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道有私
“鯤鵬！冥河！”
天外天混沌之中，面對兩位準聖大能圍攻，紅雲老祖目眥欲裂，心中更是瞬間沉入了谷底。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二人竟會為了自己身上的一道鴻蒙紫氣，而選擇聯手！
更想不到他們竟是早已於此地佈下了這等絕殺之陣，斷絕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好好好！當真是好算計！”
生死關頭，紅雲老祖那老好人的面孔之上，亦是浮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決絕。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是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絕境！
“既然爾等不給我留活路，那貧道今日便與爾等拼個魚死網破！”
話音落下，紅雲老祖不再有半分保留。
他猛然一拍天靈，一道與他面容有七分相似，但氣質卻充滿了殺伐之意的血色身影，自他腦後的慶雲之中一步踏出！
這道身影周身散發著不輸於準聖初期的恐怖威壓。
正是紅雲老祖以那九九散魂葫蘆為寄託，所斬出的三尸之中的惡屍血雲道人！
“去！”
紅雲本尊將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蘆猛然一拋。
那血雲道人便已心領神會，一把將葫蘆抄在手中，周身血光大放，竟是主動地迎上了那手持元屠、阿鼻雙劍攻伐而來的冥河老祖！
而紅雲的本尊，則是在祭出惡屍之後，周身紅雲翻滾，化作了一道飄忽不定的遁光。
試圖在那妖師鯤鵬的封鎖之下，尋得一絲破陣的契機。
一時間這片混沌虛空之中，竟是形成了二對二的平衡局面。
紅雲本尊對陣妖師鯤鵬。
其惡屍血雲道人，則對上了那冥河老祖！
然而，鯤鵬與冥河終究是有備而來。
只見那冥河在與血雲道人交手數招之後，竟是猛然張口，噴出了一座通體燃燒著熊熊業火，其上開有十二品蓮臺的赤紅色蓮臺！
正是那與元屠、阿鼻同為血海伴生至寶的極品先天靈寶——十二品業火紅蓮！
此蓮臺防禦無雙，萬法不侵，更能引動眾生業力，化作業火焚燒萬物，乃是洪荒之中，一等一的攻防至寶！
“鎮！”
冥河屈指一點，那業火紅蓮便光華大放，垂下萬千業火，竟是將那血雲道人手中的九九散魂葫蘆給死死地鎮壓住了，使其難以發揮出全部威能！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元屠、阿鼻雙劍更是化作了兩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長虹，招招不離那血雲道人的元神要害！
一旁的鯤鵬見狀，那雙陰鷙的眼眸之中，卻是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
“同樣是誕生於洪荒北部的先天神聖，為何貧道就窮酸至此，而這冥河卻是法寶無數？！”
他心中充滿了不甘。
十二品業火紅蓮，元屠、阿鼻雙劍，皆是那足以鎮壓一方大教氣運的無上至寶！
“若貧道亦有此等至寶在手，又何須與這冥河聯手，來圍殺區區一個紅雲？！”
鯤鵬心中雖是嫉妒萬分，手上的動作卻並未有半分停歇。
他催動著那妖師宮，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黑色天穹，死死地將紅雲的本尊壓制住，不給他半分喘息與援助惡屍的機會。
戰局在這一刻，徹底地倒向了鯤鵬與冥河一方！
“噗——！”
不過短短數十個回合之後，那本就落入下風的血雲道人，終究是抵擋不住那元屠、阿鼻雙劍的鋒銳。
一個不慎，便被那專斬元神的阿鼻劍，給一劍斬中了道體！
其身影，瞬間便黯淡了三分！
“哈哈哈哈！紅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鯤鵬見狀，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快意的獰笑，加緊了攻勢。
而紅雲依舊不甘隕落於此，他繼續奮力反抗，周身紅雲聚散不定，試圖擺脫妖師宮的鎮壓。
可週圍虛空已經被冥河的血海大陣定住，更何況還有鯤鵬攜帶妖師宮鎮壓四方，哪裡能有紅雲一絲逃遁的機會？！
