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小聖盃與間桐髒硯
另一邊,愛因茲貝倫城堡地下的魔術工坊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冷的結晶,只餘下某種高頻的、細微的嗡鳴聲。
肯尼斯雙目緊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月靈髓液】的精妙操控之中。
那銀色的液態金屬早已不再是單純的防禦武裝,它化作了億萬個微不可察的奈米探針與手術刀,順著愛麗絲菲爾的面板滲透進去,一點一點地侵入她體內那複雜如星圖的魔術迴路。
站在一旁的蒼崎橙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雙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激賞與驚歎。
她不由得發出了一聲由衷的讚歎。
身為當世最高水準的人偶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具“人造人”的構造是何等鬼斧神工。
愛因茲貝倫家的鍊金術,其本質是將靈魂物質化、將概念形態化的極致技藝。
而名為愛麗絲菲爾的少女,她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作為承載“小聖盃”的容器。
她的魔術迴路、她的身體組織、乃至她的每一根髮絲,都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而精密構建的終極產物。
這也意味著,隨著聖盃戰爭的進行,當“小聖盃”內承載的從者靈魂達到閾值,她作為“人”的機能便會徹底停止,化為純粹的終端。
想要在不危害其生命機能的前提下,將“小聖盃”那部分與她血肉靈魂深度耦合的系統從中剝離,其難度與精度,遠超表世界任何一臺最尖端的手術機器人所能執行的複雜外科手術。
然而,肯尼斯做到了。
他竟是利用【月靈髓液】作為龐大的平行計算陣列,在侵入的瞬間便完成了對愛麗絲菲爾全身魔術迴路的掃描與建模,然後同時在億萬個節點上展開切割與剝離作業。
只能說,這東西不愧是傳承九代的君主家族埃爾梅羅家的至上禮裝。
蒼崎橙子心裡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弄得她都想要一個了,畢竟有這東西的輔助,她製造精密人偶的時間必然能大幅度縮短。
但這個想法剛一浮現就被她自己掐滅。
不用想也知道,就算肯尼斯看在契約的面子上肯為她定製一個,那造價也必然是天文數字。
而她,自從幾年前和那個不講道理的老妹大打出手之後,就一直處在破產邊緣,窮得叮噹響。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手術已然迎來了尾聲。
一團混雜著魔力光輝與血色組織的聚合物,被無數纖細的銀色觸手小心翼翼地從愛麗絲菲爾的腹中牽引而出,懸浮在半空,散發著神聖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之後,肯尼斯緩緩睜開眼,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向了旁邊一直靜立守護的阿爾託莉雅。
Saber立刻會意,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愛麗絲菲爾那隻冰涼的手。
澎湃而純淨的魔力,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湧入愛麗絲菲爾的體內。
伴隨著這股魔力的引導,沉睡在她身體最深處的概念武裝——【遺世獨立的理想鄉(Avalon)】,被喚醒了。
金色的光粒子從兩人交握的手中溢位,愛麗絲菲爾腹部那猙獰的創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再生,最終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好了,接下來就該我這位‘修補匠’出場了~”
蒼崎橙子伸了個懶腰,然後拎起自己的工具箱,從中取出一系列閃爍著符文光澤的精密工具,開始對愛麗絲菲爾的身體進行最後的調整與修補,確保她的生命機能與魔術迴路完美如初。
肯尼斯見狀,操控著【月靈髓液】包裹著那團“小聖盃”的核心,轉身走出了工坊。
……
工坊外,衛宮切嗣如同困獸般來回踱步。
他聽不到裡面的聲音,只能感受到一陣陣魔力波動,每一次波動都像重錘般敲擊著他的心臟。
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嶄新的手臂,面板的色澤、肌肉的紋理,與他原先的手臂別無二致,甚至更加靈活自如。
那位人偶師小姐的技術堪稱神技,加上那位君主以及傳說之中亞瑟王,這個陣容堪稱夢幻。
但……當這一切涉及到他至愛的妻子時,再多的理性與證據也無法平息他內心的緊張與恐懼。
他害怕,害怕門開啟後,等待著他的會是一個無法挽回的結果……
聽到門開的聲響,他立刻衝了上去,聲音沙啞地問道:
“她……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有Saber的寶具在,她的身體機能恢復得比預想中更好。”
肯尼斯看了一眼衛宮切嗣那幾乎要溢位眼眶的焦灼,補充道,
“至於後續的調整,如果連‘冠位人偶師’蒼崎橙子都解決不了,那這個世界上恐怕就沒人能搞定了。” 衛宮切嗣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但就在他想追問細節時。
城堡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肯尼斯桑!快來!快來救救這個孩子呀!”
藤丸立香抱著一個瘦小的身影,一臉焦急地跑了進來,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是一個黑色頭髮的小女孩,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彷彿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遠坂家的宅邸深處,遠坂時臣看著使魔傳回來的畫面,優雅品鑑紅酒的動作戛然而生,水晶杯中的紅色液體劇烈晃動。
他英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與“震怒”的情緒。
畫面中,是已經徹底變為一片焦黑廢墟的間桐宅邸……
……
愛因茲貝倫城堡的大廳內,
“你是說,你們在截斷靈脈節點時,遇到了間桐雁夜,然後同這位瀕死的御主達成了協議,協助他把一個叫‘間桐櫻’的孩子給救了出來?”
“然後,在最後一刻,那個名為間桐髒硯的老怪物,奪取了間桐雁夜的身體,然後直接逃了?”
肯尼斯聽完藤丸立香與埃爾梅羅二世斷斷續續的敘述,大致搞清楚了狀況。
“是的……我們本來都已經把那個老爺爺幹掉了……
然後……雁夜先生的體內又傳出了那個老爺爺的聲音。
他……他就在我們面前,把雁夜先生的血肉……像衣服一樣撕開,然後……然後從裡面爬了出來……逃走了……”
藤丸立香回想起那一幕,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更麻煩的是,間桐雁夜手背上的令咒也消失了。”
埃爾梅羅二世深吸了口氣補充道,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身為聖盃戰爭令咒系統的構造者,從被寄生的他人身上剝奪令咒並非難事。
這也就是說,間桐髒硯已經確認參戰了……
……
另一邊,冬木市某處偏僻的靈脈節點。
一個身影佝僂、披著兜帽的“人”正站在埃爾梅羅二世他們佈置下的術式中央。
正是吃了間桐雁夜身體的間桐髒硯。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怨毒與瞭然的光芒。
“原來如此……真是大膽的構想。居然是想要反向抽取大聖盃內的魔力嗎?”
間桐髒硯一眼就看穿了這個術式的原理。
這個魔術的原理本身並不算複雜。
靈脈的流動就像奔騰的江河,他們御三家當年將大聖盃設定在柳洞寺的地下,就是相當於在河流的下游放置了一個巨大的容器,用來年復一年地收集魔力。
而眼前的這個陣法,其作用就像是在容器的上游強行安裝了一個巨大的水泵,要從大聖盃這個“水庫”裡,將積蓄了數十年的魔力強行抽出。
桀桀……如果老夫沒猜錯,這夥人的最終目的,應該是在將魔力排除乾淨之後,對大聖盃進行徹底的解體。
身為御三家之一,他間桐髒硯,自然絕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的發生。
他緩緩抬起頭,被蟲子侵蝕得不成人形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森然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麼在這場聖盃戰爭中,能夠與他合作的物件,就只剩下那一個了……
遠坂家的現任家主,遠坂時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