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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262章 都是咱家的

2026-04-26 作者:沙拉古斯

「來福,仙家闖堂啦!」孫光豪穿著睡衣,一路跑到了張來福的房間。

張來福看了看孫光豪的臉:「孫哥,你這臉是被什麼東西給傷了?」

孫光豪還一直沒有留意,他找了個鏡子看了看,發現臉上一條一條全是傷痕。

這傷痕不太常見,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抓了,摸上去還挺疼的。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仙家送來的訊息,孫光豪拿來了地圖:「來福,喬建穎裝了整整八船糧食,準備要從四時鄉的陳米港出發了,咱們算算日子,也要準備開打了。」

張來福十分驚訝:「四時鄉的事,仙家也知道?」

孫光豪挺直了腰桿:「仙家法力無邊,什麼事兒都知道!」

張來福問:「他怎麼知道的?」

「我告訴他的!」孫光豪一拍胸脯,「咱們要打大仗了,這事我肯定得提前告訴仙家!這麼大的事情,肯定得有仙家照應著!」

張來福連連點頭:「仙家也挺忙呀,以後估計還有不少事情要麻煩仙家。」

孫光豪展開地圖,標記了四時鄉的位置。

「陳米港在什麼地方?」張來福對四時鄉不是太熟悉,他把李運生和黃招財都給叫來了。

這倆人都在四時鄉待過,尤其是李運生,在四時鄉待的時間很長,對陳米港並不陌生。

「四時鄉是南地第二大城,陳米港以前是四時鄉最大的港口。因為連年豐收,四時鄉的米年年吃不完,每年都有大量的米向外出售,為防止以次充好,按照喬老帥定下的規矩,新米走新米港,陳米走陳米港。

陳米便宜,來買陳米的商人特別多,陳米港幾經擴建,規模越來越大。可等喬建明出事之後,這座港口已經很少有人用了。」

張來福知道喬建明的事情,但不知道這裡邊的原故:「這港口是被沈大帥打壞了嗎?」

李運生搖搖頭:「不是被打壞了,是無船可用,陳米港處在豐泉河上,豐泉河和雨娟河、織水河一樣,水淺礁石多,很難走大船。

以前喬家有走船,豐泉河的河道是暢通的,沈大帥攻佔綾羅城之後,走船都被他控制了,豐泉河上只能走些小船,陳米港也就沒有太大用處了。」

這個情況就不太好理解了,張來福問孫光豪:「陳米港既然走不了大船,喬建穎為什麼還從陳米港運糧食?」

孫光豪覺得糧食這東西,多點少點並不重要:「大船走不了,還能走小船,我估計她可能送了八小船糧食,主要是為了向閻大帥表明一下心意。」

李運生覺得這不太可能:「五方大帥有喜歡錢的,有喜歡糧的,有喜歡人的,有喜歡槍的,有喜歡地盤的,沒聽說過有誰喜歡心意。」

張來福在想一件事:「這些走船當年是喬老帥種出來的,有沒有可能喬建穎現在也能種出來了?」

黃招財覺得有這個可能:「她要是有種船的本事,這人的用處可就大了。」

張來福看向了孫光豪:「孫哥,要不你再問問仙家,喬建穎這次用的是什麼船?」

孫光豪摸了摸臉上的傷痕:「這事兒非得今天問嗎?」

四時鄉,陳米港。

八艘貨船、六艘戰船停在了港口,每艘船上都掛著喬家的旗幟。

喬建穎已經做好了出航的準備,她穿著戎裝,帶著衛隊,還帶了參謀團,此行,由她來擔任艦隊總指揮。

吳敬堯摩下標統王繼軒,正等在碼頭上,他奉了吳敬堯的命令,最後再勸喬建穎一次。

喬建穎真不想跟王繼軒說話,她想派人直接把王繼軒給打發走,五旅協統溫景雲把喬建穎給勸住了。

「司令,如果這次咱們能和閻大帥談成了,固然是好,可如果沒談成,以後還得靠著吳督軍照應咱們,咱們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喬建明出事之後,喬建穎沒有自稱大帥,也沒有自稱督軍,軍中的人都稱呼她為小姐。

可過一段時間之後,她發現凡是叫她小姐的人,都不太把她當回事,於是她近期改了稱呼,軍中所有人都要稱她為司令。

她雖然很討厭王繼軒,但溫景雲說的確實有道理,必須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喬建穎在碼頭旁邊的會客室裡接待了王繼軒。

