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完結的聖盃戰爭
外界,那源自地脈深處、幾乎要將整個柳洞寺都掀翻的劇烈震動,毫無徵兆地平息了。
大地歸於沉寂,只剩下空氣中兀自顫抖的魔力殘響,昭示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埃爾梅羅二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按照他上一次,或者說,未來那一次的經驗,拆除大聖盃最兇險的一環,並非是複雜的術式破解,而是要直面那個盤踞於聖盃內側,名為安哥拉曼紐的英靈——或者說,因那個無辜青年而被扭曲的願望所催生出的,“此世一切之惡”。
他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在第五次聖盃戰爭結束後,聖盃內部積攢的魔力早已消耗殆盡。
即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和遠坂凜聯手,依舊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那個詛咒的源頭徹底清除。
而現在,在這個時間點,大聖盃正處於六十年魔力積蓄的巔峰狀態。
要在此刻強行拆解,必然會引來那個怪物最為狂暴的反撲。
以人類之軀,去直面那種純粹的惡意集合體,其風險不言而喻。
也正是因為這份潛藏的巨大風險,他才會請求征服王和影之國的女王在此地待命,作為最後的保險。
但現在看來……聖盃內部那股令人作嘔的惡意,似乎真的被壓制了。
還真是……厲害得像個怪物啊,肯尼斯老師……
埃爾梅羅二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又由衷敬佩的弧度。
短短時間內,便能將聖盃戰爭這個龐大而複雜的系統解析到如此地步,這份才能,確實令人望而生畏。
“呵~”
一聲輕笑自身旁傳來,斯卡哈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玩味的流光。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洞悉到比埃爾梅羅二世更多的東西。
看來她這個便宜弟子藏著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呢。
“可以開始動手了,影之國的女王喲~”
埃爾梅羅二世見狀,立刻收斂心神,對著斯卡哈鄭重地說道。
下一刻,兩人同時行動。
早已佈置在冬木靈脈的術式被瞬間啟用。
金色的盧恩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遊走,勾勒出繁複而神聖的幾何圖案;
八卦的符號構建出了陣法,以黑白二色的光暈流轉開來,與盧恩符文交相輝映,彼此巢狀,形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複合大陣。
陣法啟動的瞬間,整個冬木市的地脈都為之共鳴。
龐大到足以讓任何魔術師都為之瘋狂的魔力洪流,被這雙重陣法構成的巨型“水泵”強行引導,沿著預設的軌跡,開始瘋狂地從大聖盃的系統中被抽取出來。
無論聖盃內部的怪物有多麼強大,它的存在終究需要魔力來維持。
聖盃的意識空間內,安哥拉曼紐感受著自身力量的飛速流逝,那種被抽空的感覺,比三昧真火的焚燒更加令他恐懼。
他蜷縮在青色的火焰中,發出了最後的,飽含著無窮困惑與不甘的質問。
“為甚麼?為甚麼?!我只是……回應了他們的願望……為甚麼我要遇到這樣的事情!”
他無法理解。
他只是一個被選中、被獻祭、被賦予了“惡”之概念的普通人,忠實地履行著被強加的“職責”,為何最終的結局卻是被徹底抹除?
“很簡單。”
“因為你倒黴。”
“所以,安息吧,惡靈喲……”
肯尼斯看著那在火焰中逐漸透明的青年輪廓,眼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
話音落下,安哥拉曼紐最後的形體,連同那淒厲的哀嚎,一同在青色的聖火中化為了虛無。
隨著他的消散,包裹著整個精神世界的無盡黑暗與汙穢,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刺目的光芒重新佔據了這片空間。
外界,地下空洞的中心,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一個巨大的、彷彿由純粹光與魔力構成的球體,緩緩自冬木的靈脈節點中浮現而出。
它神聖、莊嚴,散發著足以實現一切奇蹟的宏偉氣息。
“這……就是聖盃的本體嗎?”
遠坂時臣仰望著那巨大的光之球體,不由得失神。
而就在另一邊,被遠坂時臣的魔術燒得不成人形的間桐髒硯,在看到聖盃出現的瞬間,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拖著殘破的身軀,不顧一切地向著聖盃衝去。
永生!只要能進入其中,他就能獲得永恆的生命!
“想跑?!”
遠坂時臣瞬間回神,臉色一變,手腕一抖,兩顆碩大的紅寶石便脫手而出,劃出兩道赤色的流光,精準地射向間桐髒硯。
轟!轟!
