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勝負
“認輸吧,衛宮切嗣……”
肯尼斯的聲音在扭曲的林間迴響,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他緩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無形的節點之上,整個空間都彷彿以他為中心,隨著他的呼吸而脈動。
那銀色的【月靈髓液】在他腳下鋪展成一片繁複而玄奧的陣圖,光華流轉,將這片區域徹底化作了他的私人領域。
……
另一邊,崑崙
“原來如此,以那器物為‘算籌’,強行接入【思想盤】的底層脈絡……竟真的讓他成功了?
而且這奇門局……”
那仙人見到這一幕,發出了讚歎。
西方的魔術最開始是借用神明的權能使用的,而神明就像是世界這臺計算機內封裝好的軟體,按照特定的步驟輸入,就能得到特定的結果。
比如向火神祈禱,就能讓某件事物燃燒。
而在神明消退之後,西方的魔術師就只能以魔力為媒介,藉由魔術基盤這門程式語言,自己去編寫程式,也就是具體的魔術術式。
想要實現越多的功能,就需要越是複雜的術式結構,對魔術師本人的魔術迴路的要求依舊越高。
而他們這邊的人則選擇了另一條路,聯手開發並執行了一個龐大的‘虛擬機器’——【思想盤】!
這個虛擬機器自成一界,擁有獨立的規則和龐大無比的算力。
所謂的思想魔術,不是從零開始編寫程式,而是在這個虛擬機器內部,直接呼叫那些早已被前人封裝好的‘現成軟體’!
而【思想鍵紋】,就是呼叫這些軟體的‘許可權金鑰’,許可權越高,所能呼叫的算力就越高,而所能使用的程式功能就越強。
而肯尼斯雖然沒有思想鍵紋,但卻對五行以及奇門遁甲有很深的理解。
再加上其腳下那由水銀構成的計算裝置,連結上思想盤之後,就令其具備了思想盤分主機的性質。
之後在以奇門八卦作為基盤,對術式進行了再構築,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還真是……天縱奇才啊……”
想到這裡,仙人發出了讚歎,這位時鐘塔的君主不過二十來歲,居然有如此造詣,著實是匪夷所思。
尤其是那個術法之精妙,簡直就像是經過無數歲月淬鍊一般……
……
下一刻……
肯尼斯話音落下的瞬間,衛宮切嗣動了。
他猛地轉身,手臂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抬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肯尼斯。
沒有絲毫猶豫,他扣動了扳機。
轟!
射出的並非普通的子彈,而是凝聚了衛宮切嗣的起源,“切斷”與“結合”兩個概念的對魔術師禮裝——【起源彈】!
這是他身為“魔術師殺手”最大的依仗,是足以讓任何魔術師的魔術迴路暴走、直至自我毀滅的必殺之彈。
然而,就在那枚子彈即將觸及肯尼斯身前的那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子彈前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那枚致命的【起源彈】竟憑空消失,彷彿被另一個維度吞噬。
下一瞬,它又在肯尼斯的身後突兀地出現,帶著餘勢射入了遠處的一棵巨樹,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空間轉移!
衛宮切嗣的瞳孔驟然收縮,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
因為就在子彈消失的同一時間,地面上流淌的【月靈髓液】中,一道銀色的鋒刃如毒蛇般彈射而起,劃出一道悽美而致命的弧光。
噗嗤——!
溫熱的血液飛濺,衛宮切嗣持槍的手掌被齊根斬斷,帶著那把黑色的“Contender”一同飛出,重重地摔落在幾米外的枯葉之上。
手臂的手背上,那三道鮮紅的、象徵著御主身份的令咒,在林間的微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
另一邊,正與斯卡哈激戰的戰場。
阿爾託莉雅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與斯卡哈的魔槍激烈碰撞,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突如其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虛弱感瞬間攫住了她。
那條連線著她與御主、為她在這現世提供魔力的無形通路,毫無徵兆地……斷了。
“衛宮……切嗣……”
她發出一聲悶哼,身形一個踉蹌,原本堅不可摧的劍勢瞬間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這千載難逢的變化,又怎能瞞過斯卡哈那雙洞悉萬物的魔眼。
影之國的女王嘴角微微上揚,攻勢驟然凌厲了數倍,赤紅的魔槍化作漫天槍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著失去力量支撐的騎士王傾瀉而去!
……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從衛宮切嗣的喉嚨中迸發出來。
那不僅僅是因為斷臂的劇痛,而是源於理想與信念徹底崩塌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絕望。
他之所以不擇手段,之所以揹負一切罪惡,之所以將希望寄託於聖盃這虛無縹緲的奇蹟,正是因為他早已深刻地意識到,僅憑自身的力量,根本無法拯救任何人,無法實現那個天真而又沉重的、成為“正義夥伴”的夢想。
聖盃,是他唯一的希望。
而現在,令咒的失去,意味著這唯一的希望,也隨之化為了泡影。
“還真是難看啊,正義的夥伴……”
肯尼斯搖了搖頭,一步步走近這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像是在欣賞一件被自己親手打碎的、不值一提的藝術品。
但就在他即將抵達衛官切嗣身前時,異變陡生!
幾枚黑色的物體劃破空氣,從側面的陰影中被精準地投擲到了肯尼斯的頭頂。
砰!砰!砰!
伴隨著幾聲悶響,爆開的並非致命的彈片,而是足以遮蔽一切視線的濃重煙霧。
煙霧瀰漫的瞬間,一隻完全由銀色絲線構築而成的矯健獵鷹,無聲無息地從高空俯衝而下,利爪如鉤,直取地面上動彈不得的衛宮切嗣,顯然是想將他帶離這片絕地。
然而……
就在那絲線獵鷹即將觸碰到衛宮切嗣的瞬間,地面上流淌的【月靈髓液】猛地彈起一道水銀觸手,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獵鷹的身體。
水銀彷彿擁有生命一般,順著構成獵鷹的絲線開始了迅速的侵染與同化。
那隻絲線獵鷹發出了無聲的悲鳴,劇烈地掙扎著,但一切都是徒勞。
不過短短一秒,侵染便已完成。
銀色的液態金屬沿著每一根絲線的脈絡填充、重構,最終,一隻栩栩如生、通體由水銀構成的嶄新獵鷹,出現在了半空中。
它優雅地扇動了一下金屬的翅膀,捲起的狂風瞬間吹散了所有的煙霧。
肯尼斯從容地伸出手臂,那隻水銀獵鷹便乖巧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冰冷的金屬眼眸掃視著周圍。
而其餘的【月靈髓液】則化作了堅韌的繩索,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衛宮切嗣捆綁得結結實實。
“兩位Lady,”
肯尼斯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林中那片幽深的陰影,
“我想,你們也不希望衛宮切嗣就這樣毫無價值地死去吧?”
隨著他的話語,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終於從藏身的樹後緩緩走出。
正是衛宮切嗣最忠誠的助手,久宇舞彌,以及他此生唯一的摯愛,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