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黑水與工程師
數日之後。
開拓者號艦橋。
“這就是……宇宙……”
詹嵐將手掌貼在冰冷的強化玻璃上，看著窗外那顆巨大的星球，不免有些感慨。
對於第一次脫離母星引力束縛的人來說，眼前的景象足以顛覆世界觀。
鄭吒、霸王等人也是一臉震撼，上一次他們直接就出現在飛船裡了，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進入同步軌道，開始掃描地表，比對維蘭德公司資料庫中‘普羅米修斯號’最後的著陸座標。”
楚軒的聲音打破了艦橋的寧靜。他坐在主控臺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專注，手指在虛擬光屏上飛速操作，一連串的指令被精準無誤地輸入。
開拓者號在反重力引擎的微調下，平穩地切入預定軌道。
龐大的船身在LV-223的大氣層外圍滑行，下方的感測器陣列亮起，無形的探測波如一張大網，細緻地梳理著這顆星球的每一寸地表。
很快，一副三維地形圖在主螢幕上構建成型。在廣袤的荒原之上，兩個清晰的訊號源被標記了出來。
其中一個，是散落一地的金屬殘骸，從結構上依稀可以辨認出人類造物的痕跡，那正是“普羅米修斯號”的遺蹟。
而另一個，則讓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艘巨大的、形如新月的黑色飛船，它像一頭折斷了翅膀的史前巨獸，一半身軀深插入地表，另一半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指向天空。
這和《異形》第一部電影裡，在那顆代號為LV-426的行星上的“天外來客”飛船，如出一轍。
一種無形的寒意，順著所有人的脊椎向上攀爬。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鄭吒揉了揉拳鋒，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鳴聲。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艘新月形飛船的影像，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這東西里面，很可能……有我們最熟悉的老朋友。”
開拓者號緩緩下降，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荒原。
飛船最終平穩地降落在距離兩處殘骸數公里外的平地上。
艙門開啟。
“仿生人第一至第三戰鬥編隊，目標，普羅米修斯號殘骸，進行地毯式搜尋，建立前線警戒陣地。”
張啟的聲音透過戰術頻道，清晰地傳達給每一個人，
“鄭吒，你和霸王、零點，穿上鐵血單兵套裝，帶領其餘隊員協同行動。
注意，這顆星球的空氣成分不明，不要摘下頭盔。”
“明白！”
鄭吒等人立刻行動起來，穿戴起那些充滿了粗獷與野性美感的鐵血戰士裝備。
暗金色的裝甲覆蓋全身，猙獰的面甲落下，只留下一排紅色的複眼感應器。
這套繳獲來的裝備，在經過張啟和楚軒的破解與最佳化後，已經能完美適配他們的身體。
“我們三個，去會會那個大傢伙。”
張啟看向楚軒和詹嵐，他自己則已經啟動了殖裝。
生物組織般的殖裝迅速覆蓋全身，最終定格為了強殖裝甲·凱普。
他沒有攜帶任何多餘的武器，因為他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三人一組，朝著那艘巨大的新月形飛船遺蹟走去。
荒原上狂風呼嘯，捲起沙礫，敲打在殖裝甲和防護服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四周一片死寂，除了風聲，再無其他。
“我的精神力掃描已經開到最大了。”
詹嵐跟在張啟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這裡……感覺很奇怪。就像一個巨大的墳場，我能感覺到很多殘留的、極端負面的情緒……恐懼、痛苦、絕望……但是，沒有任何活物的精神波動。”
她的掃描範圍足以覆蓋前方整艘飛船，卻空無一物，這種徹底的死寂，反而比發現成群的敵人更加令人不安。
“嗯……”
張啟點了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當然沒有忘記，《普羅米修斯》電影的最後，從工程師體內誕生的那隻“異形”。
但過去了這麼多年，以LV-223惡劣的環境，那隻生物很可能已經死亡，或者進入了休眠。
好訊息是，至少現在，它沒有出現在詹嵐的掃描裡。
他們很快來到了新月形飛船的近前。
直到站在這龐然大物的下方，才能真正體會到它的宏偉。
飛船的外殼彷彿不是金屬，而是一種黑色的、骨骼與甲殼的混合物，上面佈滿了玄奧而詭異的紋路。
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破口出現在飛船的側面……
三人從破口進入飛船內部。
裡面的景象更是充滿了異樣的美感，牆壁、通道，都如同生物的腔體。
在詹嵐精神力的指引下，他們避開了那些坍塌的區域和危險的結構，一路向著飛船的核心區域前進。
最終，他們抵達了這艘飛船的艦橋，或者說，中央控制室。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望遠鏡般的駕駛座椅。
而座椅的前方，倒著兩具形態迥異的屍體。
其中一具，穿著維蘭德公司出品的高科技宇航服，但宇航服下的身軀早已化為一具枯骨。
從宇航服頭盔上那個模糊的“W”標誌來看，這具骸骨的主人，毫無疑問就是那個耗盡一生追尋造物主的傳奇人物，維蘭德公司的創始人，彼得·維蘭德。
而另一具屍體，則讓楚軒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具遠比人類高大得多的類人生物的屍體，他倒在地上，蒼白如大理石的面板即便在死亡後依舊透著一種奇異的質感。
他的身旁，掉落著一個形似象鼻的巨大頭盔，那造型，與LV-426上發現的“太空騎師”的頭盔完全一致。
“這就是……工程師的真面目嗎？”
楚軒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
