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詛咒的世界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天空。
那片剛剛恢復原狀的陰沉夜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潑上了血色的染料。
一輪詭異的、巨大無比的暗紅色月亮，從雲層之後掙脫出來，懸掛在東京的正上方。
它的光芒並非清冷，而是一種溫熱的、帶著不祥腥氣的血光，將整座城市的摩天大樓都鍍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紅暈。
緊接著，瘋狂開始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一個巨大無比、長著一張呆滯麻木男人臉孔的慘白色氣球，正慢悠悠地從遠處的高樓縫隙間漂浮而過。
它的下方，垂著一根長長的繩索，繩索的末端，是一個正在半空中無助掙扎、尖叫的人。
那人被繩套緊緊勒住脖子，雙腿亂蹬，卻無法掙脫分毫。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海岸線的方向，傳來了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噠”聲。
彷彿有億萬只螃蟹同時登陸。但透過零點狙擊鏡的超遠視距觀察，那根本不是甚麼螃蟹，而是一片由長著雙腿的魚類構成的“魚潮”。
它們身上覆蓋著黏滑的鱗片，散發著濃烈的惡臭，口中長著針一般的利齒，用那兩條不協調的人類般的腿在柏油馬路上飛快奔跑，追逐著驚慌失措的車輛和人群。
城市的另一端，一個居民區內，螺旋狀的怪異紋路開始在牆壁、電線杆、乃至行人的身體上浮現。
人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盤旋，最終化作一個個詭異的、令人作嘔的螺旋狀肉塊。
“靠！主神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啊！”
酒店套房內，李蕭毅看著楚軒膝上型電腦上飛速重新整理的各種慘狀影片和新聞，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
“確實！”
霸王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光是看著這些影片，他都感覺有些頭皮發麻了。
鄭吒的臉色也無比凝重，眼前的局面，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兩個強大鬼怪了。
而是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混亂的、充滿惡意的屠宰場。
“不，未必沒有活路……”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張啟平靜的聲音響起。
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電腦轉了過去。
影片的畫面晃有些模糊，看起來似乎是監控拍攝的。
地點似乎是在一條商業街上，背景裡滿是驚恐的尖叫。
畫面的中央，一個全身覆蓋著半透明、如同水母般不斷蠕動的怪異生物，正在追殺一個女孩。
就在那怪物的觸手即將碰到女孩的瞬間，一道身影從旁邊的小巷裡衝了出來。
那人手中似乎握著甚麼東西，一道熾烈的火焰從他手中噴湧而出，如同一條火龍，瞬間將那水母狀的怪物吞噬。
怪物在火焰中發出無聲的嘶嚎，身體迅速焦黑、萎縮。而那個釋放火焰的人，則趁機拉起女孩，飛快地消失在了鏡頭的另一端。
“這是……除魔師一類的人嗎？”
鄭吒看著影片裡那矯健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螢幕之中的那人，身體能力遠遠超過了普通人的範疇，加上那憑空變出火焰的能力，只有這種解釋了。
“沒錯，當非日常的恐怖事件開始大規模出現在‘日常’的舞臺上，那麼原本隱藏在‘日常’之下的，與之對抗的力量，也必然會隨之浮現。這是我們可以借用的力量……”
……
翌日，新宿區的某條街道上。
刺耳的警笛聲與某種非人生物的嘶吼混雜在一起。數輛警車歪七扭八地橫在路上，車身上佈滿了巨大的爪痕。
幾名警察的屍體倒在血泊中，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驚駭。
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一個穿著黑色制服、刺蝟頭髮型的年輕男子正手持一把短刀，氣喘吁吁地與一頭怪物對峙。
那怪物大約三米高，有著類似猩猩的輪廓，但全身都覆蓋著粗糙的、如同樹皮般的灰色面板。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開合、流淌著粘稠唾液的巨大口器。
“可惡……居然是準一級咒靈……”
年輕男子咬著牙，手臂上鮮血淋漓，顯然已經經歷了一場苦戰。
他叫芥見悠仁，隸屬於一個不為常人所知的特殊機構。
他的任務是祓除這些由人類負面情緒中誕生的怪物……
然而，自昨天那輪血月出現之後，出現的咒靈，無論是數量還是強度，都遠遠超出了以往的記錄。
這已經超出他這個二級咒術師能夠應付的範疇了……
怪物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發出一聲咆哮，粗壯的四肢猛地發力，如同一輛失控的卡車，朝著芥見悠仁直衝而來！
速度太快了！躲不開！
芥見悠仁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將短刀橫在胸前，準備迎接那致命的衝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彷彿瞬移般出現在了他和怪物之間。
“喝！”
一聲沉喝，簡單，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來人正是前來探查情況的鄭吒。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拳揮出。
而就在他這一拳揮出的同時，他全身的肌肉以一種超越人體極限的方式賁張起來，面板之下，青筋虯結，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
