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天道與文明之理
轎車駛離了城市主幹道，最終在一處位於郊區、早已廢棄的巨大倉儲庫前停下。
這裡將成為他們的實驗室。
將克萊爾安置在車內後，張啟和楚軒走進了倉庫。
倉庫內部空間極大，穹頂高聳，幾縷陽光從屋頂破損的縫隙中投下，在空氣中拉出數道光柱，無數塵埃在光柱中浮沉。
張啟沒有浪費時間。
他走到倉庫中央，蹲下身，雙手按在了地面上。
地面之上並非空地，而是極其繁複、充滿了玄奧幾何與未知符號的巨大圓形圖案。
這是出自鋼製鍊金術師世界的練成陣，也是他新兌換的能力。
下一刻，整個巨大的法陣驟然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將整個昏暗的倉庫映照得如同神殿。
而在這光芒之中，整個倉庫煥然一新，雜物也被完全清空。
緊接著，張啟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大量的、形態各異的金屬錠、稀有礦石以及一些閃爍著微光的能量晶體，將它們堆放在練成陣的中心。
“嗡——”
金色的光芒瞬間熾盛，巨那些原材料，無論是堅硬的合金還是脆弱的晶體，都開始分解然後重構。
這就是他會兌換鍊金術的原因之一，能夠對物質進行快速加工。
當然另一個重要原因則是，在《鋼製鍊金術》之中，鍊金術是可以接觸到類似根源的真理之門的。
不知過了多久，克萊爾悠悠轉醒。
她迷茫地睜開眼，看到了守在她身邊的楚軒。
楚軒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克萊爾進入了倉庫。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廠房的中央，無數的材料被分解，最後重組為了一臺巨大的地球儀的儀器。
這一刻，克萊爾終於模糊地意識到，自己遇到的，究竟是怎樣的一群人。
他們所擁有的，或許並不能簡單地用“魔法”來概括。
那是更高層次的、足以扭曲物質法則的偉力。
她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心中的恐懼並未消散，但在那恐懼的深處，名為希望的嫩芽正破土而出。
在張啟全力組裝觀測儀器的同時，楚軒的實驗也開始了。
他沒有選擇複雜的環境，而是就在這個巨大的倉庫裡，劃定了一片區域。
他將一盞老舊的吊燈重新掛起，但刻意鬆動了其中一顆螺絲；
他在地面上潑了一灘水，旁邊不遠處，則放置著一根被故意磨損了絕緣皮的電纜；
他甚至堆起了一個不甚穩固的貨箱堆。
他將這些“意外”的誘因佈置好，然後看向克萊爾。
“坐到那張椅子上。”
楚軒指著那片區域中心的一把椅子，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克萊爾的身體本能地一顫。
“這是必要的。”
楚軒看出了她的抗拒，
“我需要記錄它的每一次選擇，分析它的行為模式。”
克萊爾看著楚軒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有些遲疑。
她攥緊了胸口的玉佩，那上面傳來的溫潤觸感給了她一絲勇氣。
最後，她點了點頭，走到那片區域，坐了下來。
幾乎就在她坐下的瞬間，頭頂那盞吊燈的螺絲，發出了微不可查的“咯吱”聲。
楚軒手中的平板上，一條資料曲線立刻出現了一個尖銳的峰值。 然而，吊燈只是晃了晃，並沒有掉下來。
因為克萊爾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椅子，離開了吊燈的正下方。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根磨損的電纜末端，迸出了一星電火花，向著地面的水漬跳躍而去。
克萊爾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抬起了腳。
一次，兩次，三次……
楚軒不斷地變換著環境裡的變數，然後開始嘗試記錄下來。
時間就這樣開始流逝……
三個月後。
倉庫的中央，一臺無比精密的、充滿了未知美感的巨大儀器運轉了起來。
它的主體，正是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水晶地球儀，完美復刻了地球的山川與海洋。
但它又不僅僅是一個模型，球體的內部，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金色能量回路交織成網，構成了一片璀璨的星雲。
這就是張啟用目前技術製造出來的——【擬似蓋亞模型】。
克萊爾站在這臺儀器前，神情已經不像三個月前那般脆弱。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她逐漸適應了這種超現實的生活。
她看著張啟和楚軒做著最後的除錯，眼中帶著緊張與期待。
按照張啟和楚軒的說法，這臺機器能夠幫助她擺脫死神。
“所有單元執行正常。”
張啟完成了最後的檢查，
“可以開始了。我們需要一次足夠強烈的‘波動’，讓它完成初次錨定和逆向追溯。”
“走。”楚軒沒有多餘的廢話，帶著克萊爾和張啟，再次走出了倉庫。
他們回到了城市之中。
這一次，他們是主動踏入獵場的獵人。
當他們的車剛剛停穩，異變便再次發生。
一架正在附近高樓進行玻璃幕牆清潔工作的升降平臺，其纜繩毫無徵兆地崩斷！
巨大的金屬平臺帶著兩名清潔工的慘叫，從數十層的高空呼嘯著墜落，目標直指他們的轎車！
這一次的襲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迅猛和直接！
“就是現在！”
張啟低吼道。
倉庫內，那巨大的水晶地球儀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球體內部的金色星雲瘋狂旋轉，一道無形的探針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鎖定了那股引發“意外”的、源自世界本身的意志波動！
“錨定成功！開始逆向追溯！”
地球儀的旋轉開始減速，內部的光芒漸漸匯聚於一點。
緊接著，一幅影像，開始在水晶球體的表面浮現。
那不是街道，不是城市，也不是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
那是一片混沌的、沸騰的星雲。
一顆恆星在其中誕生，噴射出億萬噸的物質。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在引力的拉扯下逐漸凝聚、成型，熔岩的海洋在它的表面奔騰了億萬年，直到第一滴水的降臨。
畫面流轉，從無機到有機，從單細胞到多細胞，從海洋到陸地……那是生命演化的史詩。
再然後，第一個直立行走的猿人出現在廣袤的草原上，他們仰望著星空，眼中亮起了智慧的火花。
張啟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的，不是模擬動畫，也不是甚麼資料影像。
那股蒼茫、古老、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跨越了億萬年的時光。
這是……屬於這個宇宙，這個世界的……記憶……以及意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