊曆歷在目。
他以河圖洛書推演了不知多少萬次，然每一次的結果皆是灰暗無比。
妖族，輸多勝少！
此戰若是開啟，他妖族天庭多半會敗。
“兄長。”
一旁的東皇太一，自然看出了帝俊的心事。
他緩緩上前一步，開口說道：“巫族雖強，我妖族亦非弱者！”
“這些年來，我與兄長聯手不斷完善周天星斗大陣，更是煉製了億萬杆周天星辰幡，分發於各部妖神之手。”
“如今的大陣，威能早已遠勝昔日的河洛大陣！
屆時三百六十五位妖神歸位，引動周天星斗本源之力，未必便不能與那都天神煞大陣正面抗衡。”
太一的聲音中，充滿了昂揚的戰意與絕對的自信。
在他看來，他妖族有周天星斗，有招妖幡，更有他手中的先天至寶混沌鍾。
此戰，未必會輸！
帝俊聞言，臉上的憂慮之色亦稍減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這位二弟所言非虛。
然他身為妖帝，需要考慮的遠比太一要多得多。
就在此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從殿外傳來。
只見一位身著白色儒衫，面容儒雅，氣息淵深如海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入殿內。
正是妖族天庭的妖聖之首，白澤。
“陛下，東皇殿下。”
白澤對著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啟稟陛下，臣巡視洪荒之時，在不周山南麓之地發現了一絲異樣。”
“哦？”帝俊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可是那巫族又有甚麼異動？”
白澤聞言，卻是緩緩搖頭。
“非是巫族。”
他頓了頓，儒雅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是人族。”
“人族？”
聽到這個早已被他們遺忘在角落的孱弱種族之名。
帝俊與太一，臉上亦不由浮現出一絲困惑。
白澤並未賣關子，當即便將自己在人族聖地內所看到的一切，從巍峨的武廟仙宮，到氣血沖霄的億萬武者，乃至最後仙武分流，氣運歸一的盛況，一五一十地盡數稟報給了帝俊與太一。
隨著白澤的娓娓道來，帝俊與太一那本是困惑的臉上，漸漸被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尤其是當他們聽聞，那人族武祖竟在聖地之內正面擊敗了聖人親傳玄都道人之時。
即便是以他們二人的道心，亦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族……竟已在不知不覺間，強盛至斯？”
人族，自女媧在不周山下將其創造而出。
至今不過短短數個元會。
在他們這些早已見慣了滄海桑田的洪荒大能眼中，不過是彈指一瞬罷了。
然而就是在這般短暫的光陰內，這個本該孱弱不堪的後天種族，竟已發展到瞭如此恐怖地步？
尤其是那聞所未聞的人族武祖。
竟能以一己之力，正面擊敗那早已臻至大羅頂峰的聖人親傳玄都道人？！
此事，才是真正讓帝俊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自然清楚，玄都雖非準聖。
然道行之深，即便是尋常斬卻一屍、二屍的準聖大能，都未必是其對手。
而那人族，才出世多久？
竟已誕生出足以勝過聖人親傳的無上大能？！
此等成長速度，此等恐怖潛力，即便是龍漢初劫時兇威滔天的龍、鳳、麒麟三族，亦是遠遠不及。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後。
帝俊深邃的眼眸中，便已再次恢復了往昔的古井無波。
他緩緩從帝座之上起身，負手立於殿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雲海翻騰的三十三重天。
“人族雖強，終究底蘊淺薄。”
“我妖族，大羅妖神不計其數，準聖大能亦不在少數。”
“他區區一介人族，又豈能與我天庭爭輝？”
帝俊心中明白，眼下妖族唯一的敵人，唯有那盤踞不周山下不知多少元會的巫族。
只要能在這即將到來的巫妖之戰中，將那十二祖巫徹底打殺，將巫族血脈從這洪荒大地上盡數抹去。
他妖族，便將成為這方天地之間真正意義上的無上霸主。
屆時，莫說是區區人族，便是洪荒萬族萬靈，亦只得在他妖族天庭的無上妖威下俯首稱臣。
他或可以此無邊氣運證道聖位，從此成為洪荒永恆霸主！
想到此處，帝俊平靜的眼眸深處，亦不由閃過一絲熾熱的野望。
然而，就在此時。
白澤那溫和的聲音再次在大殿內緩緩響起。