看碼頭上這架勢,王繼軒知道自己很難勸住喬建穎,可既然奉命而來,他也得盡力而為:「小姐,能不能讓船隊再晚出發幾天,吳督軍目前正在和閻大帥接洽。

如果閻大帥真願意為喬家守土,吳督軍也願為閻大帥出力。可如果閻大師另有所圖,可就大事不妙了。」

王繼軒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很有分寸,只是他沒想到,從他稱呼喬建穎為小姐的那一刻,事情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這還真不能怪王繼軒,他不是喬建穎的部下,不知道喬建穎新定的規矩。

名門千金要保持涵養,但厭惡兩個字已經寫在了喬建穎的臉上:「王標統,你說吳督軍已經和閻大帥接洽了,我挺好奇的,他們都接洽什麼了?是不是想著怎麼分我這點家當?」

「小姐,你誤會我們了,吳督軍真心實意為喬家守土,一心一意都為喬家的江山著想,可驅虎吞狼之計實在不可取,小姐千萬三思呀。」

王繼軒又叫了兩次小姐,喬建穎火氣上來了,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了:「我還想請教王標統一句,驅虎吞狼是什麼意思?到底誰是狼誰是虎?」

王繼軒也不拐彎抹角:「沈帥就是狼,閻帥就是虎,您請了閻帥幫您打沈帥,能不能打得贏還兩說,就算真打贏了,您覺得閻帥能放過南地嗎?

這麼大一塊肉,閻帥吃到嘴裡還能吐出來嗎?等他出兵南地的時候,您覺得他還能容得下喬家人嗎?」

喬建穎盯著王繼軒,認認真真問了一句:「沈帥是狼,閻帥是虎,吳督軍是什麼?吃草的羊嗎?

吳督軍佔了篾刀林,還佔了周圍兩座縣和十幾座鎮子,他也不是吃素的!」

王繼軒沒想到喬建穎居然把話說的這麼直。

這麼長時間以來,喬建穎和吳督軍的關係在表面上還算融洽,今天直接把這話說出來,不等於撕破臉了嗎?

就算他倆遲早撕破臉,也不能現在撕,王繼軒可不想夾在中間背這個鍋:「小姐,督軍攻城略地,都是為了喬家,您可不能聽信外人讒言...

「誰是你家小姐?你跟誰說話?」喬建穎突然起身,直接離開了會客室。

王繼軒一臉茫然,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勸不住喬建穎,但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話把喬建穎給得罪了。

站在碼頭邊上,王繼軒看著遠去的貨船,神色十分凝重。

每艘船上的貨物都堆得很高,如果裝的都是糧食,按照王繼軒的估算,每船糧食的重量應該都在二十萬斤以上。

「這麼大的船,為什麼能開在豐泉河上?」

有部下提醒了王繼軒一句:「標統,這些船吃水不深。」

河水渾濁,王繼軒也看不見船底的位置,他指了指船舷上的水線:「這不吃水挺深的嗎?」

手下人搖搖頭:「這些船的船舷形狀特殊,看著水線靠上,其實水線離船底挺近的。」

王繼軒對這名部下不是太熟悉:「你能看見船底嗎?」

「回標統,我看不見,但能聽出來,我是舵手。」

王繼軒也不知道手下人聽得準不準,但這件事情必須立刻報告給吳督軍。

喬建穎的這些船效能上比吳督軍新造的竹筏還要出色!速度上或許不如竹筏,但載重量和安全性上的優勢十分明顯。

如果喬建穎掌握了這麼高超的造船技術,就更不能讓她和閻大師走得太近。

喬建穎帶著船隊一路來到黑沙口,由豐泉河進入黑水河,再由黑水河進入雨絹河。

這是前往西地最快的航線,但這條航線也很危險,因為黑沙口在段業昌的掌控之下。

協統溫景雲提醒喬建穎:「抵達黑沙口之前,最好派人先去知會葉晏初一聲,以免發生誤會。」

喬建穎很有把握:「不用知會他了,他不敢動咱們的船,葉晏初做事十分謹慎,沒有段帥的命令,他肯定不敢出手。」

溫景雲小聲說道:「司令,我擔心的就是段帥。」

喬建穎搖頭笑道:「段帥更不可能對咱們出手。」

溫景雲被段帥打怕了:「他對咱們從來沒手軟過。」

喬建穎心裡早有謀算:「段帥敢對咱們下手,總不敢對閻帥下手吧?這是我給閻帥送去的糧食,不看我的面子,難道連閻帥的面子也不顧嗎?

