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林大聖啊,快快收了神通吧!!!
沈伽椰的身影僵直一瞬,隨即融化為一灘陰影,沿著地面的縫隙滲入,頃刻間消失不見。
林清風嘴角微牽,算是做完這件“好事”。
想必瓦學弟,一覺醒來看到這具身影會十分高興吧!
隨後他便收起萬魂幡,躺在寒玉床上下線了。
……
轉天,晨光未亮。
似乎有甚麼液體澆在了王協地的臉上。
他眼皮動了動,一片陰寒氣息吹在了他的面頰上。
一滴液體,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下,拖拽出一條粘膩的絲線。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指尖只觸到一片膩滑。
同時,一股陰冷與血腥腐臭的氣息直衝他的鼻腔。
王協地的動作,僵住了。
他睜開了雙眼。
首先撞入眼簾的,是一蓬厚重發絲,幾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線。
而在那髮絲的縫隙之後……
兩隻眼睛,正直勾勾地,與他對視。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只剩下兩團濁白,眼眶皮肉盡皆泡發,泛出死氣。
此刻,那雙眼睛,離他的臉,不足三寸。
王協地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的身體的血液也停止了流動。
一個念頭,本該被他遠遠拋在身後,此刻卻化作夢魘,從他腦海深處躥起。
這裡……是哪裡?
我……難道根本沒有從那座鬼宅裡,逃出來嗎?!
難道,之前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幻夢一場?
自己,其實從未離開那座鬼屋,依舊要直面那些咒怨?
就在恐懼即將吞噬王協地大腦的瞬間,他看到,那顆皮肉盡皆泡發的頭顱上,飄出了一枚符籙。
符籙無火自燃,林清風那獨特的嗓音從中淌出,腔調拖長,帶著一股睡不醒的意味:
“喲,瓦學弟。”
“之前是為兄考慮不周了,光幫你‘重振夫綱’可,一回來,就忘了把媳婦兒安排到你身邊陪著你了。”
“雖然這沈伽椰,要長相沒長相,髮質也不太行,但關了燈,不都一樣嗎?你可以將她立為又一道‘道標’,這對你修煉大有裨益。”
“不過嘛,畢竟你這種癖好,確實不走尋常路。為兄就不給你大辦婚禮了。
為兄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不必感謝為兄。記住,好好待她。我可就把她交給你了啊。”
“當然,需要她幹活或者打架的時候,我還是要拿回去用用的。希望我再見到你時,你已經將它設為‘道標’,修為也不再是煉氣五層頂峰了,不要白費了為兄的苦心哦!!!!”
符籙化為飛灰,林清風的聲音也隨之消散。
木屋內,萬籟俱寂,死寂重新籠罩一切。
王協地僵在原地,大腦宕機了足足十息。
然後,他爆發了。
“誰要這種媳婦兒啊——!!!”
“上次你給我整個‘重振夫綱’就已經夠離譜了!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娶她了?!
你還真給我送過來一個鬼媳婦兒!你是想天天早上都把我嚇死一次嗎?!”
他的視線,無法控制,再次落在了眼前的沈伽椰身上。 那張皮肉泡發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球裡瞳孔和眼白混為一色,只餘一片渾濁,卻死死鎖定了他,從中透出的全是看到獵物的貪婪。
從她半開唇肉已經腐爛的齒間,不斷擠出“咯…咯…咯…”和“嗬……嗬……”的聲響,好似一口濃痰在喉管深處用風箱拉扯。
一串黏液,裹挾著腐臭,正順著她的嘴角牽出絲線滴落。
王協地感知分明,有一種力量,雖無形體,卻死死禁錮著沈伽椰的行動,讓她無法對自己做出任何攻擊,哪怕只是掀起一陣微風。
但這,並不能帶給他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大師兄!你能不能把她收回去啊!
我總感覺,只要哪天你疏忽了,或者我沒注意,她就會直接撲上來把我給啃了啊!
我真的不需要沈伽椰當我媳婦兒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求求你收回去吧!
林大聖啊,快快收了神通吧!!!
還……還大辦婚禮……還好好待她……我能對她怎麼樣?!
她一個結丹期的咒怨!我一個煉氣期的嘍囉!我難道還能家暴她不成嗎?!
我感覺我才是被家暴的那一個啊啊啊啊!
然而,無論他內心如何咆哮,現實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王協地心中,那反抗的念頭,最後一絲火星也熄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眼前的“新媳婦兒”,放低姿態,用一種商量的口吻,字斟句酌地開口:
“那個……沈……沈女士?您……您能站得離我遠一點嗎?”
沈伽椰那顆頭顱微微一歪,似乎在理解他的話。
過了片刻,她的身體緩緩向後飄去,最終停在了屋角。
但那雙眼睛,依舊如釘子般釘在他身上,裡面那種對食物的渴望,不加任何遮掩,滿溢而出。
那“咯……咯……”與“嗬……嗬……”的氣泡音,也未曾停歇。
王協地看著屋角那道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灘範圍又擴大了一圈的哈喇子,只覺得一陣陣的心力都在抽離。
“唉……”
他將胸中一口濁氣盡數吐出,彷彿要吐盡所有力氣。
但,為了變強,為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無能為力……
他閉上雙眼,再次盤膝坐下。
“算了……算了……”
他運轉起《萬相紅塵真經》,於識海之中,勾勒出沈伽椰那張五官扭曲的面孔設為道標開始修煉。
開始修煉。
……
而在另一邊,曠野之上,無數別樣的屋舍之中只有一間茅草屋孑然佇立。
葉龍濤眼皮顫動,意識掙脫一片混沌,向上浮起。
他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根失水乾枯的茅草,以及從茅草縫隙中透射下來的一縷晨光。
光線中,無數塵埃上下翻飛。
他眨了眨眼,腦中一片茫然。
這裡是……哪裡?
他試著撐起身體,全身瞬間傳來撕裂般的痛感,讓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他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四面牆壁帶著裂縫的土坯,以及身下那張木板床,硌得他骨頭髮疼,上面只鋪了一層茅草,稀疏可見床板。
一股黴味與泥土氣息混雜,鑽入鼻腔。
葉龍濤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自己……怎麼會睡在這種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