“陛下所言極是。”
“然臣巡視人族之時，還有一樁更為重要的發現。”
“有妖神於無意中發現，人族之精血魂魄，似乎於冥冥之中，對我巫族那強橫霸道的巫體，有著一種天然的剋制奇效！”
白澤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意味深長。
“尤其是那些常年以妖獸血肉淬鍊己身，氣血剛猛霸道的人族武者，其效果更是遠勝尋常人族數倍不止！”
“此話……當真？！”
聞聽此言，帝俊那雙金色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白澤的身上。
“回稟陛下。”
白澤不敢怠慢，連忙再次躬身。
“臣初聞此事，亦是難以置信。故而曾親自出手，在人族邊境擒獲了數名凡人與武者，以其精血魂魄，對我妖族擒獲的巫族俘虜，進行了一番試驗。”
“結果……”
白澤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結果確如那妖神所言。”
“人族凡人之魂魄，可無形之中汙穢侵蝕巫族的真靈，使其癲狂嗜血，戰力大減。”
“而那些人族武者那早已被妖獸精血淬鍊過的剛猛氣血，更是能如同跗骨之蛆，消融瓦解巫族那引以為傲的強橫肉身！”
“好！好！好！”
還不等白澤話音落下，他身旁的東皇太一，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口中發出一聲酣暢大笑。
“天助我也！當真是天助我也！”
他一步踏出，周身霸道絕倫的皇者威嚴再無半分收斂。
“兄長！此事無需再有半分猶豫！”
“我這便親自出手，前往那人族聖地，將那億萬萬人族盡數擒來！”
“以其精血魂魄，為我妖族煉製出一柄足以剋制那十二祖巫的無上殺伐至寶！”
“屆時，區區巫族，又何足道哉。”
太一之言，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他看來，只要能覆滅巫族，犧牲區區一介後天種族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本在一旁靜立不語的帝俊，卻緩緩抬起右手，攔住了正欲動身的太一。
“二弟，不可魯莽。”
帝俊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往昔的沉穩與冷靜。
“那人族，乃是女媧聖人親手所造，更是太清聖人的成聖之基，與那兩位聖人皆有大因果。”
“我等若是如此肆意妄為，將整個人族屠戮殆盡，又豈會不引得那兩位聖人出手干預？”
帝俊之言，亦是老成持重。 他雖為妖帝，卻也深知在這洪荒天地內，高高在上的混元聖人，才是真正不可招惹的存在。
然而太一聞言，臉上卻是再次浮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兄長多慮了！”
“女媧聖人，她終究是我妖族的聖人。
其道統氣運與我妖族早已休慼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今我妖族與巫族已是不死不休，到了這決定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她又豈會為了區區一介後天種族，而置我整個妖族的生死於不顧？”
“至於那太清聖人……”
太一頓了頓，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他座下首徒玄都，剛剛才在人族聖地內丟盡了顏面，損了道心。”
“如今他在人族內所傳下的金丹大道，更是被那武道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想必此刻，他對人族的感官，亦不會好到哪裡去。”
“更何況……”太一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這洪荒大陸，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我等只要不對人族趕盡殺絕，為他們留下一線生機，即便是那兩位聖人，亦不會為了此事而與我妖族徹底撕破面皮。”
聽聞太一此言，帝俊那本是緊鎖的眉頭，終是緩緩舒展開來。
他知道，自己這位二弟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聖人雖強，卻也終究要顧及顏面，不可能事事都親自下場干預。
只要自己等人行事尚有分寸。
此事，或真有可為！