基因鎖，第二階，解放！ 內力混合著氣血之力，在他的拳頭上匯聚成一個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力場。
轟——！！！
鄭吒的拳頭，與那怪物巨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想象中骨骼碎裂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那準一級咒靈龐大的身軀，在接觸到鄭吒拳頭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純粹力量構成的牆壁。
它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股更為狂暴的力量從接觸點爆發開來，瞬間貫穿了它的整個身體。
怪物的身體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數灰黑色的粒子從那空洞中逸散出來。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整個龐大的身軀就在半空中轟然解體，化作漫天塵埃，消散於無形。
一拳，秒殺。
芥見悠仁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背影。他那雙因為疲憊和傷痛而有些渙散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準一級咒靈……就這麼……被一拳打死了？
這個男人，沒有使用任何咒力，憑藉的僅僅是純粹的、肉體的力量，就做到了這種事情？這怎麼可能？
鄭吒緩緩收回拳頭，他轉過身，看向那個還處在震驚中的年輕咒術師，露出了一個還算友善的笑容，用有些生硬的日語自我介紹道：
“你好，我叫鄭吒，是來自東方的武者。我和同伴們來這裡旅遊，結果被困住了。”
“東方的武者？你……你的同伴們，也都是像你一樣強大的武者嗎？”
芥見悠仁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鄭吒，眼神中除了震驚，更多了幾分激動。
鄭吒一愣，然後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看到鄭吒確認，芥見悠仁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個箭步衝上前，對著鄭吒深深地鞠了一躬：
“鄭吒先生！請務必幫助我們！現在的日本，需要你們的力量！”
“額……我得先去和我的同伴商量一下……”
鄭吒撓了撓頭，回答道。
聽到這話，芥見悠仁鬆了口慪氣，然後掏出了電話說了些甚麼，然後就跟著鄭吒返回了酒店。
酒店的套房內，當芥見悠仁看到張啟、楚軒、零點等人時，明顯感覺到這幾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鄭重地向眾人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芥見悠仁，隸屬於防衛省下屬的‘特異災害對策局’，是一名咒術師。”
“咒靈？”
張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開口問道。
“是的。”芥見悠仁點頭，開始解釋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辛酸、後悔、恥辱……人類在日常生活中產生的種種負面情感，會沉澱、匯聚，最終化為詛咒，潛入我們的生活。
詛咒是蔓延於世界的禍源，它們會傷害、吞食人類，最糟糕的情況下，會引發大規模的死亡。
而這種詛咒，只能用另一種詛咒來祓除。”
他指了指自己：
“我們這些使用詛咒的力量進行戰鬥的人，就是咒術師。一直以來，我們都在努力維持著‘日常’與‘非日常’之間的平衡。
但不知道為甚麼，從今天開始，這個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無數強大的咒靈憑空出現，世界各地的‘窗’都在彙報無法處理的災情……”
聽到這話，鄭吒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這個世界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好像和他們這群“外來者”脫不了干係。
詛咒的力量嗎……
張啟卻若有所思，伽椰子、美美子、貞子，她們的存在本身，確實是由人類的怨恨所誕生的詛咒。
但他們遇到的富江，卻又是純粹肉體系的怪物。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詛咒”，其影響並不僅僅侷限於靈體，同樣可以作用於物質，甚至創造出全新的物理生命形態嗎？
經過一番簡單的交流，鄭吒代表團隊，同意了芥見悠仁的請求，暫時協助“特異災害對策局”應對眼前的危機。
對策局的臨時指揮部設立在市中心一棟戒備森嚴的政府大樓內。
當鄭吒一行人跟著芥見悠仁走進大廳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廳裡的人不多，但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
他們有的穿著和芥見悠仁一樣的黑色制服，有的則穿著傳統的狩衣或者僧袍，顯然都是來自不同體系的咒術師。
“悠仁，這些是甚麼人？”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一個身材魁梧到不像話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虯結，比鄭吒開啟基因鎖時還要誇張。
一道猙獰的傷疤從他的左眼劃過鼻樑，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暴戾之氣。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強大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東堂前輩！”
芥見悠仁連忙行禮，然後介紹道，
“這幾位是來自中國的強大武者，他們願意協助我們！”
名為東堂的壯漢，用他那隻完好的眼睛，掃視中州隊眾人，最後落在了鄭吒的身上，
“武者？有點意思，不過強不強，還得試試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