老段現在聯手老閻和老徐,一起對付老沈,他怎麼可能為了這幾船糧食和老閻翻臉?咱們只管放心走黑沙口,這一路保證順風順水。」

還真讓喬建穎算對了,船隊經過黑沙口的時候,葉晏初非但沒攔著,他還專門帶了兩艘戰船,前去護送。

喬建穎非常感激,請葉晏初到自己船上共進晚餐。

舷窗上的輕紗隨風擺動,吊燈上的燭光輕輕搖晃。

葉晏初穿著筆挺的戎裝,端正地坐在餐桌前,嚴肅地吃著盤子裡的魚排。

喬建穎一反常態,她換下了軍服,穿上了一襲落地香檳色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鎖骨。

平時盤在軍帽裡的頭髮,而今鬆鬆的挽在腦後。前額中分略偏,髮絲順著頸後垂下,有幾縷落在了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優雅中帶著嫵媚,精緻中帶著端莊,喬建穎很美,讓人不敢看,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讓人不敢想,卻又在腦子裡想個不停,這就是名門千金的氣質。

喬建穎端起酒杯:「船上設施簡陋,照顧不周,還請葉協統不要見怪。」

葉晏初端起酒杯,他不敢看喬建穎的眼睛,那雙眸子太清澈,太優雅,多看一眼都是對她的冒犯。

可如果不看著喬建穎,又顯得自己不太禮貌,葉晏初微微抬頭,他看見了喬建穎的嘴唇。

喬建穎抹了口紅,不是萬生州常見的又濃又豔的口紅,也不是看著非常張揚的西洋口紅。

喬建穎用的口紅是專門定製的,顏色溫而不重,柔而不豔,在她手中那杯紅酒的映襯之下,嘴唇每動一下,都讓葉晏初的心尖跟著顫抖。

「葉協統,請!」喬建穎再次舉了舉酒杯,提醒葉晏初該喝酒了。

葉晏初有點慌亂,他不知道該不該和喬建穎碰杯。

正式場合是不該碰杯的,身為協統,葉晏初也懂得西洋餐桌上的禮儀。

可喬建穎把自己的酒杯送到了葉晏初面前,如果不碰杯的話,是不是也有些失禮?

葉晏初還在糾結,喬建穎主動跟他碰了杯,喝酒的時候,雙眼還一直看著葉晏初。

雖說極力剋制,葉晏初的臉頰還是紅了。

喬建穎放下了酒杯,巧妙地用手指擦掉了酒杯上的唇印,嘴角微微上翹,衝著葉晏初笑道:「葉協統,不必那麼拘束,飯菜合口味嗎?」

「很好,很好吃!」葉晏初用餐巾擦了擦汗水,吃飯的時候不敢讓刀叉發出一點聲音。

像這樣的軍官,喬建穎不知道見過多少,以她的姿色,以她的氣質,她的身份,只要一頓晚餐,就能輕鬆俘獲他們的心。

尤其是葉晏初這種受過教育又年輕有為的軍官,在喬建穎面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在葉晏初的護送下,整整三天的航程,喬建穎走得非常順利。

葉晏初走後,船隊來到了擺尾灘,協統溫景雲加緊了戒備:「司令,這一帶常有水匪出現,咱們得多加小心。」

喬建穎一點都不緊張:「不用擔心,水匪不敢來。」

「司令,這一帶的水匪非常出名,袁魁龍就是從這起家的,而今盤踞擺尾灘的是林家人。」

喬建穎知道林家人:「林家在黑沙口這麼多年為喬家做了不少事,父親在世的時候,一直對林家非常看重。」

溫景雲以為喬建穎還在唸舊情:「司令,林家是謀害大帥的兇手,是咱們仇人,現在是放排山的草寇!」

喬建穎笑了:「你真覺得建勳是被林家害的?」

溫景雲一愣,這事兒他也起過疑,但這已經成了整個南地的共識。

喬大帥就是被林家害了,林家忘恩負義,落草為寇,這是南地人人皆知的事情,就連喬建穎自己都曾經發過通告,要把林家上下碎屍萬段,報仇雪恨。

而今她怎麼突然說出這番話?

