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誰說魔術師就不會近戰了?
他無法理解。
自記事起,他的人生便是一場苦修。
在聖堂教會,他以非凡的毅力學習著常人無法忍受的洗禮與秘跡,將信仰的教條刻入骨髓。
而後,為了探尋那份困擾他一生的“空虛”,他遵從父親的安排,拜入遠坂時臣門下,踏入了魔術的世界,參加了這一次的聖盃戰爭。
可他從未真正沉浸於魔術,那對他而言只是工具,是通往答案的另一條路。
他不是天才,只不過付出了別人數十倍的努力,但每次修行到差一步時,他都會毫不留戀的轉向下個領域。
因此看似多才多藝,實則做甚麼都達不到超一流。
哪怕是他一直在習練的拳法也是如此……
儘管如此,但當他察覺對面那個男人輕而易舉的超越他十餘年的修行的時候,他的心中還是泛起了莫名的情緒。
他知道肯尼斯的天才,哪怕是他的老師遠坂時臣在提及肯尼斯時,語氣中總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與欣賞。
時鐘塔最年輕的君主、降靈科的一級講師……這一切的標籤,都指向一個魔術領域的絕對天才。
對此,言峰綺禮並不曾在意。
因為他只是一個半吊子的魔術師,就像雄鷹無法理解深海的遼闊。
但現在,就在剛才,那個被光環籠罩的魔術師,卻用他最引以為傲、最刻苦修行的武技,以一種近乎碾壓的、絕對凌駕的姿態,將他十餘年的苦修徹底擊碎。
沒有一絲一毫的僥倖,不是奇謀,也非詭計。
對方的拳法,無論發力的技巧、勁力的凝練,都超過了他。
為甚麼?一個將生命奉獻給魔道研究的君主,為何會在武道的領域,擁有如此恐怖的造詣?
這根本不合常理……
這份源於世界觀崩塌的巨大沖擊,讓他內心那片永恆的“空虛”都彷彿被這股荒謬感填滿。
他終於明白了老師口中“天才”二字的真正含義,一種能輕易跨越他人一生努力的鴻溝,一種足以讓所有奮鬥者心生絕望的光芒。
“給你個機會,投降如何?”
肯尼斯的聲音平靜地傳來,不帶嘲諷,也無憐憫,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他站在那裡,銀色的【月靈髓液】已經重新恢復了穩定,如一輪冰冷的活化月光,在他周身緩緩流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投降?
言峰綺禮緩緩抬起頭,那張素來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不。
死,也絕不!
下一瞬間,他僅剩的、完好的左手背上,鮮紅的令咒陡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那不是一道,而是兩道令咒被同時引爆,化作奔流的魔力洪流,灌注進虛空之中。
“以令咒之名下令,Assassin,誅殺我的敵人吧!”
這是最後的賭注,是燃燒靈魂的吶喊!
陰影在肯尼斯的身後驟然扭曲、沸騰,一個比先前任何分身都要凝實、都要散發著不詳氣息的身影從中浮現。
不再是朦朧的幻影,而是百貌哈桑的本體,他將所有分身的力量與存在都合而為一,化作了最強的一擊。
沒有多餘的言語,現身的瞬間便是襲殺的開始!
哈桑的身影如同一道被拉長的黑色閃電,他摒棄了所有潛行的技巧,將全部的力量與速度都灌注於這純粹的一刺。
他手中的淬毒匕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令人目眩的悽美弧線,直指肯尼斯的心臟。
但下一刻,肯尼斯的身影竟如同水面倒影般破碎……
“太粗糙了……”
“憑這種程度,也配妄稱‘Assassin’?” 然而不等哈桑反應過來,肯尼斯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響起。
哈桑想要閃避,卻已經為時已晚了。
因為刺殺已經完成了……
噗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聞的悶響。
月靈髓液化為的袖劍精準無誤地從後心貫穿了哈桑的胸膛,劍尖從他的前胸透出,上面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跡,只有被刺穿的靈核正在迅速崩解時散發出的魔力微光。
“你……”
哈桑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致命傷口,以及揮出這一擊的肯尼斯。
那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的步法以及刺殺手法……
這不是魔術師的戰鬥方式,這分明是浸淫此道已臻化境的、真正的刺客宗師的技藝!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人?
“呵~”
肯尼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沒有回答對方臨死前的疑惑。
他手腕一振,【月靈髓液】所化的刺劍瞬間消解,化為流光返回他的身邊,重新變回守護的月輪。
他的中華武術,以及這爐火純青的刺殺經驗,自然是來自於其餘世界的他了。
【刺客信條】的他繼承了數位刺客大師畢生的經驗與記憶,【一人之下世界】中流傳了千年的精妙拳法,再加上【火影世界】中無數次生死搏殺換來的實戰經驗。
這一切的技藝,再透過魔術對身體進行【強化】,所帶來的超凡身體素質……
如果只是百貌哈桑這種等級的從者,解決起來,並不困難……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從者在一次交鋒中就被瞬間秒殺,言峰綺禮沉默了。
他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部,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但他也不打算狼狽地逃竄。
在這一刻,在這場徹頭徹尾的敗北之中,言峰綺禮第一次感覺到了那份“空虛”之外的情緒。
既然名為言峰綺禮的人類的一生都毫無意義,那就在這毫無意義的終結中,尋找剎那的滿足吧……
“嗬啊啊啊——!”
伴隨著怒喝,言峰綺禮拖著那條已經徹底廢掉的右臂,用僅剩的左手支撐著地面,猛地站了起來。
他將全身殘餘的所有力氣都灌注於雙腿,發動瞭如同飛蛾撲火般的、自殺式的衝鋒。
面對這最後的困獸之鬥,肯尼斯搖了搖頭,以他對於這位神父的瞭解,這殊死一搏絕非為了所謂的忠義。
而是這個內心空虛的男人,在窮途末路之際,獻給自己的葬禮……
若是在一般的戲劇裡,這個時候他應該用拳法跟這個傢伙來上一場對決,體現一下強者的風範和仁慈。
但可惜,他是實用主義者……
下一刻,環繞周身的月靈髓液化為了尖刺。
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聲中,言峰綺禮前衝的身影戛然而止,被瞬間洞穿成了篩子,無力地跪倒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