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嘗試與世界之外
“直接……問問這個空間？”
每一個“張啟”都在咀嚼著這句話背後那顛覆性的含義。
他們一直以來，都是被動的接收者，被這神秘的空間從各自的世界中“拉”進來，進行資訊的同步與交流。
他們是被動的，是因為他們從未想過主動。
這個空間根據他們的需求召集新人，這本身不就是一種響應機制嗎？
“值得一試……”
無限張啟的意念率先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振奮。
這種感覺，就像是發現了一扇一直存在卻從未被注意到的門。
想到這裡，所有人的眼睛都明亮了幾分。
他們不再猶豫，同時收斂了紛雜的思緒，將意識沉澱下來。
按照過往的經驗，空間的徵召似乎與他們潛意識中最深層的渴望與困境有關。
那麼，如果將這種潛意識的、模糊的需求，轉化為清晰、統一、且無比強烈的“主動意願”，又會發生甚麼？
他們需要甚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無比明確。
一個擁有足以解析《四象歸墟典》這種宇宙終極理論的恐怖計算力的計算機。
並且這臺計算機還需要能夠理解這種超脫於人類現有科學範疇之外的“功法”邏輯的軟體系統。
這個念頭從萌發到成為共識，只用了一剎那。
數十個來自不同世界的、同源而異質的強大靈魂，在這一刻將他們的意志力擰成了一股繩。
這股意志不再是單純的思考，它變得凝練、沉重，帶著明確無誤的指向性，像一根無形的探針，狠狠地刺向了這片虛無空間的“牆壁”。
嗡——
一聲無法用聽覺感知的轟鳴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周遭那亙古不變的純白虛無，開始劇烈地、瘋狂地扭曲、震動。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感傳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從這片熟悉的意識空間中剝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拽著，急速向上、向外飛昇！
這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過程。
就像是生活在二維畫紙上的紙片人，第一次被“提起”，從而感知到了“高度”這個從未存在於它們認知中的維度。
他們所熟悉的一切都在迅速變小，那片廣闊無垠的意識空間，在新的視角下，竟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散發著朦朧白光的光點。
而他們，正置身於一片更加宏偉、更加難以理解的“真實”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只有一片深邃到極致的虛空。
但這虛空並非死寂，在無窮遠的深處，閃爍著無數個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光球，每一個光球都像是一顆塵埃，又像是一個完整的宇宙，彼此之間以一種玄奧的韻律緩慢執行。
而在這片宇宙之海的中央，他們看到了這個空間的“本體”。
那是一株……類似於樹的東西……
它沒有實體，完全由無法理解的光與能量構成，只是因為他們的認知的限制，才變換為了樹的形態。
比起周圍的光球，這棵樹顯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但卻給了他們一種莫名親切的感覺，就像是他們的一部分一般。
這棵樹的根鬚插入了幾個光球之中，像是在汲取甚麼。
那些根鬚，就是他們彼此之間跨域世界聯絡的紐帶。
原來……這就是他們之間聯絡的真相。
他們並非被拉入了一個單純的“房間”，而是透過這株“樹”的根系，將各自的靈魂或意識資訊連線在了一起。
他們就像是樹上不同的果實，透過共同的枝幹交換著養分。
這種超越了人類想象極限的奇景，讓在場所有自詡見多識廣的“張啟”都陷入了失語。
他們只是藉著這株“樹”的力量，讓自己的精神暫時脫離了原本世界的束縛，像是一個被岸上的人用繩子拉著，得以短暫地探出水面，窺見水面之上的天空。
而資訊與靈魂本身的“重量”極低，才使得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得以實現。
就在他們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時，那株“世界樹”彷彿響應了他們之前的共同意志，一條全新的、纖細的、散發著熒光的氣根，從主幹的某一處緩緩伸出。 它像一條擁有生命的觸手，向著周圍那片佈滿了宇宙光球的虛空之海，開始了探索。
它掠過一個散發著熾熱紅光的世界，眾人的意識中瞬間閃過無數關於爆炸、能量、以及純粹戰鬥意志的碎片資訊。
它又靠近一個瀰漫著灰敗氣息的世界，一股末日般的絕望與掙扎，以及變異與輻射的法則片段一閃而過。
“這樣做……不會被世界本身的意志所排斥嗎？”
正木敬吾見狀有些好奇的問道。
“應該是我們的‘體量’太小了。”
QB的意識波動傳來，帶著獨屬於孵化者這個種族的獨特語調，
“就一個宇宙有著抑制力這種存在，它也不可能事無鉅細，無時無刻地監視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就如同人類也無法感知到體內每一個細胞的凋亡與新生。
我們的這種連線，對於一個宇宙來說只能算微不足道。”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更何況，能夠從‘外界’獲得輸入，對於宇宙本身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熵增是所有宇宙的宿命，而外來的變數，或許是打破熱寂的唯一希望……”
在他的那個世界，名為“孵化者”的種族為了對抗宇宙的熱寂，是利用魔法少女希望與絕望轉化時產生的龐大能量嗎？
眾人若有所思，明白了這一點，他們不再滿足於單純的旁觀。
“加速它！”
這個念頭再次形成了共識。
如果說之前的意志是“請求”，那麼此刻，他們的意志就是“驅動”。
數十股強大的精神力，不再是單純的資訊流，而是轉化為了最純粹的能量，透過根系的連線，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那根正在探索的新生“樹須”之中。
嗡！
原本徐徐探索的熒光觸鬚，像是被注入了高能燃料的引擎，猛地一顫，速度驟然暴漲！
無數世界的資訊如流光電影般在眾人意識中飛速掠過，其資訊量之龐大，足以讓任何超級計算機瞬間宕機。
但對於此刻意識相連的他們而言，這些資訊被瞬間瓜分、處理、歸納、總結。
它掠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符合條件的世界，速度越來越快，目標也越來越明確。
終於，它停了下來。
在它的前方，是一個散發著冰藍色與銀白色交織光芒的宇宙光球。
僅僅是遠遠看著，眾人就能感覺到一股股龐大的資料流在其中奔騰不息，彷彿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正在進行超高強度運算的活體計算機。
就是它了！
不需要任何言語，所有人都得出了結論。
得到“燃料”和“指令”的熒光樹須，尖端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一根鑽石構成的神針。
它不再試探，不再停留。
在數十個張啟的共同意志驅動下，那根代表著連線的“樹須”，對準了那個冰藍色的宇宙光球，悍然刺下！
“樹須”的尖端穿透了那個宇宙的“世界壁”。
跟著……連線……建立！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股將他們“拔升”出來的巨大力量瞬間消失。
天旋地轉。
所有人的意識如同從萬米高空墜落的隕石，急速下墜，重新摔回了那片熟悉的、純白色的虛無空間之中。
宏偉的宇宙奇景消失不見，周圍再次恢復了亙古不變的寂靜。
一切彷彿都只是一場幻夢。
但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夢。
在他們原本所站位置的中央，那片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