而另一邊，那與冥河纏鬥的惡屍血雲道人，在苦苦支撐了數百招之後，終究是難敵那元屠、阿鼻雙劍的絞殺。
被冥河找到了一絲破綻，隨即那阿鼻劍給徹底地斬滅將其元神斬滅。
那血雲道人在一聲哀嚎中，重新化作了一道流光，回到了那九九散魂葫蘆之中！
“啊——！”
感受到了惡屍隕落，紅雲老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惡屍被斬，他亦是元神受創，氣息瞬間便萎靡了下去，本來早已經穩固的準聖道果都開始有些不穩，隱隱有跌落境界的風險。
他將自身那無形無相的紅雲遁法施展到了極致，想要於這絕境之中，尋覓到一線生機。
“哈哈哈……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在元神即將被那元屠、阿鼻雙劍徹底磨滅的最後時刻，紅雲老祖那張和善的臉上，卻是浮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瘋狂！
“既然貧道難逃此劫，那爾等……也休想好過！”
“爆！！！”
一聲充滿了不甘的怒吼，響徹了整片天外天混沌！
紅雲老祖竟是於這最後關頭，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爆自己的準聖道果與先天紅雲本體！
“轟——！！！！！”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恐怖能量，以紅雲老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由一名準聖大能自爆而凝聚的毀滅洪流，瞬間便已將那堅不可摧的血海大陣，給撕裂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不好！快退！”
那首當其衝的鯤鵬與冥河，更是臉色劇變，亡魂大冒！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紅雲竟是剛烈至此，寧願身死道消，也要拉著他們一同陪葬！
二人瘋狂地催動著各自的護身法寶，試圖抵擋這毀天滅地般的自爆洪流。
然而一位準聖大能的臨死反撲，又豈是那麼容易抵擋的？
“噗——！”
即便是強如鯤鵬與冥河，亦是在這股恐怖的衝擊之下，被雙雙重創！
二人皆是口噴鮮血，氣息萎靡，那早已祭煉得圓融無暇的道體之上，更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痕！
然而二人卻彷彿絲毫也感受不到身上的傷勢一般。
他們忍著那足以撕裂元神的劇痛，一雙充滿了貪婪與狂熱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那自爆的核心之處！
在那裡，一道散發著至高無上大道氣息，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為本源奧秘的鴻蒙紫氣，正靜靜地懸浮著！
“是我的！”
二人發出一聲怒吼，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道鴻蒙紫氣，瘋狂地撲了過去！
可就在他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道鴻蒙紫氣的剎那。
異變再生！
只見那道原本靜靜懸浮的鴻蒙紫氣，竟是靈光一閃。
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瞬間便已撕裂了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中。
一名身著樸素灰色道袍，面容古拙，彷彿與整個天地大道都融為一體的老道，正靜靜地盤坐於那高臺雲床之上。
其雙眸緊閉，無悲無喜。
突然他那萬古不變的眉梢，微微地動了一下。
只見他身前的虛空之中，一道紫色的流光悄然浮現，最終化作了一道散發著至高無上大道氣息的鴻蒙紫氣，靜靜地懸浮於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自天外天混沌之中，於鯤鵬與冥河面前消失的成聖之基！
鴻鈞緩緩地睜開雙眼，那雙眼眸之中，無日無月，無山無海，只有那最為純粹的天道法則在緩緩地輪轉。
他伸手輕輕地將那道鴻蒙紫氣握於掌心之中。
感受到其中那依舊殘留著的一絲屬於紅雲的本源氣息。
即便是早已合身天道，心如止水的道祖鴻鈞，眼中亦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無奈。
