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蠱身聖童
華南大區，暗堡。
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資料螢幕幽藍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高階伺服器低沉的嗡鳴。
諸葛青站在巨大的螢幕前，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神情專注。
螢幕上，是一個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之中，那個從藥仙會總壇解救出來的“蠱身聖童”，正靜靜地坐在隔離觀察室的椅子上。
她身形嬌小，面無表情，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瓷娃娃。
而在畫面的另一邊則是一些生理引數……
“審訊報告我看完了，”
冷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那張素來冷峻如冰的臉上，寫滿了難以抑制的急切與不忍，
“但這孩子……到底是甚麼情況？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像個機器人一樣，沒有情緒，沒有反應。”
他剛看完那份報告，僅僅是文字的描述，這些孩子的經歷已經讓他這個見慣生死的特種兵王覺得頭皮發麻，心底湧起一股暴虐的殺意。
“因為她所修煉的功法，是世間最矛盾、最殘忍的東西。”
諸葛青嘆了口氣，然後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切出畫面。
螢幕上瞬間切換成了一副繁複無比的人體經絡的圖片……
“在我看來，異人的手段，可以粗略分為三類。”
“第一類，我稱之為‘玄門正宗’。”
“這一類的代表，無論是龍虎山的天師府，還是全真教的內丹法，都追求一個‘靜’字。
心如止水，精神高度凝聚，也就是心理學之中‘心流’狀態，這個狀態下能更輕鬆的控制炁的流動。
所以他們的修行，多是打坐、存思。”
“第二類，是‘武道’。”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冷鋒，
“這一脈源自戰場搏殺，追求的是最高效的殺傷。
你應該明白，盛怒之下揮出的拳頭，遠比平時更有力。
所以武道不求空靈，追求的運動之中的爆發力和破壞力。
所以在異人界才有玄門重神，武道重意的說法。”
冷鋒點了點頭，表示了理解。
畢竟他被調到了這個部門，還是做了不少功課的。
“而這第三類，”
諸葛青的語氣冷了三分，他指著螢幕上那副畸形的經絡圖，
“便是被統稱為‘邪魔外道’的東西。
藥仙會的蠱身之術，就屬於這一類……”
他放大影象，那些代表蠱蟲的光點在女孩的五臟六腑間蠕動，形成了一個詭異而又“完美”的迴圈。
“你看，這門功法，行炁路線之繁複，幾乎遍及五臟六腑和周身所有主要經脈。
理論上，想要駕馭它，需要登峰造極的靜功修為。
可它的修煉前提，卻是讓修煉者主動將無數活性蠱蟲植入體內，任由它們侵佔、啃噬自己的臟腑，與其共生！”
“這……”
冷鋒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意味著，被選中的‘蠱身聖童’，必須在每時每刻承受內臟被萬蟲啃噬的無邊痛苦的同時，”
諸葛青一字一頓地說道，
“還必須強行維持住那種古井無波的‘心流’狀態。
任何一絲雜念，任何一點情緒波動，都會導致炁息錯亂。
正是因為如此，藥仙會的人才會用那種方式……”
聽到這話，一直靠在牆壁上沉默不語的廖忠，雙拳猛地握緊，發出“咯咯”的骨節爆響聲，他雙眼佈滿血絲，臉色鐵青。
“那……她還有救嗎？”
冷鋒艱難地問出這句話。 他不敢想象，這意味著哪怕是現在，這個孩子也正在承受著那種酷刑。
“很難……”
開口的正是廖忠，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這些情報，是他親自帶隊審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針，深深紮在他的心上。
“我們最新的觀察報告顯示……”
廖忠走上前，指著螢幕上的生物迴圈圖，
“她體內的五臟六腑，已經和那些蠱毒、蠱蟲形成了一個完整且畸形的寄生迴圈系統。
侵入程度太深，已經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根本無法剝離。”
“除非……我們能憑空為她重塑一套全新的臟腑。
但這種事，別說我們，放眼全世界，以目前掌握的任何技術，都辦不到……”
“而且，更要命的是……”
廖忠的聲音愈發低沉，充滿了無力感，
“這蠱身之術一旦煉成，便無法停止。
她將永遠作為一個‘活體蠱源’存在，不斷產生蠱毒。
這個過程，會劇烈地加速消耗她體內的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
冷鋒眉頭一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先天一炁，就是生命本源，存在於所有生命體內。”
“普通人無法感知到炁的存在，所以也無法運用。
而異人透過鍛鍊則能對其進行更為高效的利用，修煉有成的高手甚至能從外界吸收先天一炁來補足自身。
所以哪怕幾十歲了依舊能夠健步如飛……
但藥仙會那些畜生，只是想要一個能高效生產蠱毒的工具，根本沒考慮過她的死活。”
諸葛青接過話頭，補充解釋道。
這也是他將其稱為邪道的原因。
“沒錯，根據我們請的醫生和公司裡的醫道高手聯合會診結果……”
“以最樂觀的估計，這個孩子，最多也就能活到三十歲……”
廖忠閉上眼睛，彷彿不忍說出那個結論、
“畜生！”
冷鋒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金屬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現在只恨自己當時在溶洞裡下手太快，讓那幫雜碎死得太過輕鬆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強迫自己翻湧的情緒稍微平復，然後用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血紅目光，死死盯住廖忠和諸葛青：
“難道……真的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異人界那麼大，那麼多奇人異士，總該有些特殊的法門吧？”
“沒了……”
廖忠緩緩地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了下去，充滿了挫敗與自責，
“她的問題，出在根子上。
臟腑已經徹底異化，生命本源在不斷流失。
中醫的固本培元沒用，西醫的器官移植更是天方夜譚……這是個死局。”
整個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伺服器的嗡鳴和冷鋒沉重的呼吸聲。
“死局？”
“那可未必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