看來有些事情,她心裡一直都明白。

喬建穎站在甲板上,看著岸邊的風景,對溫景雲說道:「你也打過土匪,你肯定知道土匪靠什麼生存。小土匪靠膽色運氣,大土匪靠世故人情。

林少銘和喬家的恩怨,誰也說不清楚。可如果段帥真想剿匪,林少銘早就沒命了,他能活到今天,是因為他知道土匪的生存之道。

葉晏初是黑沙口的掌控者,他護送了咱們整整三天,林少銘肯定能看出葉晏初的態度,他們哪敢對咱們動手?他哪有挑釁葉晏初的膽量?」

溫景雲覺得光靠威懾,未必能嚇得住林少銘:「葉協統要是人還在這,可他昨天已經帶船離開了————」

「沒事,要是真遇到了麻煩,葉晏初還會再來。」喬建穎淺淺一笑,只要她願意,她可以把葉晏初一直留在身邊,讓葉晏初一直把她護送到目的地。

但現在她不想這麼做,她不想把葉晏初留在身邊,她要趕著去見閻帥,在閻帥面前,葉晏初這樣的人明顯是累贅。

「把我的辦公桌搬到甲板上來,今晚天氣不錯,我想在甲板上辦公。」

溫景雲讓人在甲板上佈置了辦公桌,喬建穎翻閱著報紙,同時也翻閱著手下人遞來的情報。

她要對比各方面的資訊,進一步瞭解閻大帥的性情和嗜好。

她心裡清楚,這些資訊九成以上都不準確,閻大帥那樣的人物,輕易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性情暴露給別人。

但哪怕只有一成的資訊是準確的,也值得喬建穎仔細鑽研,這是喬家為數不多的翻盤機會。

轟隆!

翻盤了!

桌子上的果盤翻了,盤子裡的點心和水果全都撒在了喬建穎的身上。

有人開炮?

一群士兵衝出來,護送著喬建穎跑回船艙。

溫景雲指揮士兵迎敵,船上三十多隻碩大的鸕,火力全開,正在向岸上還擊。

岸邊碎石翻滾,沙土飛濺,喬建穎觀察了好一會,沒看到敵人在哪。

她問溫景雲:「這是水匪嗎?」

溫景雲沒有立刻回答,等了一會,一名士兵從甲板上撿來了半顆火箭彈,交給了溫景雲。

溫景雲看了一下火箭彈的成色,這半顆火箭彈的質地非常不均勻,外皮是紅褐色的,靠近中心部分是青藍色的,中間有非常多的孔隙。

「這應該是水匪做的,這枚火箭彈材質很差,而且沒有完全爆炸,證明他們餵養火箭炮的飼料十分劣質。」

喬建穎看了看火箭彈,又看了看溫景雲:「你靠這個來推斷?你沒看到敵人嗎?」

溫景雲神色尷尬,真讓喬建穎說對了,他和喬建穎一樣,也沒看到敵人的方位。

袁魁龍當初能在擺尾灘盤踞這麼多年,不只是因為他和林家之間有特殊的默契,也不只是因為他有袁魁鳳這樣的水戰好手,擺尾灘的地形也是他屢戰屢勝的重要因素。

這一片險灘地形非常複雜,伏擊的隊伍藏在亂石和樹叢之間,很難被敵人發現。

轟隆!

又一發炮彈打到了戰船上,劇烈的晃動之下,喬建穎險些摔倒。

士兵來報,喬建穎所處的這艘戰船已經漏水了。

喬建穎看著溫景雲,滿臉怒意:「你不知道敵人在哪,到底怎麼打的反擊?

溫景雲沒法回答。

他在瞎蒙。

對方的炮火越來越密集,溫景雲卻不知道自己的反擊有沒有奏效,他只希望船隊儘快離開這片河道。

十幾支鵜炮因為受傷嚴重,無法再作戰,看著千瘡百孔的甲板,喬建穎甚至有了棄船的打算。

但有件事情她實在想不明白。

林少銘瘋了嗎?他到底有多缺糧食?他不想在黑沙口活命了嗎?他為什麼敢對葉晏初護送的船隊下這麼重的手?他不怕冒犯了葉晏初嗎?

因為葉晏初此刻就在林少銘的身邊。

這場戰鬥用的是林少銘的人手和槍炮,但卻是由葉晏初親自指揮的。

每一炮都打得恰到好處,讓每艘船都受了傷,卻又不至於沉船,這就是名將的素養。

「再囑咐一遍你的人,一定要按我說的方法去打,儘量殺傷他們的戰船,但不要把船隻擊沉。」葉晏初拿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林少銘還有點為難:「葉協統,這個火候可不好掌握,既然都開打了,為什麼不把他們船打沉?」

