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三次衝擊
天空，被徹底撕裂了。
以化為光之巨人的莉莉絲為核心，九臺白色的量產型EVA展開光翼，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上，勾勒出那副神聖而又詭異的卡巴拉生命之樹圖樣。
聯合國的軍事指揮中心內，死寂一片，只剩下裝置執行的嗡鳴。
螢幕上倒映出的光芒，將每一位高階將領的臉都染上了一層絕望的蒼白。
“那……那是甚麼？”
“攻擊！立刻下令攻擊！無論那是甚麼，給我把它打下來！”
震驚之後，是軍人本能的反應。最高指令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
頃刻間，駐紮在NERV本部外圍空域的戰鬥機群調轉方向，引擎噴射出熾熱的尾焰，如同撲火的飛蛾，悍不畏死地衝向天空中那神聖的光影。
“導彈發射！”
數十枚導彈拖著長長的白煙，劃破長空，直指光之巨人。
然而，它們甚至沒能靠近目標。
一層薄薄的橙色光暈擴散開來，六邊形的AT立場如同無法逾越的神之壁壘，將所有來襲的武器盡數阻擋，引爆的火光在立場表面綻開，卻連一絲漣M都沒有激起。
緊接著，那看似堅不可摧的AT立場發生了形態上的變化。
它不再是單純的壁障，而是化作了無數片流光溢彩的羽翼，向外優雅地舒展開來。美得令人窒息，也致命得令人心悸。
光翼掠過，悄無聲息。
下一秒，衝在最前方的戰鬥機中隊，連同機體與駕駛員，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
沒有爆炸，只有平滑的切口，金屬的殘骸在空中翻滾著，無力地墜向被染紅的大地。
……
“還真是壯觀啊……”
終極教條的深處，張啟仰望著那被自己親手締造出的末日景象，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慨。
構成生命的要素有三個：精神、肉體，以及靈魂。
無論是一人之下的修煉方法，還是像眼前這樣藉助科技的偉力，其本質都從未改變。
這三者相互糾纏，相互影響。
肉體疲憊時，精神自然萎靡；
精神不振時，肉體狀態也不會好。
而創造了莉莉絲與亞當的第一先民，他們的思路倒是很清奇。
他們設計了一場橫跨億萬年的宏大實驗。
先將生命的兩大要素——象徵強大肉體的‘生命之果’與象徵精神的‘智慧之果’徹底剝離。
化為莉莉絲與亞當，讓它們在不同的路徑上各自發展。
最後，再透過一場名為‘衝擊’的生存競賽，讓這兩條進化路線的最終產物，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勝利者，將吞噬失敗者的一切，兼具強大的生命力與無窮的智慧，成為……神。
……
就在張啟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受到了某種來自根源的吸引，遠在月球軌道上的那柄紅色螺旋長槍開始劇烈震動。
它掙脫了月球的引力，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流星，呼嘯著向地球墜來！
目標，正是天空中的光之巨人。
長槍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徑直刺入了巨人的核心，並迅速融入其中。
神之槍的回歸，像是為這臺龐大的機器裝上了最後的開關。
反AT立場，瞬間發動！
無形的波動以光之巨人為中心，向整個地球擴散開去。
與此同時，那九臺量產型EVA的胸前裝甲滑開，露出了內部跳動著的巨大核心。
核心內的生物計算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開始進行並行演算，遏制了反AT立場的傳播。
之後載入了一段由張啟早已準備好的資料——一份詳盡的、從基路議長那裡得到的SEELE全體成員資訊名單。
遙遠的秘密會議室裡，SEELE的成員們正沉浸在夙願得償的狂喜之中。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人類將拋棄這醜陋的肉體，融為一體，成為永恆！”
然而，下一刻，他們的狂喜戛然而止。
反AT立場精準地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他們的身體在瞬間失去了形態的束縛，崩解成了橙黃色的LCL溶液，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他們確實迎來了自己的“人類補完”，但迎接他們的，並非是與神同在的永生，而是最純粹、最徹底的死亡。
***
感受到發生的事情，張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這也算是實現了SEELE這些傢伙的願望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
天空中，那九臺完成了使命的量產機，其核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隨即轟然炸裂。
爆炸的衝擊之下，作為核心的光之巨人——那由莉莉絲、亞當與朗基努斯之槍短暫融合而成的神之雛形，也隨之分崩離析，在空中引發了一場規模空前、卻又寂靜無聲的巨大爆炸。
……
事件的餘波，卻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世界。
首先便是各國高層以及依附於SEELE的社會各界精英大量死亡，直接導致了全球範圍內的權力真空與社會大混亂。
而更可怕的是，在這次短暫衝擊的影響下，地球的生態系統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海洋被徹底染成了象徵死亡的紅色，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味。
在這樣一片末世般的景象中，張啟回歸並迅速控制了NERV的局面。
他向全世界公佈了從SEELE那裡獲取的所有機密資料，將這場災難的全部責任，都推到了這個妄圖成神的秘密組織身上。
隨後的聯合國緊急大會上，面對著一群驚魂未定的各國代表，張啟以救世主的姿態，詳細“說明”了事件的始末。
他宣稱，造成這一切的，是SEELE與碇源堂的陰謀，而他在最後關頭阻止了真正的末日。
同時，他發表了相關的技術論文，聲稱透過對莉莉絲殘骸的研究，人類有能力重新構建地球的生物圈。
儘管這一切都只是張啟的一面之詞，但在碇源堂與SEELE成員全部“消失”的當下，已無人能夠去探究背後的真相。
更何況，對於劫後餘生的人類而言，穩定民心與災後重建，遠比所謂的真相更加重要。
很快，所有國家達成了共識。
他們將一切罪責歸於SEELE，並向全世界宣佈，人類將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共同恢復地球。
為了表達決心，各國放棄了私有武裝力量，共同組建起一支統一受聯合國調遣的“地球防衛軍”。
而NERV，則被改組為“地球生態重建與進化研究所”，旨在透過對EVA技術的研究，重新構建地球生態。該專案的總負責人，由張啟擔任。
……
因為使徒的威脅已經徹底消失，碇真嗣、綾波麗等EVA駕駛員，也終於卸下了沉重的擔子，恢復了普通學生的身份。
走在第三新東京市重建的街道上，碇真嗣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當他收到父親的死訊時，內心甚至沒有泛起太大的波瀾。
對於那個如同陌生人一般的父親，他的死，似乎只是一則與自己關係不大的新聞。
反倒是偶爾能見到張啟，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只是，明日香的情況有些特殊。
她在與使徒的戰鬥中，精神與EVA的同步率過高，受到了深度的精神汙染，目前仍在NERV的醫療中心接受特別觀察與治療。
不過好訊息是，明日香的情況穩定了下來，已經能和他們見面了。
……
研究所的辦公室裡，張啟正面對著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二人憤怒的譴責。
畢竟這是他將一堆爛攤子丟給了兩人，理虧的是他。
之後花費了一番功夫，又許下了無數承諾，才總算將這兩位憤怒的女士安撫下來。
處理完這一切，他走向了研究所最深處的特護病房。
他需要完成對明日香的治療，同時，也要兌現另一個約定。
“原來……成為人類，是這種感覺嗎？”
病床上，一個銀髮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好奇地舉起自己的雙手，反覆端詳著，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瞳裡，充滿了新奇與一絲不真實感。
“嗯，使徒和人類本就很相似，只是因為使徒的肉體過於強大，讓你的精神不得不屈服於肉體本能。
藉由從莉莉絲的重新孕育，你已經是貨真價實的人類了。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就自由了，渚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