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全性攻山
頒獎儀式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最後，稀稀拉拉的人群也三三兩兩地散去，龍虎山恢復了往日的清淨。
而頒獎儀式結束之後，張楚嵐緊走幾步，跟上了諸葛青的步伐。
最終，還是張楚嵐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青哥，咱們……找個地方聊聊？”
諸葛青腳步未停，只是側過臉，給了他一個瞭然的眼神，而後領著他拐進了一條更為僻靜的小徑。
小徑盡頭是一座半舊的涼亭，掩映在蒼翠的松柏之間，可以俯瞰山下的雲海翻湧。
“說吧。”
諸葛青憑欄而立，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在欣賞風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師爺……他跟你做了甚麼交易？”
張楚嵐幾乎是立刻就問出了口，如果只是通天籙完全沒必要，因為那就是冠軍的獎品。
諸葛青轉過身，靠在亭柱上，雙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覺得呢？你那位師爺，為了讓你順理成章地重歸山門，坐穩這個位置，還有甚麼是做不出來的？”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張楚嵐心頭一墜。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只看到了表面。”
諸葛青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沉，
“你以為這次羅天大醮，是你師爺和陸瑾、呂慈那些老傢伙之間的博弈和妥協？你以為陸老爺子拿出通天籙，真的只是為了釣幾條全性的小魚？”
張楚嵐的瞳孔微微收縮。諸葛青的話，像一把鑰匙，正在開啟一扇他從未窺見過的大門。
“這次羅天大醮，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你們準備的。”
諸葛青緩緩解釋道。
“嗯？”
聽到這話，張楚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竄了上來。
“異人界已經亂了太久了，需要一股力量來撥亂反正。
需要讓所有人明白，時代變了。過去那種快意恩仇、無法無天的日子，該結束了。
只有當所有人都對‘秩序’本身產生敬畏，‘法’，才真正有了意義。”
諸葛青淡淡的說道。
“斯~”
聽到這話，張楚嵐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諸葛青的話實在是太過誇張了。
異人們手段高明，不僅能上天入地，還擁有其他種種不可思議的手段，真要是逼急了，這夥人造成的危害實在是太大了。
就比如他那小師叔，如果想要報復社會的話，隨便找個人多的地，陰五雷一方，就能造成大規模的殺傷。
所以長久以來，哪都通對異人都採取了一種相當曖昧的態度，只要不針對普通人，那就不干涉。
但現在諸葛青居然說要建立異人界的法，哪都通有這樣的力量嗎？
不過如果諸葛青說的是真的話，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難怪三哥和四哥會消失這麼久，這是準備玩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諸葛青的身份可能比他想的還要高了……
但下一刻，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讓他渾身冰涼。
寶兒姐……
如果他們要建立秩序，那寶兒姐這樣不被世俗規則所容的存在……她……
不，不對。
張楚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徐三和徐四就是“哪都通”的人，他們絕不會害寶兒姐。
如果真有這樣的風聲，他們不可能一點訊息都不傳出來。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未必是件壞事…… 徐四已經是大區負責人，就算在諸葛青所說的新組織架構裡，職位也絕不會低。
他們一直以來最忌憚的，就是全性裡那些毫無底線、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
如果日後異人界的一切都將按照新的規則執行，那麼，只要能在這個巨大的組織內部獲得足夠高的話語權，反而能更好地將寶兒“姐”保護在羽翼之下。
想通了這一層，張楚嵐心中那團亂麻瞬間被解開。
他抬起頭，臉上的震驚和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表情。
他向前一步，對著諸葛青一抱拳，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青哥！您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從今天起，我張楚嵐唯您馬首是瞻！堅決擁護組織，服從組織的一切安排！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看著張楚嵐這瞬間變臉的本事，以及那副沒臉沒皮的忠犬模樣，饒是諸葛青，嘴角也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他頗為無語地搖了搖頭，抬手拍了拍張楚嵐的肩膀。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
“事情還沒完，全性的人可不會因為羅天大醮結束了就善罷甘休。”
……
夜色如墨，將龍虎山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靜謐之中。
月光穿過稀疏的雲層，灑下清冷的輝光，給山間的樹影鍍上了一層銀邊。
諸葛青獨自一人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腳步不疾不徐。
白日的喧囂已經徹底沉澱，只剩下風吹過鬆林的濤聲，以及不知名蟲豸的低鳴。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了片刻，隨後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片幽深黑暗的樹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諸位，跟了一路了，既然來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林中，驚起一片夜鳥。
林間的陰影一陣蠕動，幾道人影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彷彿與那夜色本就是一體。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異常矮小的老者，掌中是幾個小球，一雙小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貪婪而得意的光。
正是全性的煉器大師，苑陶。
但諸葛青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掃而過，便落在了他身後的幾人身上。
一個體態臃腫、笑容可掬的胖和尚；一個風韻猶存，眼神卻帶著一絲陰狠的中年婦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青年；還有一個，則是渾身散發著頹廢與不祥氣息的中年男人。
“呵……”
諸葛青輕笑出聲，將腦海中的資料與眼前的人一一對應，
“沒想到為了對付我這麼個小輩，居然出動了‘四張狂’和‘三尸’，真是看得起我。”
全性四張狂，除了刮骨刀夏禾，穿腸毒竇梅、禍根苗沈衝、雷煙炮高寧……還有屍魔塗君房。
這個陣容，堪稱豪華。
“阿彌陀佛。”
那胖和尚雙手合十，笑眯眯地開口，聲音溫和得像是在鄰里間閒聊，
“施主說笑了。以您在羅天大醮上展現出的手段，若非如此，我們幾個恐怕還真沒膽子來叨擾呢。”
“小子，少廢話！”
苑陶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諸葛青，
“既然知道我們是誰，那就識相點，把通天籙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們仔細研究過諸葛青的每一場比試，深知這小子的奇門之術詭譎難防，尋常人海戰術根本無效。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才組了這麼一個“高手團”，勢在必得。
面對這恐怖陣容，諸葛青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這倒是比他預想得更好，棘手的傢伙都來他這邊了。
“既然這麼想要，那就憑本事，自己來拿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諸葛青身後的空間開始扭曲，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
武侯之相再次顯現，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神靈虛影的腳下並未浮現出繁複玄奧的八卦陣圖。
取而代之的，是那隻由光影構成的巨大手掌，在虛空中抬起，以天地為紙，以炁為墨，開始一筆一劃的繪製著符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