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面狸
對劫匪而言,劫掠了財物,殺人也不過是順手的事。
“老爺,少爺所言極是,我們四人還能活著回來已屬萬幸了!”
田貴此時想起來一陣後怕,雙腿微微顫抖。
他不會忘記,兩年前崔盛走鏢時亦是遇上了劫匪,那一次崔盛差點把命丟掉,儘管救了回來也成了個廢人。
相比起來,他們四人實屬幸運,好手好腳活著比啥都強,畢竟錢財是趙家的,而命是自己的。
趙老爺又問道:“此事你等可曾告知大公子?”
趙乾也在淄水城,且在縣衙當差,他想,四人被打劫後應第一時間去找趙乾說明此事,或可補救。
“沒……老爺,我們四人第一時間就趕回來向您稟報了……”
田貴弱弱說道,他這時想起來,的確該就近在淄水城找大公子,可當時他們四人嚇壞了,哪裡想得了那許多。
趙老爺失望至極,揮揮手,叫他們四人退下休息吧。
趙坤剛想開口,卻發出陣陣咳嗽。
管家黃伯趕緊上前在他背上輕拍幾下,勸他坐下休息,心平氣和,勿要衝動啊。
這是趙坤的老毛病了,他從小體弱多病,情緒起伏時就會劇烈咳嗽,心律不齊,以致面色蒼白,氣虛血弱,嚴重時還會昏死過去。
他這病放別人身上,早就活不成了,像趙二爺那好不容易求來的寶貝兒子,兩歲半夭折,症狀和趙坤可謂是一模一樣。
趙坤能活到現在,全靠趙老爺在身旁用藥物悉心治療,卻也只是勉強保住他一條命,沒法根治。
近幾年,趙坤的病症嚴重了許多,趙老爺將與崔家的婚約提上日程,也有給趙坤沖喜的意思。
“坤兒,快把藥喝下!”
趙老爺從廚房端來一碗藥湯,待趙坤的咳嗽好些了,趕緊喂他喝下。
藥湯下肚,趙坤那蒼白得嚇人的臉龐總算有了一絲血色,他的咳嗽也終於止住了。
只見他強行擠出一抹笑容:“爹,我沒事了。”
之前大哥回來時,說要傳授他一門拳法養養身子,後來大哥換血失敗,大抵是把這事兒給忘了。
不過趙坤也沒多想,他這個身體狀況,哪還練得了甚麼拳。
“爹,我在想,前些時日給大哥採購的換血藥材被劫,跟這次田師傅四人在淄水城被劫,是否有聯絡?”
趙坤不認為這段時間以來,趙家接連被搶劫是偶然事件。
“這……坤兒,你的意思是?”
趙老爺神情變得凝重起來,趙坤這句話倒是點醒了他。
他當即給大兒子趙乾寫了一封信,將田貴四人在淄水城被劫之事告知,並詢問趙乾近期是否在外招惹了甚麼仇人?
……
夜裡。
季鋮又飛到了老柿子樹上,吹著微風,眺望四野。
他喜歡站在高處看風景,更喜歡從這個角度和大黃狗講話。
如今,他對烏鎮的空間佈局上已有了個大致的瞭解,很多地方都俯瞰過了。
唯獨西邊那片黑隆隆的山林,他還沒有膽量去探索。
他只會去那種一眼能看出沒有危險的空曠地帶,那片黑隆隆的山林,啥也看不清,如同籠罩在一片黑霧裡,季鋮懷疑山林裡可能存在著可怕的妖獸。
實際上,他還挺期待能夠見到別的妖獸,看有沒有機會汲取一縷妖氣。
當然,前提是不會被那些妖獸給吃掉。 這個可能性極低,遇見妖獸,等同於遇見生命危險,如果可以的話,季鋮還是希望能安穩苟著發育。
獲得了【吹風雞】頭銜後,季鋮時常在夜裡俯瞰烏鎮。
他可以確定,在這烏鎮,除了大黃狗外,應該沒有第二隻妖獸了。
這烏鎮還真是民風淳樸,除了幫派混亂,賭風盛行外,倒還真沒有妖魔鬼怪禍亂民生。
季鋮聽說,在外面的一些大城裡,就不是流行鬥雞了,而是流行鬥獸。
很多妖獸被抓去死鬥,搏人們一樂,和鬥雞是一個性質,只是規模大了無數倍而已。
“嗯?甚麼東西?”
季鋮正想著,忽然發現有甚麼東西從他眼下一閃而過。
他的視角瞬間挪到後院的牆腳,只見那玩意兒剛才從田野裡快速跑過來,這會兒竟是從趙府後院的狗洞裡鑽了進來。
這東西一身黑,臉上有花紋,長得像一條野貓,但比野貓更為細長。
它頭部圓形,頸部粗短,耳大招風,尾巴極長,看起來野性十足,頗為嚇人。
季鋮認出來了,這是花面狸,也就是俗稱的果子狸,屬靈貓科,又叫白額靈貓。
這玩意兒和黃鼠狼一樣,都喜歡偷雞來吃,但比黃鼠狼更大更能打。
只見這隻花面狸從狗洞鑽進來,左右瞄了一眼,直奔籠子裡的雞。
趙府後院,除了季鋮這隻常勝將軍外,目前還有兩隻雞,一是專司打鳴的大紅公雞,另一隻則是趙二爺剛買來的鬥雞。
這兩隻雞都被單獨關在了籠子裡,此時見到花面狸,紛紛躁動起來。
花面狸直接找上了那隻看起來威武霸氣的大紅公雞,它用前爪隔著籠子抓向大紅公雞,大紅公雞拼命在籠子裡撲騰翅膀,沒地方躲閃。
“喂,大黃,你在贛神魔?”
季鋮忍不住開口,這條大黃狗居然還在睡,靠,看家護院不是你的職責嗎?
大黃狗淡淡瞥了一眼那隻花面狸,又收回目光繼續趴著睡覺,壓根兒沒有要管的意思。
很快,大紅公雞一側的腿上便被花面狸抓出了幾道深深的傷痕,它掙扎著拼命啄向對方。
五六分鐘後,大紅公雞板不動了,傷勢過重,流了太多血,靠在籠子最裡邊,用最後一點力氣蹬著腿。
季鋮本想出手救下大紅公雞,但出於某種考慮,他還是忍住了。
花面狸破壞掉籠子,將奄奄一息的大紅公雞拖出來,這便是它今晚的獵物,接著它順利從狗洞裡鑽了出去。
“汪!”
這時候,大黃狗才象徵性地叫了一聲。
在季鋮看來,它這聲叫聲更像是在打哈欠。
“大黃,你枉為妖獸,趙家養你來看家護院,你連一隻雞都護不住,你慚不慚愧,羞不羞恥?”
季鋮落到院子裡,看著一地的雞血和雞毛,開始問責大黃狗。
實際上他心裡古井無波,畢竟死的僅僅是一隻沒有靈智的公雞而已。
沒有靈智的動物,不知何謂生何謂死,它們不會思考,只是遵從本能吃喝拉撒,死對它們來說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季鋮就像是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的師傅,他的心早就變得比鐵石還要硬。
穿越成一隻雞,死在他手下的鬥雞也不在少數,他沒有任何同情同類的感覺。
此刻,他僅僅是好奇,好奇大黃狗為甚麼不阻止那隻果子狸偷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