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初闡教化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聽聞馬元應允，那名為素心的三尾白狐喜極而泣，嬌小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連連叩首。
馬元亦不再多言。
只是平靜地於那溪邊的一塊青石之上，緩緩盤膝而坐。
他並未立刻開口，而是雙眸微閉。
周身仙氣氤氳，道韻自生，與這方清幽秀美的山水，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剎那之間，這片原本尋常的九曲溪畔，彷彿化作了一方真正的仙家道場。
溪水流淌之聲，化作了玄妙的道音。
山間吹拂的清風，帶來了沁人心脾的靈機。
就連那岸邊的青草綠樹，亦是在這股無形的道韻滋養之下，憑空多了幾分靈性。
素心見狀，亦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其連忙收斂心神，匍匐於馬元身前，洗耳恭聽。
許久之後，馬元那平淡悠遠的聲音，方才於這寂靜的溪邊，緩緩響起：
“修行之道，千頭萬緒，萬法歸宗，其根源皆在於基。”
“根基不牢，大道難期。汝雖已入地仙，然體內靈力駁雜，道基虛浮，乃是強行吐納天地靈氣所致，此乃取死之道。”
他並未直接傳授那高深莫測的神通大法，而是從最為基礎的築基化形之道，開始講起。
何為築基？
於體內開闢紫府，凝聚法力，引天地靈機入體，洗滌凡胎濁氣，此為築基之始。
何為化形？
明悟自身跟腳，溯本追源，於那萬千變化之中，尋得最契合自身大道之真形，此為化形之要。
此白狐修為已至地仙，卻依舊無法化形。
便是由於其傳承殘缺，無法領悟修行精要，一身修為虛浮於表，故而難以化形而出。
而馬元以自身那圓融無暇的五行大道感悟為引，將那晦澀難懂的修行至理，抽絲剝繭，深入淺出地為這隻靈狐一一道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彷彿蘊含著某種直指大道本源的道韻。
時而如暮鼓晨鐘，振聾發聵，破開素心心中多年的修行迷惘。
時而又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引導那白狐素心將其那駁雜不穩的妖力，一點一點地梳理洗滌，化作最為精純的本源之力。
他教的並非是那能讓修為一日千里的速成之法。
而是那最為穩固，也最為紮實的根基之道。
時光荏苒，寒暑交替。
這場於溪邊的講道，一講便是三百載光陰，彈指而過。
這三百年間，馬元的聲音從未停歇。
自那如何引氣入體，淬鍊妖丹，再到如何穩固心神，度過化形劫難，最後再到那凝聚元神，直至金仙的修行大道。
而那素心亦是冰雪聰明，悟性極高。
她將馬元所講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真靈深處，日夜不敢懈怠地去領悟去實踐。
三百年後，當馬元的講道之聲，終於緩緩停歇之時。
匍匐於他身前的素心，早已是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其周身那原本駁雜不穩的氣息，已然是變得無比純粹凝練。
其體內那枚由自身摸索而成的虛浮妖丹，更是被她毅然決然地散去。
轉而以馬元所傳的無上正法，重新凝聚出了一枚光華內斂，道韻天成的璀璨金丹！
其道基之穩固，比之先前何止是勝過了十倍！
而最為顯眼的變化，則是其身後那三條蓬鬆的狐尾之畔，一根嶄新的同樣通體雪白的第四條尾巴，正悄然地舒展著。 四尾齊搖，其修為竟是已然穩穩地踏入了地仙后期之境！
待到其徹底消化完馬元所闡述的大道，便能夠褪去獸形，化作那先天道體。
“多謝老師講道再造之恩！”
當素心自那物我兩忘的悟道之境中甦醒過來，察覺到自身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之時。
她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與感激，對著馬元長身叩拜。
口中的稱呼，亦是自然而然地從“上仙”，變作了“老師”。
這一聲老師卻是發自肺腑，心悅誠服。
馬元坦然地受了她這一禮。
隨即緩緩開口，為其闡述起了這洪荒之中，狐族的由來淵源。
“汝可知，狐之一族，其真正的始祖，乃是那誕生於天地初開，血脈尊貴無比的天狐一族。”
“傳聞天狐一族，乃是伴隨那未來的妖族聖人，女媧娘娘一同於鳳棲山孕育而生的先天神聖。
天生便能掌控幻術，卜算天機，乃是洪荒之中最為頂尖的先天種族之一。”
“然時過境遷，如今的洪荒大地，狐族早已不復上古輝煌，大多血脈凋零，散落於天地各處。”
“當今洪荒，狐族以兩大分支為主流，且皆已歸順於那妖帝帝俊所立的妖族天庭。”
“其一，便是繼承了天狐一脈卜算之道的青丘狐族，其族人精通幻術，善於趨吉避凶。”
“其二，則是繼承了天狐一脈結緣之道的塗山狐族，其族人善於掌控姻緣之道，於洪荒之中廣結善緣，亦是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
馬元的目光落在素心身上，聲音平淡地說道：
“至於你所在的這武夷山狐族，想來不過是上古之後，無數散落於洪荒大地之上的狐族分支之一罷了。
血脈稀薄，功法殘缺，能於這大勢力的夾縫之中艱難求生，已是極為不易。”
聽完馬元這番話，素心那雙靈動的狐狸眼，亦是流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與嚮往。
講道結束，馬元緩緩起身。
他此番心血來潮，點化靈狐，亦算是對自身‘教化之道’的一次實踐，如今功德圓滿，亦是時候該離去了。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
那素心連忙再次叩首，懇切地說道：
“老師傳道之恩，素心與武夷山狐族上下，永世不敢或忘！還請老師稍待片刻，容弟子聊表寸心！”
話音落下，她那嬌小的身軀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那武夷山脈的深處而去。
不多時，素心便已返回。
其身後，竟是還跟隨著數十隻形態各異，修為卻大多停留在地仙邊緣的靈狐。
想來這便是那武夷山狐族的全部族人了。
以素心為首，數十隻靈狐盡皆匍匐在地，對著馬元行叩拜大禮，場面虔誠而又肅穆。
“弟子族小力微，無甚重寶可以供奉老師。”
叩謝之後，素心緩緩上前，一雙前爪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件物事，恭敬地呈到了馬元的面前。
那是一枚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火紅，其上彷彿有流光溢彩，更有絲絲縷縷尚未完全消散的南明離火道韻纏繞的鳳凰翎羽。
“此物乃是我族於此地繁衍生息以來，所尋得的唯一一件珍藏。”
素心抬起頭，聲音清脆地解釋道：
“聽族中長輩所言，此乃上古龍漢初劫之時，曾有鳳族大能於這武夷山中不幸隕落，此羽便是其隕落之後，僥倖殘留於天地間的本命真羽。”
“此羽於我狐族無用，今日弟子便將其贈予老師，還望老師莫要嫌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