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變局
先前與趙陽戰鬥時，季鋮差點就被趙陽吸進了碗中世界，幸虧【烏鴉坐飛雞】瞬移了位置。
從事後來看，他這個樂子頭銜還挺厲害的。
瞬移到敵人身後，搭配著歸刃，可謂是前後都有致命攻擊，如何躲得開？
他將這隻五方乾坤碗收好，之後再慢慢煉化。
這寶物太過厲害，便是煉化一方碗中世界也需付出不少時間和心血。
他先化作人身，當務之急是將身上的傷勢養好。
淄水城蘇家來人，將蘇折的屍首帶了回去，為其料理後事。
還有趙府外面圍觀看熱鬧的一具具乾屍，也都被領走，至於一些無人認領的，屬家中沒人了，便就地焦油焚燒了。
兩日後。
趙夫人和那些死去的丫鬟和僕人一同出殯。
那座埋葬著趙太爺的小山包上，一時間多了九座墳塋，趙家眾人哭得是死去活來。
待哭喪儀式結束，趙家眾人回到趙府，見到一道身影立於院中，他們瞬間全都僵住。
那道身影轉過來，正是無功而返的趙坤。
趙雁想叫他的名字，到了嘴邊卻沒敢出聲，季鋮第一時間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管家老黃和一眾僕人嚇得是瑟瑟發抖，不知道現在這趙坤少爺到底是甚麼情況。
趙坤見眾人皆是披麻戴孝，臉上還殘留著剛剛哭過的痕跡，他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感情，只是淡淡道了一句：
“都過來跪著。”
見眾人都沒有反應，他又補充道：“我是你們老祖！”
他這句話多了幾分威嚴和命令意味，趙老爺猶豫一會兒，帶著眾人上前，成排跪在趙坤面前。
季鋮不是趙家人，自是不跪，他去到旁邊和大黃待在一起。
趙二爺因身體癱瘓，也跪不了，不過趙坤也沒計較那麼多就是了。
隨後，趙坤抬來一張太師椅，在趙家眾人面前坐下。
他開始講述起自己元嬰老祖的身份，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都與趙家人講了一遍，這已不是甚麼秘密。
當然，他還是有所隱瞞，不曾告知自己乃是一縷殘魂，而是講自己是趙辰轉世。
他有意誤導，此後萬一趙家人被搜魂，那搜魂之人也會以為他便是趙辰轉世。
如此，人們就不會想到，真正轉世的趙辰實則在烏鎮外面。
季鋮聽出來了，趙坤和嚴祿顯然沒能找到趙陽養的那批烏鴉，相信這會兒，元嬰仙藏和趙辰轉世身份的訊息已經傳遍了邛州的各大修行門派。
“元嬰仙藏兩年之後開啟，與你等交代完，我便要去猴山避難了，若有人來找你等麻煩，你們如實告知，叫他們來猴山找我便是。”
趙坤交代完，便起身準備離開。
季鋮有些意外，原來猴山那頭五階大妖竟是趙坤安排的後手麼？
看來，之前三階猴妖出手對付瞎道人，應該也是趙坤的意思。
這樣一來，一切就都對得上了，季鋮逐漸想明白了在這烏鎮所發生的一切。
“老祖，我等……該如何自處？”
趙老爺顫抖著聲音問道，老祖自是可去猴山避難，可他們這麼一大家子人，安全如何保障？
若有外界修士來，要打殺他們，或者對他們進行搜魂和折磨，他們皆是凡夫俗子，誰能保他們？
“怕甚麼，會有人來護你等周全！”
趙坤瞥了他一眼，一臉瞧不上他這貪生怕死的窩囊樣。
言罷，他大步離開了趙府，朝著猴山走去。
“這……”
趙家眾人紛紛從地上起來，面面相覷，對接下來的局勢變化甚是擔憂。
一些僕人和丫鬟上前，哭啼著想要離開趙府，害怕之後再受到牽連。
管家老黃一陣勸說，卻不起任何效果。
趙老爺擺了擺手，叫老黃去庫房拿些銀子，將無關人等都遣散了吧。
“謝老爺！謝老爺！”
丫鬟和僕人們紛紛跪下磕頭謝恩。
沒過多久，趙府一片冷清，丫鬟和僕人家丁全都離開了。
趙老爺勸說老黃也拿著銀子走吧，你不姓趙，你走了別人不會為難你的。
老黃則表示，他在趙家幾十年了，早就將自己當成趙家的一份子了，如今正是欠缺人手的時候，他說甚麼也不願離開。
正所謂患難時候見真情，老黃的態度，令得趙雁和趙乾幾人都感動到落淚。
至於狗妖大黃。
如今趙家之處境，能多一頭妖獸護院，他們求之不得，更是不會懼怕和嫌棄它的妖獸身份。
見趙府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季鋮亦是感慨萬千。
凡人家族，沾上此等大因果，也不知最終能有幾人活下來？
當天下午，有三名強大修士御劍飛行，駕臨烏鎮。
他們直奔趙家，季鋮直感覺頭皮發麻，緊緊將趙雁護在身後。
其中一人說話，便要抓季鋮過來搜魂，幸得趙老爺開口，告知他們趙坤去了那猴山。
“哼，若敢哄騙我等——”
為首一人凝視趙老爺一眼，充滿警告意味，當即率領另外兩名同伴去了猴山。 之後，便再沒見這三名強大修士回來。
