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有沒有想一塊上的？
王協地與李淳峰的身影前往了蘇府的方向，消失在街角，而那個斷手乞丐也因為這一打攪沒了蹤影。
於是蘇靈兒身形一晃，換了個方向又將目標鎖定在另一個斷了腿並拄著單拐的乞丐身上。
那乞丐在一處街區前，“撲通”一聲跪下，動作十分熟練，不斷對著川流不息的腿腳磕頭，嘴裡也是不斷重複著：“可憐可憐我吧……給口飯吃吧……”
來往的行人見他確實悽慘，不時會扔下幾枚叮噹作響的銅板，每當這時，那乞丐便會立刻再磕一個頭，說著含糊不清的感謝。
蘇靈兒就這麼遠遠地觀察著，一直到夜色漸深，街上的行人稀疏，那乞丐才拄著拐，一瘸一拐地向偏僻的城西走去。
有時無聊地都讓蘇靈兒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有問題？
然而就在這乞丐這漫長而枯燥的跟蹤過程中，蘇靈兒終於發現了一個異常。
人群中，還有一個乞丐，四肢健全，但又不像之前看到的那種詐騙流乞丐積極行騙，而是總“恰好”與那斷腿乞丐同路。
他從不靠近，也從不交談，只是慢悠悠地在後面挪著步子，時而在路邊廢棄的竹簡堆裡翻找一下，時而又在街角坐下歇腳，但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目標太遠。
若不是蘇靈兒一直鎖定著那人，並發現他們前進的路線與拐入的衚衕完全一致，幾乎就要將他當成一個普通出來要飯的了。
直到他們拐入城西那些七拐八繞、燈火昏暗的小巷子，那健全的“乞丐”便不再偽裝，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在斷腿乞丐身後，眼神也變得冷漠而警惕。
蘇靈兒屏住呼吸，跟得更緊了。
最終，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盡頭一處掛著“無主堂”牌匾的破敗院落，蘇靈兒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躍上牆頭，身形與瓦片的陰影融為一體，向院內望去。
院子裡燈火通明，竟是一個巨大的丐幫聚集地，這裡的人，幾乎全都有殘疾，要麼瞎了眼，要麼聾了耳，要麼斷了手腳。
院子中央，幾個“乞丐”正在給排隊的乞丐們施粥，那些乞丐將一天討來的銅板悉數上繳到一個大木箱後，便能從一口翻滾的大鍋裡換取一碗熱粥。
蘇靈兒看到自己跟蹤的那名斷腿乞丐，因為今天的地段不錯，收成頗豐，那“乞丐”看到了木碗裡頗豐的銅錢，點了點頭。
隨後對著旁邊施粥的“乞丐”示意了一下，那名斷腿乞丐才額外得到了兩個黑麵饅頭，他感激涕零，連連道謝，捧著食物縮到角落裡狼吞虎嚥。
蘇靈兒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就是一個底層貧苦人抱團取暖的場景，殘酷，卻也符合邏輯。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大師兄那傢伙，總喜歡把事情說得那麼陰間……也許這只是一個管理嚴格的乞丐聚集地？
就在此時，一個今天收成不佳的獨臂乞丐，上繳的銅板只有寥寥幾枚，那個負責施粥的“乞丐”嘖了一聲，只用勺子在鍋裡撇了點稀湯寡水給他，那淺淺的一層，明顯不夠塞牙縫。
乞丐不敢言語，默默端著碗退下，蘇靈兒眉頭皺了一下。
接著，輪到了一個乞丐姜石登場，他也混入了其中，此刻是斷了手的樣子，弓著背，唯唯諾諾地走了上來。
那施粥的“乞丐”瞟了他一眼，不耐煩地用大鐵勺敲了敲鍋沿，發出“當”的一聲巨響，粗聲粗氣地吼道：“磨磨蹭蹭幹甚麼呢！新來的！錢呢？趕緊倒出來！”
這一幕，瞬間點燃了姜石直播間的彈幕。
【？臥槽？這甚麼態度？收個錢跟收保護費似的？】 【要錢這個態度的嗎？】
【主播懟他！你的錢是給老佛爺的！憑甚麼給他！憑甚麼上繳？】
【就是！懟他！老佛爺早就給過了，他憑甚麼還敢要，當面幹！你要是被打死，兄弟我給你刷兩個飛機！】
姜石的目光在彈幕上一掃而過，用意念在螢幕上回了個“OK，家人們瞧好吧！”的表情。
下一刻，他那原本怯懦畏縮的氣場，瞬間煙消雲散，他挺直了腰桿，揚起了下巴：“不是，我說這位大哥，你有沒有搞錯？”
“而且我都淪落到當乞丐了，你還好意思找我要錢？你這有手有腳的，擱這兒欺負我們殘疾人，你好意思嗎你？就你也配？”
這番話，讓周圍瞬間死寂，所有殘缺乞丐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連喝粥的“乞丐”都停下了動作，生怕下一個被波及。
蘇靈兒也聽得一愣，這話雖然在理，但在這地方說出來，無異於在火藥桶裡點鞭炮。
那施粥的“乞丐”，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手臂上青筋暴起，剛要上前，卻被旁邊那個似乎是管事的“乞丐”伸手攔住了。
“阿彪，別搞事！”那“乞丐”壓低了聲音，“馬堂主出門前怎麼交代的？讓我們最近收斂點！新來的那個仙宗，底細還沒摸清，雖然應該問題不大，但你現在把他打死了，萬一惹出事來你負責？”
蘇靈可的瞳孔，在一瞬間猛地收縮。
打死人？……甚麼情況？馬堂主？這裡真有問題？
那“乞丐”的話，同樣也被音量放大的姜石聽得一清二楚，他身後有百萬“雲保鏢”撐腰，此刻更是有恃無恐，彈幕還在瘋狂滾動，慫恿他繼續“作死”。
他立刻抓住了對方話裡的漏洞。
“哦——”他故意拉長了音調，指著那“乞丐”的鼻子，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大聲嘲諷，“我當是誰呢，原來就是個窩裡橫的廢物啊！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缺胳膊斷腿的，碰上硬茬就慫了？”
姜石轉頭對著所有殘缺乞丐：“大家夥兒都聽見沒！他們就群孬種辣雞！！！我早晚會在他們墳前蹦迪的！兄弟們有沒有想一塊上的？”
然而，沒有一個殘缺乞丐敢應聲，反而嚇得縮得更緊了，用行動襯托出姜石的行為在這裡是多麼地異常。
“你他媽找死！”
那叫阿彪的“乞丐”終於忍無可忍，他一把推開同伴，雙眼赤紅，咬牙切齒地低吼：“放心，打不死！老子有分寸！”
說著，便攥著砂鍋大的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一步步朝姜石走來。
而蘇靈兒也默默拔出了手中木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