一念至此，帝俊威嚴的臉上，終是浮現出一抹真正的殺伐果決。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目光落在了依舊在殿下靜立的白澤身上。
“白澤聽令！”
“喏。”白澤連忙躬身。
“你即刻點齊計蒙、英招、飛廉三位妖聖，並攜麾下十萬妖神。”
“親自前往洪荒大陸。”
“在人族之內，為我擒來億萬萬人族生靈，不得有誤。”
帝俊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若那人族武祖膽敢阻攔……”
“便讓他知曉，何為天威！”
“臣，遵旨。”
妖帝令下，天庭風動。
白澤雖然領命，但終究顧慮著盤踞不周山下的十二祖巫。
他知道，如今的人族聖地便坐落於不周山南麓，與巫族各大部落互為犄角，相距不過億萬裡。
此等距離，於凡人而言或許是天涯之遙，但在動輒移山填海的祖巫大能眼中，不過是轉瞬即至罷了。
因此白澤並未選擇派遣妖族天兵直入早已成為人族信仰核心的不周山聖地。
而是化整為零，由計蒙、英招、飛廉、九嬰四大妖聖，各自率領一支精銳的妖神隊伍，悄無聲息地散佈於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之上。
他們並未大張旗鼓，而是開始在遠離人族聖地的荒僻山林與廣袤的江河湖海之間，悄然獵殺著那些尚未得到聖地庇護的中小型人族部落。
無數人族部落，在天庭妖神足以碾壓一切的絕對實力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整座部落，無論男女老幼，盡數被冰冷的妖爪撕碎，精血魂魄被盡數攝取，裝入早已準備多時的煉魂幡內。
此事雖在暗中進行，然紙終究包不住火。
隨著越來越多的部落失去音訊，越來越多的族人慘遭屠戮。
這股足以動搖人族根基的恐怖陰影，終究還是以一種勢不可擋的速度瘋狂蔓延開來。
最終傳入了那已成為人族信仰核心的巍峨武祖殿。
只見武祖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殿堂空間廣袤，氣氛肅殺。
此刻已匯聚了近百道氣息淵深如海、氣血沖霄的巍峨身影。
他們正是如今人族之內，所有修為已臻至金仙之境的武道大能！
而在那近百道身影的最前方。
更是靜立著十餘尊氣息已遠遠超脫尋常武道大能，舉手投足間便引得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存在。
武道真君！
這十餘位，正是在武祖傳下武道之後，於億萬萬人族之中脫穎而出，天資悟性皆是萬古無一的絕世天驕。
他們在屍山血海中磨礪，於生死之間勘破大道。
硬生生以武證道，修成了足以同玄門太乙真仙正面抗衡的無上真君道果。
然而這群足以鎮壓一方武道大能在這武祖殿內。
卻皆是神情凝重，噤若寒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大殿的最深處。
那尊靜坐於玄黃功德寶座之上，彷彿與整個人族氣運都徹底融為一體的巍峨身影。
武祖元。
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雙眸微閉，臉上未曾有半分波瀾。
然周身若有若無間散發出的磅礴威壓，卻足以讓在場所有的武道大能都感到一種敬畏之心。
“都說說吧。”
良久之後，武祖元平淡的聲音，緩緩在這寂靜的殿堂內響起。
其聲不大，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每一位武道大能的耳中。
此言一出，死寂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武祖！”
一位身形魁梧如鐵塔，周身肌肉虯結，氣息狂暴無比的武道真君，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乃人族之內第一位以純粹肉身力量證得真君道果的強者，其名“力”。
“那妖族欺人太甚！在我人族疆域內肆意屠戮我族同胞，其行徑與那魔道何異？！”
“我等當即刻點齊人手，與那妖族雜碎死戰到底！不死不休！”
“沒錯！”他身旁，另一位身形削瘦、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武道真君亦冷聲附和。
他乃人族之內速度最快、身法最為詭異的強者，其名“風”。
“我等當即刻點齊人族所有武道大能，傾巢而出，與那妖族雜碎血戰到底。
讓他們知曉，我人族之血，不可輕流！”
“沒錯！死戰到底！”
