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新型重立體的實戰
運輸車剛剛降落在猩紅的大地上,四周便傳來了異響。
獵荒者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抓緊了武器,脊背的肌肉瞬間繃緊,視線如鷹隼般死死地釘在車廂外那片猙獰的世界。
緊接著,在那些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摩天大樓投下的陰影裡,一個個黑色的輪廓悄然浮現,繼而匯聚成流。
它們的身形輪廓近似於舊世界的犬科動物,四肢著地,姿態低伏,但頭頸部分卻異常修長,如同毒蛇一般,在半空中以一種違背生物力學的角度不自然地扭動著。
它們的面板呈現出一種角質化的、不祥的暗沉色澤,光滑而堅韌。
“蛇狗……”
一個鬍子拉碴的老兵罵罵咧咧的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
燈塔資料庫裡將其記錄為泛生形噬極獸I型,但這個代號遠不如獵荒者們賦予的這個綽號來得貼切。
它們單獨的威脅性並不算頂尖,卻總是成百上千地成群結隊出現,依靠著近乎無窮的數量和悍不畏死的瘋狂衝鋒,像狼群一樣撕碎、淹沒它們的獵物。
然而,張啟的反應卻與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緊張,反而迅速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的個人終端,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調出高畫質攝像與資料分析模組,鏡頭精準地對準了窗外那些正從四面八方逐漸逼近的怪物。
“運動模式符合資料庫描述,但協同性遠超預期……骨骼結構與樣本有細微差異,關節活動範圍更大……”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活著的噬極獸。
過去,他所有的研究都基於獵荒者們帶回燈塔的殘缺骨骼樣本和模糊的戰鬥錄影。
但那些冰冷的資料,遠不及眼前這活生生的、充滿了原始生命暴力的景象來得真實。
他聽說過,這些奇特的生物只要不被擊碎其體內的核心,就能憑藉一種未知的能量進行近乎無限的再生。
而一旦核心被毀,它們看似堅實的血肉之軀便會在短短數秒內化作一灘毫無研究價值的黑色液體,只留下一具慘白的骨架。
馬克瞥了一眼全神貫注的好友,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悄然落了地。
他最擔心的,就是張啟這樣的技術人員第一次直面這些猙獰怪物時,會因為巨大的恐懼而手足無措。
在危機四伏的地面上,心態往往是決定能否生存下來的第一因素……
而張啟此刻表現出的鎮定,甚至可以說是興奮,讓馬克徹底放下心來。
“保持巡航速度,不要停。外面的這些雜碎,交給我。”
他按住通訊器,沉穩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遍了車內每一個角落。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走向了那臺靜靜矗立在車廂後部的“破曉-改”。
駕駛艙的艙門感應到他的靠近,無聲地向側面滑開。
馬克敏捷地一躍而入,穩穩地坐在了駕駛位置上。
系統自檢的柔和電子音在封閉的駕駛艙內響起,一道道淡藍色的資料流在他眼前的全息戰術目鏡上飛速劃過,最終鎖定為“ALL SYSTEMS GREEN”。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機體透過神經連結傳來的、如同自己肢體延伸般的細微反饋,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面罩緩緩落下,遮住了他有些躍躍欲試的臉。
下一秒,重立體眼部的複合感應器亮起,散發出醒目的、如同獵食者般的黃色光芒。
“吱嘎——”
幾隻最為敏捷的蛇狗已經撲到了運輸車的側面,鋒利的爪子在厚重的合金外殼上留下一串刺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噪音。
車廂後方的艙門剛剛開啟一道縫隙,它們便迫不及待地將那佈滿利齒的頭顱擠了進來,一股混雜著腐朽與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迎接它們的,是一道旋轉的銀色寒光。
高速旋轉的鏈鋸劍帶著沉悶而暴虐的咆哮,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瞬間劃過,那幾顆蛇狗的頭顱應聲而斷。黑色的腥臭液體噴濺而出,無頭的殘軀無力地從車上跌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我去去就回。”
馬克的聲音透過公共頻道傳來,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輕鬆與自負,頗有幾分舊世界傳說裡,關雲長溫酒斬華雄的派頭。
“這傢伙,還是這麼喜歡出風頭。”
張啟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跟著調出了顯示馬克機體資料的介面,以及上方的攝像頭。
下一刻,那臺線條流暢優美、充滿了力量感的重立體,從緩緩開啟的運輸車尾部一躍而下。
車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破曉-改”在半空中,背部和腳底的姿態制御噴口瞬間噴射出淡藍色的光焰,強大的推力經過精密的計算,分毫不差地抵消了下墜的重力勢能。
數噸重的機體像是沒有重量的羽毛,在離地不到半米的高度穩穩懸停了一瞬。
緊接著,主推進器轟然作響,藍色的焰尾在猩紅的大地上暴漲開來。
“破曉-改”化作一道離弦之箭,提著嗡鳴不休的鏈鋸劍,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片黑壓壓的蛇狗群中。
跟著,一場單方面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屠殺,就此上演。
馬克甚至沒有動用肩部那門備用的六管大口徑火神炮,他要盡情地、奢侈地享受這無與倫比的機動性所帶來的極致快感。 重立體時而貼著地面疾馳,鏈鋸劍在身側橫掃而出,捲起一道銀色的死亡旋風,將數只並排衝來的蛇狗攔腰斬斷;
時而腳底噴口功率全開,機體拔地而起,以一個優雅的側滑,靈巧地躲開來自陰影死角的撲咬,同時在空中一個輕盈的迴旋,劍鋒從天而降,精準地貫穿另一隻蛇狗的脊背,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他像一個優雅而致命的舞者,在無數利爪與獠牙構成的刀尖上跳動。
藍色的流光在猩紅的大地上拉出一道道絢麗而致命的軌跡,每一次閃爍,每一次變向,都伴隨著噬極獸淒厲的哀嚎與肢體的碎裂。
蛇狗群引以為傲的數量優勢,在這種碾壓性的機動力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喔噢噢噢噢——!!”
