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友哈巴赫
那道意志降臨的瞬間，整個無形帝國都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寂。
無形帝國所有下位者的意志與思維都強行按下了暫停。
連那個周身燃著烈焰，叫囂著要將涅繭利化為灰燼的莫西幹頭男人，也僵在了原地，他身上狂暴的靈壓火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瞬間收斂，只剩下幾縷青煙，顯露出他那張因驚愕與敬畏而扭曲的臉。
“是，陛下。”
包圍著涅繭利的數名星十字騎士團成員，動作劃一地單膝跪地，垂下頭顱，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先前那股足以撕裂空間的敵意與殺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彷彿從未出現過。
為首的一名騎士站起身，儘管態度雖然依舊冰冷，卻還是對著涅繭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涅繭利整理了一下衣領，跟在騎士的身後，向著這座用純粹的“影子”構築而成的倒影之城深處走去。
兩側的建築高聳入雲，其輪廓與瀞靈廷的番隊隊舍、貴族宅邸一一對應，卻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與反轉。
整個過程，涅繭利饒有趣味的看著周圍的一切，用儀器記錄著空氣中靈子的構成方式。
對於他而言，這裡不是龍潭虎穴，而是一座前所未見的、充滿了無盡奧秘的巨大實驗室。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座宏偉宮殿的最深處。
這裡是一片廣闊到近乎空曠的王座大廳。
巨大的石柱支撐著穹頂，柱身上雕刻著繁複而抽象的紋路，彷彿在記述著一段被世界遺忘的古老歷史。
大廳的盡頭，是一座由無數壓縮的影子堆迭而成的、散發著絕對威嚴的黑色王座。
一個男人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留著一頭黑色長髮，面容沉靜，蓄著濃密的鬍鬚，看上去像是一位飽經風霜的君王。
只是坐在那裡，沒有散發出任何刻意的靈壓，卻讓整個空間的維度都彷彿以他為中心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他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是這片影之帝國的唯一主宰。
滅卻師之祖，友哈巴赫。
當涅繭利踏入大廳的那一刻，王座上的男人，那雙深邃得彷彿可以吞噬一切的眼睛，才緩緩睜開，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死神……”
友哈巴赫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獨自一人，踏入我的帝國。你的膽量，值得稱讚。”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奇特神色。
“有趣，這還是我第一次，遇見這樣的的靈魂。”
他的能力，【全知全能】，可以看透未來，可以洞悉萬物。
然而，眼前的這個死神，在他的“視野”中，卻像是一團被濃霧包裹的、無法解析的亂碼。
他能看到這個人的存在，也能看到名為涅繭利的過往，但那只是冰山的一角，他無法看清的是隱藏在涅繭利之下的東西。
“果然……”
涅繭利低聲說了一句，抬起頭，直視著王座上那位至高的存在，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多了幾分性質。
“根據我對‘崩玉’的逆向解析，我曾做出一個推論。
所謂靈王的力量，其本質並非是憑空創造，而是透過‘讀取’世間萬物最基礎構成單位——靈子——所承載的訊息，並對其進行‘改寫’與‘干涉’的能力。”
涅繭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異常清晰，他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星十字騎士團成員們投來的、幾欲噬人的目光。
“靈子，是一種極易承載‘印記’的粒子。
所以，當一個靈魂足夠強大，其構成自身的靈子便會帶上強烈的個人印記，無法在死後自然回歸世界的靈子迴圈。
為了維持世界的平衡，屍魂界才需要舉行‘魂葬’這種儀式，強制抹除印記，使其回歸。”
“而靈王的力量，或者說，你的力量，友哈巴赫，便是將這種‘讀取’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你們可以讀取靈子中蘊含的一切資訊——過去、現在、甚至是基於現有資訊推匯出的所有‘未來’。
再透過對靈子的干涉，將其中一種‘未來’變為‘現實’。
這在其餘生物的眼中，便是所謂的‘全知全能’。”
涅繭利攤了攤手，回答道。
這也是友哈巴赫看不透他的原因，因為他自身還具備著其餘世界的資訊。
這部分的資訊是透過張啟網路之間的奇妙聯絡進行傳遞的，而友哈巴赫能讀取的只是死神世界的本地資訊。
“從能力的根源上進行歸類，這種對靈子進行收集、支配、並賦予其形態與指向性的方式。