寶石在半空中轟然引爆,熾熱的火焰風暴瞬間將間桐髒硯那乾瘦的身軀徹底覆蓋。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鋼鐵融化的爆炸,間桐髒硯竟沒有絲毫躲閃的意圖,任由那毀滅的火焰將自己吞沒。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的話…… 老者的殘軀在烈焰中寸寸崩解,化作了無數焦黑的蟲子四散紛飛。
火焰過後,原地只剩下了一隻,唯一一隻承載著他全部靈魂與執念的刻印蟲,拖著燒焦的軀殼,依舊頑固地、一步一步地向著聖盃的方向蠕動著。
見到這一幕,即便是恨意滔天的遠坂時臣,心中也不由得對這個老怪物那超越了五百年的執念,產生了一絲動容。
但這動容,無法熄滅他為女兒櫻所燃起的復仇之火!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新的魔力,準備給予這隻卑劣的蟲子最後一擊。
但就在這時,一道純白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輕描淡寫地伸出手,便擋下了他那蓄勢待發的一擊。
那是一個穿著純白色禮服的女子,銀色的長髮如月光般流瀉,紅寶石般的眼眸中滿是慈悲與溫柔。
她沒有理會驚愕的遠坂時臣,只是緩緩彎下腰,用那雙纖塵不染的手,溫柔地捧起了地面上那隻醜陋而焦黑的刻印蟲。
“好久不見了,馬奇裡……”
她輕聲呼喚著一個古老而陌生的名字。
聽到這個聲音,那隻刻印蟲的蠕動猛地一僵。
“羽斯……提薩……”
從殘破不堪、被仇恨與慾望填滿了五百年的記憶碎片中,間桐髒硯……不,馬奇裡·佐爾根,終於找到了眼前這張面孔所對應的名字。
儘管已經過去了五百年,但這個女人的音容笑貌,依舊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最深處,從未褪色。
是了……他所做的一切,他不惜將自己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他不顧一切地去追尋聖盃,追求永生……最初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遵守那個約定,不過是為了……再見到眼前這個人一面啊……
在冬之聖女羽斯緹薩·裡姿萊希·馮·愛因茲貝倫的掌心,那隻作為間桐髒硯核心的刻印蟲,停止了最後的掙扎,生命的氣息徹底消散。
“再見了,馬奇裡……”
白色的女子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掌心的蟲屍化作了飛灰。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看向肯尼斯等人,對著他們,輕輕地點了點頭,身影便化作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斯卡哈。”
肯尼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動手。”
斯卡哈沒有多言,手中憑空顯現出兩柄魔槍。
她縱身躍至半空,將雙槍合一,龐大的魔力匯聚於槍尖,隨著她一聲清叱,猛地向下方的大聖盃與地脈的連線點投擲而去!
“貫穿死翔之槍(Gae Bolg Alternative)!”
紅色的流星撕裂了空間,精準地斬斷了大聖盃與冬木靈脈之間最後的連結。
失去了魔力源頭的支援,儀式場中,那些殘存的從者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小子,幹得不錯!本王相信,未來的你,也一定能追隨本王的背影,抵達那無盡之海!”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豪邁地大笑著,拍了拍身旁埃爾梅羅二世的肩膀。
“你……看出來了嗎?”
埃爾梅羅二世一愣,表情相當複雜。
“哈哈!只有那小子還矇在鼓裡吧?”
征服王看了一眼身後的韋伯,豪邁的笑了笑,跟著化作金色的光點消失。
只有韋伯有些不明所以。
而另一邊,肯尼斯屈指一彈,一小團銀色的【月靈髓液】便飛向了將要消散的斯卡哈。
“這是……?”
“裡面記錄的是另一個世界的盧恩……”
“哦?”
斯卡哈接過那團流動的金屬,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龐大而新奇的知識體系,嘴角露出了笑意。
跟著也漸漸消失……
做完這一切之後,肯尼斯看向那已經失去光輝、如同巨大水晶殘骸般的聖盃前。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近乎興奮的笑意,按照約定,這東西的歸屬權就是他的了。
在這個世界研究魔法,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其一,魔法是來自於世界之外的法則,其難度就如同海里的魚想要研究鳥類如何飛行一樣,世界本身缺乏合適的實驗環境與觀測樣本。
所以想要習得魔法,要不只有從根源習得,要不只有像第三法魔法師的弟子那般,在完全偶然的情況下製造出了羽斯緹薩。
其二,這種外來的規則,會受到世界本身的兩大抑制力——蓋亞與阿賴耶的監視與針對。
但對於他而言,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因為,他剛好知道有一個世界,一個完全由靈魂與靈子所構成的世界。
那個名為死神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