季鋮估摸著，這三人怕是都死在了猴山，畢竟那猴山除了一隻三階猴妖外，還有一尊五階大妖。
他有時也會疑惑，趙坤既有一尊五階大妖相助，何懼之有？
可他長遠想一想，便理解了，五階大妖雖對標元嬰修士境界，但不代表就是無敵的。
五階大妖若一現身，恐會惹得同階修士出手，可沒那麼容易取走元嬰仙藏。
如今去到猴山尋求五階大妖庇護，這應是趙坤無奈之下選擇的最後一條路線。
可以說，是季鋮斬殺趙陽，直接導致了這一局面。
“哞~”
還未入夜，河邊響起一道牛叫聲，這是阿牛在呼喚著季鋮。
季鋮變作一隻遊隼，趕來與之相見，問道：“阿牛，怎麼了？”
他有些意外，天色尚早，阿牛怎麼敢就這樣現身了？
阿牛哞哞叫著，一陣比劃，它告訴季鋮，它要離開烏鎮了。
“這麼突然？”
季鋮怔了怔，略感驚訝，阿牛要離開烏鎮，那牛館主呢？
他這兩天沒有去武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牛館主這是想要帶著阿牛離開烏鎮這漩渦中心？
阿牛又哞哞叫了幾聲，它也很捨不得季鋮和一眾小夥伴，但離開烏鎮的決定不是他能夠改變的。
季鋮點頭表示理解，阿牛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頭二階牛妖，可他知道，阿牛還是個孩子，一切都得聽牛館主的。
“阿牛，我召集大黃和小花，咱們去蟒山一聚，你和大家一一道個別吧？”
季鋮想給阿牛餞行。
他沒想到老白還沒離開，反倒是阿牛先要離開烏鎮了。
聞言，阿牛眼淚嘩嘩便從一對大眼珠子裡落下來了，它用力搖著頭，表示來不及了，它連夜便要離開烏鎮，只能與季鋮簡單道個別了。
季鋮默然，伸出翅膀摸了摸阿牛的額頭。
如此，他也知道了，牛館主與烏鎮的元嬰仙藏沒甚麼關係，他純粹是帶著阿牛來偏遠之地隱居，不曾想偏偏碰上了這檔子事。
現在他們一家子應是要換個地方重新生活。
“哞~”
阿牛眼淚汪汪，遞給季鋮一塊令牌。
那令牌一面寫著大大的“牛”字，一面則是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牛妖畫像，材質看著像是頗為稀有的靈木。
阿牛邊落淚邊一陣比劃，它告訴季鋮，若遇到生死危機時，務必將這塊令牌捏碎。
季鋮也跟著落淚，從阿牛手中接過牛字令牌，道：“阿牛，你放心，我記住了。”
隨後，阿牛與他抱在了一起。
季鋮沒有問阿牛要去往何處，今後兩妖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全靠緣分了。
“哞~”
阿牛叫了一聲，匆匆忙忙離開了。
季鋮心情沉重回到崔家，不多時，響起了重重的敲門聲。
季鋮化作人身，開門一看，竟是同樣化作了人身，渾身黝黑的傻小子阿牛。
阿牛以人的身份，來與他這個二狗師兄告別。
不知為何，此等情景，季鋮竟有幾分想笑。
這會兒，他從阿牛的口中瞭解到，牛館主已將牛家武館轉手了出去，將帶著阿牛和師母一同離開烏鎮。
阿牛用油紙包著，遞給季鋮一大摞烙餅，隨後揮淚離去。
第二天。
季鋮去到牛家武館時，發現阿牛一家人果然已經連夜離開了烏鎮。
他深感遺憾，哎，今後沒機會再從牛館主身上汲取妖氣了。
之後陸續來的一些弟子，見狀都很懵逼，館主怎麼跑路了？
季鋮去到趙府，將牛館主一家離開烏鎮的事情與趙家人講了講，此外，今晨，他還在街上看到了好幾道陌生的身影，其中有兩名煉氣九層修士，其他人則看不出境界，想來最低也是築基境界。
這些修士裝作普通外鄉人的樣子，紛紛向烏鎮村民打探當地情報。
趙二爺嘆道：“看來這烏鎮愈發危險了，牛館主想必是嗅到了甚麼，離開是對的啊！”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季鋮和趙雁身上。
趙雁緊緊站在季鋮身旁，如今這局面，她已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他們正聊著，有兩名修士敲門，進到趙府來，其中一人開口道：“在下湯澤，來自巡陽宗，聽聞前幾日貴府發生了許多變故，可否為我二人細細講來？”
此人還算有些禮貌，不過趙家幾人仍舊緊張不已，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乾上前，將這些時日發生在趙府的事情一一如實告知，不敢有所隱瞞。
“去了猴山嗎，多謝道友。”
兩人向趙乾道謝，轉身便準備前往猴山。
“兩位仙師且慢！”趙老爺叫住他倆，“那猴山有妖獸存在，昨日下午便有三位仙師前往，至今不見其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