“看到了嗎!飛起來了!隊長他媽的飛起來了!”
“這……這才是重立體!這TM才叫重立體啊!”
運輸車內,看到這一幕,壓抑許久的獵荒者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他們把臉緊緊貼在舷窗上,用力拍打著冰冷的強化玻璃,為那道在獸群中縱橫馳騁的藍色身影喝彩。
作為常年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戰士,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馬克此刻所展現出的戰鬥力,對他們而言究竟意味著甚麼。
就連一向以沉穩著稱、無論面對何種險境都面不改色的副官唐尼,此刻也無法維持平日的冷靜,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眼睛裡閃動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光芒。
冉冰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歡呼,她冷靜地架起了自己的狙擊步槍,猩紅色的十字瞄準鏡穩穩地鎖定著戰場。
她的任務,是為馬克掃清任何潛在的、來自遠方的威脅。
但每一次,當有蛇狗試圖從刁鑽的死角偷襲馬克時,不等她扣動扳機,那道藍色的身影總能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提前規避,並用更加凌厲的方式予以反殺。
她的手指始終虛搭在扳機上,卻遲遲沒有找到哪怕一次開火的機會。
最終,她緩緩放下了槍,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在戰場上肆意揮灑著力量與技巧的身影,眼神中流淌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救的、混雜著驕傲與溫柔的光。
“張啟哥哥!張啟哥哥!”
一個清脆又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年紀最小的艾麗卡像只小貓一樣擠到了張啟身邊,抱著他的胳膊用力搖晃,那雙原本就很大的眼睛裡,此刻幾乎要冒出星星來:
“下一臺!下一臺一定要先改造我的‘白鯊’!求求你了!”
張啟哭笑不得地伸出另一隻手,安撫地拍了拍這個興奮過頭的小姑娘的腦袋,鄭重地答應會將她排在最優先的改造序列之後,才終於讓她心滿意足地鬆開手,回去繼續為馬克隊長加油助威。
打發完熱情的艾麗卡,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部分被鏈鋸劍精準地擊碎了核心的噬極獸,龐大的身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灘灘漆黑的、冒著不祥氣泡的液體,無聲地滲入猩紅的土壤,只在原地留下一具具扭曲而慘白的骨架。
還真是奇特的現象……
如果這些怪物是以生命源質為食,那麼它們被“殺死”後,體內儲存的能量又是如何逸散的?
它們的核心是類似於丹田那樣的結構嗎?
這般想著,張啟緩緩閉上了眼睛,主動遮蔽了外界的喧囂與歡呼,開始運轉起體內那股神秘的暖流。
那名為生命源質的能量,此刻正按照他從【一人之下】世界的觀法法門,彙集到了他的眼部。
起初,眼前只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但隨著他精神的高度集中,那片黑暗的幕布上,開始浮現出星星點點的、微弱的光斑。
光斑逐漸變得清晰,然後連線成線,勾勒出輪廓。
一個前所未見的、完全由能量構成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徐徐展開。
他能“看”到,車廂內的獵荒者們,每個人體內都有一套複雜而有序的光脈系統,那光芒流動的路徑,中醫理論中的經脈圖譜驚人地吻合。
所有的光芒,最終都如百川歸海般,匯聚於他們的大腦部位,也就是傳統理論中所說的“上丹田”,在那裡形成一團最為明亮、最為精純的光核。
而外面那些蛇狗體內同樣有光,但它們的能量流向卻呈現出一種混亂、狂暴、毫無秩序的狀態,沒有固定的脈絡,如同一團被胡亂糾結在一起的亂麻。
然而,在這一片混沌的能量亂流之中,所有的能量都無可抗拒地被吸引向同一個終點——它們胸腔內一個散發著暗紅色不祥光芒的、拳頭大小的核心。
那裡,就是一切能量的終點與起點。
原來如此……
那就是弱點嗎?
與此同時,數公里之外,一座被粗壯的肉質藤蔓死死纏繞的摩天大樓頂端。
一個身影靜靜地佇立在廢墟的邊緣,俯瞰著這片被血色與死亡統治的大地。
純白短髮在汙濁的風中輕輕飄動,那聖潔的色彩,與這個猩紅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就這樣僅僅的注視著在蛇狗群內大殺四方的馬克,眉頭不由得一皺。
甚麼時候燈塔掌握了這種技術了?
而就在下一刻,她猛地回過頭,目光如同一道無形的利劍,瞬間穿透了層層迭迭的廢墟與汙濁的空氣,精準地鎖定在了最前面的重型運輸車上。
更準確的說,是上面的張啟……
“這是……”
“源質覺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