“我人族，可殺不可辱！”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了殿內絕大多數武道大能的附和。
他們皆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悍勇之輩，又豈會懼怕區區一戰？！
然而，亦有幾位心思縝密、性情沉穩的大能，緩緩搖頭。
“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其中一位同樣臻至武道真君之境，氣息卻更為內斂深沉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中充滿了凝重。
“那妖族天庭勢大滔天，麾下妖神妖聖不計其數，更有妖帝東皇二位無上皇者坐鎮。”
“我人族如今雖初具氣象，然與之相比，終究如同螢火與皓月，不可同日而語。”
“更何況……”
老者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義憤填膺的同道，悠悠一嘆。
“那妖族此番行事頗為詭異。”
“他們只在我人族邊境獵殺那些實力孱弱的中小部落，卻始終未對我等早已形成規模的巍峨城池發動過一次正面進攻。”
“其行徑，不像是要與我人族全面開戰，倒更像是在……收集著甚麼東西。”
此言一出，那本是群情激奮的殿堂內悄然一滯。
無數武道大能皆陷入了沉思。
他們知道，這位真君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一時間，殿堂之內議論紛紛，意見不一。
或主張傾盡全族之力，與妖族決一死戰，以血還血。
或主張固守聖地，暫避鋒芒，徐徐圖之。
然自始至終，那端坐於寶座之上的武祖元，都未曾再發一言。
他只是靜靜聆聽著，心中早已洞悉了一切前因後果。
屠巫劍！
他自然知道，妖族此番行徑，真正的目的究竟為何。
“此事，我已知曉。”
武祖元平淡的聲音緩緩響起，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每一位神情激動的武道大能。
“妖族此舉，非是尋常挑釁，亦非為了口腹之慾，而是為了以我人族血脈煉製一件法寶。”
“此乃我人族自誕生以來，所要面臨的第一場大劫。”
“此劫，避無可避。”
“竟是天道大劫，妖族要以我人族血脈煉製法寶？”
“那……我等……又該如何是好？”
先前那本是叫囂著要與妖族血戰到底的武道真君‘力’，聲音中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迷茫。
他們雖強，卻也終究不過是金仙、太乙之流。
又豈敢在這天道降下的大劫中妄言抗爭？
也就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刻。
那寶座之上的武祖元，緩緩站起了身。
他的巍峨身影，彷彿瞬息之間，便與這整座武祖殿，乃至整個人族的氣運徹底融為一體。
一股充滿不屈與抗爭的無上意志，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何為劫？”
“於弱者而言，劫是天命，是定數，是那足以將一切都徹底碾碎的無情鐵律！”
“然於我輩武者而言！”武祖元的聲音陡然拔高。
“劫，便是逆流而上的舟，是淬鍊道心的火，更是那一飛沖天、打破一切枷鎖的無上契機！”
“我之道，本就是於逆境中求存，於不可能中創造可能！”
“區區一場天道劫難，又有何懼哉！”
一番話狠狠敲擊在每一位武道大能的道心之上。
將他們心中的那份迷茫恐懼盡數驅散。
“請武祖示下！”
近百位武道大能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武祖元見狀，亦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人心可用。
“傳我法旨！”
“自今日起，召集所有散佈於洪荒大地之上的人族部落，立刻朝著不周山聖地聚攏，不得有誤！”
“所有武道真君聽令，爾等即刻分赴四方，接引護送我族血裔，若遇妖族阻攔，殺無赦！”
“是！”
近百道充滿無盡殺伐之意的怒吼，響徹整座大殿。
近百道流光，瞬息之間便已從武祖殿內沖天而起，奔赴洪荒四極！
待到大殿之內再次恢復往昔的安靜，武祖元方才緩緩轉身。
“妖族欲要煉製屠巫劍，此事，巫族不會坐視不理。”
“然以巫族那高傲的性情，卻也未必會為了我這孱弱的人族而與妖族提前開啟決戰。”
“此事，還需我親自走上一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