最觸目驚心的，是工程師胸口那個巨大的、由內向外爆裂開來的恐怖傷口。
破碎的肋骨外翻，形成一個猙獰的空洞，彷彿有甚麼東西，曾以最野蠻的方式從他的胸腔裡鑽了出來。
“這是被……異形寄生了？”
楚軒眉頭一皺，這種標誌性的傷口，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異形的存在。 “或許吧。”
張啟平靜地回應了一句。
他越過那兩具屍體，徑直走到了那個巨大的駕駛座前，然後坐了上去。
根據維蘭德公司內部的研究記錄，工程師的飛船，極有可能是一種生物科技的產物。
換句話說，其技術體系與強殖裝甲裡的降臨者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下一刻，張啟額頭凱普殖裝的控制單元，那顆銀色的金屬球，陡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一道無形的生物波，從控制單元中發出，瞬間連線上了駕駛座，並順著那些如同神經脈絡般的管線，湧入了整艘飛船的生物迴路之中。
彷彿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被注入了新的靈魂。
整間控制室，乃至整艘飛船，都發出一聲悠長的、彷彿嘆息般的低鳴。
原本死寂的牆壁上，無數細小的光點亮起，如同神經元被逐個啟用。
房間中央的空地上，一道道光束交錯、升騰，一個龐大而複雜的三維全息投影，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副浩瀚的星圖，無數星系在其中緩緩旋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神秘與壯麗。
“好神奇……”
詹嵐發出一聲驚歎。在她的精神感知中，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這艘冰冷的飛船殘骸，竟然產生了微弱但清晰的精神力波動。
這東西……竟然是活的！
而楚軒的注意力，則完全被星圖旁邊浮現出的那些不斷滾動的、如同楔形文字般的工程師語言所吸引。
這些天在開拓者號上，他利用閒暇時間，將維蘭德公司資料庫裡所有關於工程師文明的資料都研究了一遍，已經大致掌握了這種古老語言的解讀方式。
上面的內容，像是一篇篇實驗日誌，又像是一部恢弘的種族史詩。
隨著楚軒的不斷解讀，一個埋藏在時間塵埃裡的驚天秘密，被一層層揭開。
“原來是這樣。”
楚軒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射著全息投影的幽光。
“嗯？”
詹嵐聞言有些好奇的看了過來。
“工程師文明，已經走到了自身的盡頭。
他們在漫長的演化中獲得了近乎永恆的壽命，但也為此付出了代價——他們失去了繁衍後代的能力。
一個無法誕生新生命的文明，無論多麼輝煌，都註定走向停滯與滅亡。”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們中的科學家開始了瘋狂的研究。
他們嘗試了無數種方法，想要重新點燃種族的生命之火，但都失敗了。
直到……他們發現了一種生物。”
楚軒指向全息投影中一閃而過的一個圖騰般的形象。
那是一種形態怪異的生物，像一隻巨大的昆蟲，長著長長的、類似象鼻的口器，擁有八條纖細的節肢，以及一條末端帶著尖刺的長尾。
“他們稱這種生物為‘迪肯’（Deiken）。透過研究，工程師發現，迪肯的血液擁有一種不可思議的特性，它能夠與任何有機生命體發生劇烈反應，從而誕生出全新的物種。
迪肯的出現，是一場意外，但工程師們卻在它身上，看到了延續種族的希望。
他們開始崇拜迪肯，將它奉為神明，把它的形象雕刻在所有重要的聖殿裡。”
“於是，一場波及整個銀河系的宏大實驗開始了。
工程師們帶著迪肯之血，在宇宙中尋找那些擁有原始海洋和合適環境的星球，播撒生命的種子……
這個世界的人類，就是這場實驗的產物之一。”
“但是，奇蹟無法被輕易複製。
隨著實驗的進行，最原始的迪肯之血被逐漸耗盡，而他們再也未能找到第二隻迪肯。
於是，他們開始嘗試製造劣化版的替代品。”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這場豪賭，他們輸了。
黑水無法像迪肯之血那樣創造穩定的生命，它只會將感染者變成狂暴、嗜血的怪物。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這些由黑水變異而來的怪物，會本能地聽從迪肯的意志……如果迪肯還存在的話。
他們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實驗潛在的危險性。
於是，他們將所有的黑水和研究資料都封存在LV-223這個前哨基地裡，並且制定了最後一個計劃……”
楚軒的聲音頓了頓，抬起頭，看向了詹嵐，一字一句地說道：
“清除所有由迪肯之血創造出來的‘後患’，包括……地球上的人類。”
話音剛落，一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瞭解異形真相，全隊獲得C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1000點。】
“嗯？”
聽到主神的獎勵資訊，楚軒的臉色卻驟然一變。
他並不意外主神會給出獎勵，探索劇情本就是獲得獎勵的方式之一。
但問題是，這個獎勵的額度，太高了！
高到不合常理！
上一個世界，他們直面了異形皇后，將其擊殺後才獲得了C級支線劇情和1500點獎勵。
但現在，他們之上踏上星球，看到了一些資料就獲得了這麼多的獎勵。
主神從不做虧本的買賣，獎勵永遠與風險直接掛鉤。
這說明，在主神的判定體系裡，僅僅是‘知道這個真相’這件事本身所附帶的風險，就已經堪比直面一頭異形皇后……
換句話說，這顆星球上，存在著遠比異形皇后更加恐怖、更加危險的東西！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轟——！！！
整個房間，開始劇烈地搖晃、震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