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至東海
開壇講道之後，又是數百載光陰。
在骷髏山這方世外桃源中，悄然流逝。
白骨洞府之內。
馬元依舊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愈發深沉內斂。
宛如一口古井，波瀾不驚。
他將此次講道的感悟盡數吸收消化。
那層阻礙他突破至金仙中期的瓶頸，已然薄如蟬翼。
然而無論他如何閉關衝刺，如何參悟大道。
那一絲最終的契機，卻始終如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修行的桎梏。
純粹的苦修，對於他而言，已經難以再有寸進。
“修行之路，終非閉門造車可成。”
馬元緩緩睜開雙眼，眸光中一片清明。
“緣法已盡，是時候動身了。”
他心中明瞭，繼續枯坐下去，不過是浪費光陰。
自己的機緣，不在骷髏山。
而在那浩瀚無垠的東海之上。
根除邪火之患，尋覓破境之機。
此二者皆需他親自踏出這方安樂窩，去那紅塵浪濤之中渡上一渡。
心念既定，馬元便不再有絲毫遲疑。
他站起身，走出了閉關數百年的洞府。
洞府之外，陽光和煦，靈氣氤氳。
石磯一襲青衣，正在悉心打理著那幾株清心琉璃竹。
她的氣息愈發沉靜，舉手投足之間，已隱隱有了幾分仙人的氣度。
而在山門處，新收的那兩個童子，黑風與蒼雲，正一左一右，盡忠職守地侍立著。
黑風手持一柄長柄大斧，威風凜凜。
蒼雲則目光銳利，時刻警惕著天空的任何風吹草動。
見到馬元出關，三人連忙上前行禮。
“老爺。”
“拜見山主老爺。”
馬元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地掃過三人。
“我將遠行，前往東海遊歷，歸期不定。”
他開口吩咐道，“石磯，我不在之時，你為代山主，掌管洞府內外一切事宜。凡事以穩為先，不可輕易與人爭鬥，守好我這道場根基，便是大功一件。”
“是，老爺，石磯謹記。”石磯恭敬應道。
馬元又看向黑風與蒼雲：“你二人，當盡心輔佐石磯，巡山警戒，不可懈怠。洞中靈果，府中丹藥，皆可由石磯酌情賜予爾等修行。”
“謝老爺恩典！我等定不負老爺所託！”黑風與蒼雲二人聞言大喜，連忙叩首保證。
將洞府事宜一一交代清楚。
馬元又花費了數日功夫，將自己那座半成品的護山大陣，重新加固了一番。
他將自己新近煉製的一些陣旗、陣盤，以及那角蛇妖修身上搜刮來的材料，盡數融入陣中。
雖未能從根本上提升陣法的品級。
卻也使其變得更加堅固，足以抵擋尋常金仙的數次攻擊。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如今的骷髏山，有玄仙在望的石磯坐鎮，有兩名忠心童子輔佐，有大陣守護，又有萬千受過他點化之恩的生靈作為耳目。
只要不遇上金仙以上級別的大能強行攻山，當可保萬無一失。
“如此，我便可安心遠行了。”
馬元立於山巔。 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自己一手打造成世外桃源的道場，眼中再無半分牽掛。
他身形一晃，沒有驚動任何人，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無聲息地破開雲層。
朝著東方，那無盡汪洋的方向，疾馳而去。
……
洪荒之大，不可以道理計。
即便以馬元金仙的修為，全力趕路，也耗費了近百年的時光，方才跨越了無盡的山川河嶽，抵達了東海之濱。
當那股混雜著鹹溼與無盡水元之氣的海風迎面吹來之時。
馬元緩緩停下了身形，降落在一片潔白的沙灘之上。
入目所及，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蔚藍。
海面之上，波濤萬頃，煙波浩渺。
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與蒼穹連成一線。
巨大的海浪拍打著海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然而與這壯闊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片海域的氣息。
馬元能清晰地感覺到，如今的東海與那個龍漢大劫之後群妖肆虐，混亂不堪的大劫之地已是大相徑庭。
原本瀰漫於海域上空的暴戾妖氣與血腥煞氣，被一種清明、肅穆，帶著森嚴法度的仙氣所取代。
海面之上。
時而能看到一隊隊身著統一制式道袍，手持法劍的仙人。
駕馭著雲光，巡視四方。
他們的氣息雖然不算強大。
多是天仙、真仙之流。
但卻令行禁止，陣型嚴整，顯然是受過嚴格的操練。
偶爾有不開眼的海中妖獸，試圖興風作浪。
往往還未等掀起甚麼大浪，便會被這些巡海仙人發現，結成陣勢，降下道道雷法劍光，頃刻間便將其斬殺當場。
整個東海，竟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秩序。
“看來這紫府洲仙庭，倒也並非是一群烏合之眾。”
馬元立於岸邊，遙望著那片被仙光籠罩的海域，心中暗道。
東王公此人雖然狂妄，卻也並非全無手段。
他建立仙庭，制定仙規。
以強硬手腕整合東海散仙勢力，鎮壓桀驁不馴的各路海妖。
確實是梳理了東海的水脈與秩序，為這片海域帶來了久違的安寧。
這也難怪他能匯聚起如此龐大的仙庭氣運。
在短時間內，便擁有了與妖族天庭分庭抗禮的資本。
馬元的神念，朝著東海的中心區域，那傳說中紫府洲所在的方向遠遠地探查而去。
他能感覺到，在那片海域的中心，有一股無比龐大，甚至可以說是熾烈如驕陽的氣運直衝雲霄。
無數仙人的氣息，如眾星捧月般拱衛著那座懸浮於東海之上的仙家神山。
那裡便是如今東海的散修中心，是仙庭號令群仙的仙島紫府洲。
馬元目光一閃，沒有絲毫靠近的念頭。
他來東海是為了尋覓機緣，解決自身隱患。
可不是為了去投靠仙庭，或是與東王公扯上甚麼關係的。
他辨明瞭一下方向。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
貼著海面，避開了紫府洲所在的中央海域，朝著那些靈氣相對稀薄，人跡罕至的偏僻海域，不疾不徐地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