“紅雲……”
一聲輕嘆，在這空曠寂寥的紫霄宮中，悠悠響起。
他將這最後一道鴻蒙紫氣，賜予那看似福德深厚，實則根基最為淺薄的紅雲老祖，本就是存了一絲試探之心。
他想看看，在這早已被天道所定下的大勢洪流之下，是否真的存在那一線所謂的“變數”。
紅雲跟腳雖是深厚，乃是天地間第一朵紅雲化形。
但其性格隨和，與世無爭。
其既無開山立派的野心，亦無爭霸天地的根基。
於鴻鈞看來，即便是這等人物，得了鴻蒙紫氣，最終證道成聖，亦不過是多了一位逍遙自在的混元大羅金仙而已，並不會對那天道大勢造成任何影響。
這已然是他能想到的，對天道運轉幹擾最小的一種手段。
然而，即便是這般微不足道的變數，依舊不被天道所容。
這讓他不由得回想起了，那龍漢初劫之前的上古歲月。
那時他尚未成聖。
亦不過是於這洪荒天地之間，苦苦求索的一名頂尖先天神聖而已。
他曾心懷大志，遊歷洪荒四極，踏遍九天十地，耗費了無數元會的光景，收集了諸多頂尖的先天靈寶。
其目的便是想要以自身無上神通，重塑一件足以鎮壓天地，開闢寰宇的混沌至寶！
然而，即便他最終集齊了那先天五方旗，湊齊了太極圖與盤古幡這等開天至寶。
卻依舊是發現，無論自己如何推演，如何祭煉，都始終無法將這些先天之物，重新逆反為那混沌之中的至高神物。
彷彿有一股冥冥之中的至高意志，在阻止著這一切的發生。
也正是從那一刻起，他便已然明白。
此乃天意。
天道不允許那超脫其掌控的混沌靈寶，再次出現於這方世界之中。
先天至寶，便是這洪荒天地所能允許存在的極致！
自那以後，鴻鈞便徹底地打消了收集靈寶，逆反混沌的念頭，轉而順應天道。
最終於龍漢大劫之後脫穎而出，證道成聖。
成聖之後，他本以為自己已然是超脫於萬物之上，足以引導這洪荒大地的走向。
於是，他於巫妖二族並立的時代，再次進行了一次嘗試。
他又曾於紫霄宮中，親手點化了那東王公與西王母。
並賜下龍頭柺杖與素色雲界旗，授意其統御天下男仙女仙。
試圖以“陰陽合流，仙道大興”的方式，於那早已註定的巫妖爭霸格局之中，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以此來消弭那未來的無邊量劫。
然而，結果依舊是被天道所不容。
天道所定下的“天婚”，其主角乃是那太陽星的化身——妖帝帝俊，與那太陰星的化身——羲和、常曦。
唯有這太陽與太陰的結合，方能得那梳理洪荒陰陽的無量功德。
即便是純陽之氣的化身東王公，與純陰之氣的化身西王母結合，亦是絲毫也得不到天道的認可，更得不到半分天婚功德的垂青。
最終，那東王公心性大變，於那劫氣的影響之下，變得囂張跋扈，野心膨脹，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仙庭覆滅的悽慘下場。
如今這紅雲的隕落，亦是如此。
天道運轉，自有其不容更改的鐵律。
如那天婚功德，天道所定下的主角，便是太陽與太陰。
換做任何其他人，即便是屬性再如何契合，都有可能打亂天道原有的運轉軌跡，自然會被其所不容。
而天道調整這運轉軌跡，使其重歸正途的方式，便是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足以讓任何大羅金仙都為之迷失的‘劫氣’！
無論是昔日的東王公，還是今日的紅雲。
皆是因那劫氣入心，於不知不覺間被矇蔽了道心，放大了自身的慾望與缺陷。
最終一步步地走向了那早已被天道所定的身死道消的結局。
“唉……”
鴻鈞再次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那雙眼眸之中，竟是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天道之下，眾生皆為棋子。
他本想引導眾生，於這天道大勢之下，尋覓到那一線生機，尋得那真正的逍遙與自在。
卻只覺得這天道便如同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籠罩了整個洪荒世界的巨網，將所有人都死死地束縛在了其中，再也難以掙脫。
鴻鈞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將手中那道散發著至高氣息的鴻蒙紫氣，重新打入了身下的高臺之中。
任其於那天道輪轉之間自行遁去。
“大道至公，然天道有私……”
“何其悲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