比起死神和虛，更偏向於……滅卻師的能力。
而這正是你會被稱之為‘滅卻師之祖’的根本原因。
你並非創造了滅卻師，你本身，就是這種力量體系的終極體現。”
聽到這話，大廳內的死寂被打破了。
“放肆！”
“竟敢如此剖析陛下的力量！” “區區死神！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數名星十字騎士團的成員終於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狂暴的靈壓沖天而起，整個王座大廳都開始劇烈地震動。
在他們心中，友哈巴赫是神，是創世主，他的力量是神聖而不可言說的。
然而，王座上的友哈巴赫，卻只是抬了抬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所有暴動的靈壓瞬間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些怒不可遏的騎士們，也立刻噤聲，重新跪伏在地，但眼神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
友哈巴赫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涅繭利的身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真正的、名為“興趣”的表情。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證明，你理解我的力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那麼，你此行的目的呢？向我炫耀你的智慧，然後，死在這裡嗎？”
“呵~”
涅繭利發出了一聲輕笑，
“來做個交易吧，友哈巴赫。”
“哦？憑甚麼？”
友哈巴赫甚至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反問。
那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平靜。
一個看不透的靈魂確實有趣，一個聰明的死神也值得高看一眼，但這都遠遠不夠資格，與他談論“交易”。
涅繭利沒有再用語言回答。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輕輕一點。
嗡——
周圍空間中，那些構成影之帝國的、無處不在的靈子，彷彿聽到了號令計程車兵，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朝著他的指尖匯聚。
一瞬間，一個由純粹靈子構成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畫框，憑空出現在大廳的中央。
畫框之內，並非靜止的畫面，而是流動的、實時的影像。
影像中，純白的光柱貫穿天地，連線著下方的瀞靈廷與天空中的靈王宮。
而在那光柱的頂端，一個身影正被五道顏色各異、性質截然不同的古老力量牢牢禁錮在半空，動彈不得。那身影，正是剛剛與崩玉徹底融合，意圖衝入靈王宮的藍染惣右介。
友哈巴赫的瞳孔，在那一刻，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收縮。
他瞬間便洞察了這個能力的本質。
這不是鬼道，不是幻術，更不是任何已知的技術。
眼前的這個死神，是直接呼叫了構成這個世界的“原材料”——靈子，以自己的意志為藍本，構成了物質。
這與他，與靈王的力量，同出一源！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個死神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屬於靈王的力量殘穢。
這意味著，他並非是繼承了誰的力量。
他是完完全全，單靠自己的智慧與研究，從零開始，走到了這一步。
一個……凡人，憑藉自己的雙手，觸及了神之領域的邊界。
大廳之內，再次陷入了深沉的寂靜。
那些星十字騎士團的成員們，雖然看不懂其中的門道，但他們能感覺到，陛下身上的氣息，變了。
良久，友哈巴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多了幾分真正的平等對話的意味。
“所以呢？你想要甚麼？”
他沉聲問道，“財富？至高的權力？還是……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涅繭利揮了揮手，那個靈子畫框瞬間分解，重新化作無形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我想要的，是‘真理’。”
“藍染惣右介觸及的，不過是被粉飾過的虛假神座。
零番隊守護的，也只是一個早已死去的空殼。
這些，都只是舞臺上拙劣的表演。”
“我要的，是藏在舞臺之下的東西。”
“友哈巴赫，你即將掀起一場足以顛覆三界的戰爭。
它會撕開和平時期所有的偽裝，暴露出這個世界最血真實的骨架。”
“所以，我的交易很簡單。”
“我要一個機會……一個站在最近的位置，觀察、記錄，這一切發生過程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