葉晏初知道林少銘是聰明人,所以解釋得非常簡潔:「因為段帥不希望喬建穎勾得上閻帥,所以必須打她一頓。

但段帥又不希望和閻帥撕破臉,所以不能把她打沉了。」

林少銘嘆了口氣:「裡子和麵子都得照顧,這仗還真不好打!如果現在不把她打沉,她還是能把糧食送到老閻手裡,到時候不又勾搭上了嗎?」

葉晏初搖搖頭:「她的船不能沉在這,沒說不能沉在別處,過了黑沙口就是車船坊,我看她這些船還能不能扛得住。」

說話間,葉晏初拿起紅酒杯,又抿了一口,看著杯子裡的酒水,他又想起了喬建穎的模樣。

林少銘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喬建穎挺俊的,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葉晏初沒否認:「長得確實不錯,我新收了一房姨太太,和她挺像的。

林少銘又問了一遍:「你剛說的是一房姨太太?」

「是,就是一房姨太太。」葉晏初把酒喝了,林少銘趕緊讓人續杯。

葉晏初擺了擺手,他不想喝紅酒了:「你們這的黃酒不錯,給我倒一碗,紅酒這東西喝多了也膩。」

惡戰一夜,喬建穎死裡逃生,六艘戰船和八艘貨船都受損嚴重,但十四艘船都沒沉。

一路邊走邊修,船隊來到了車船坊。

喬建穎這回不那麼淡定了,之前她以為打著閻大帥的旗號,這一路應該不會有人找她麻煩。

可事實證明,情況和她想的不太一樣,之前在擺尾灘的遭遇,讓她心有餘悸:「車船坊是叢孝恭的地盤吧?」

她和餘青林打過惡戰,和叢孝恭也有過沖突,在她看來,車船坊是此行最難走的一段路。

溫景雲事先做過調查:「叢孝恭的主力軍目前受困於綾羅城,這裡應該只有少量殘部留守。」

喬建穎比之前謹慎多了:「千萬不能大意,讓士兵做好戰鬥準備,儘快透過車船坊。」

她這十四艘船速度確實挺快,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些船還沒進入車船坊的地界,就已經被袁魁鳳給盯上了。

「龍爺,潑天的富貴來了,咱是不是得接著?」

「鳳爺,今天喝了多少?」

袁魁鳳伸出兩根手指:「今天就喝了三斤半,肯定不會耽誤事兒,喬建穎的船到咱們這來了,你知道她的船是幹什麼的吧?」

「知道,運糧食的。」袁魁龍答得心不在焉。

袁魁鳳很激動:「是啊,糧食,龍爺,你不想要啊?」

袁魁龍還真對糧食沒什麼興趣:「要糧食幹什麼?油紙坡和車船坊的糧食都夠吃。」

袁魁鳳有興趣:「龍爺,那可不光是糧食,那是船吶,十四艘好船吶,你真的不想要嗎?」

袁魁龍拿著血玉扳指擺弄了一會:「我感覺這隻血玉碗恢復得差不多了,咱們要是想要船,就自己種吧。」

「你這話說得好輕巧!」袁魁鳳不高興了,「你知道種一艘船有多難嗎?上次事情你是不是忘了?咱們費了多大勁才種了三艘船?現在有十四艘船在門前了,你不要?」

「我真不想要,車船坊這不是也有挺多船的嗎?」袁魁龍今天很反常,這麼好的一支艦隊擺在面前,他居然無動於衷。

袁魁鳳指了指碼頭的方向:「車船坊那些都是什麼破船?你去看看那喬建穎的船,比南地最大的走船都能裝,在淺河裡還開得那麼順當,那真是好東西。」

袁魁龍不肯出兵,袁魁鳳急了:「這些船上的糧食都是送給閻大帥的,閻大帥是來給沈大帥搶地盤的,你放著這些糧食不管,就不怕老沈收拾你?」

思索了幾分鐘,袁魁龍一拍大腿:「鳳爺,這回你可算說到點子上了,這事還真就不能不管,你把鄭琵琶給我叫過來!」

「好嘞!」袁魁鳳剛要去喊人,扭頭又回來了,「叫鄭琵琶幹什麼呀?」

袁魁龍一臉詫異:「讓老鄭打仗去呀,他以前不是你水寨上的人嗎?」

袁魁鳳扳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你說的那都什麼年月的事兒了?他自從跟著宋永昌,就不在水寨上了。」

袁魁龍一笑:「是麼?那他現在幹什麼呢?」

袁魁鳳覺得這個問題很荒唐:「你先給他封了一個風化司司長,後來你升官了,當協統了,又給他封了個風化署署長,他現在專管賣藝的和賣身的,你是不是連這事兒都忘了?」

袁魁龍搖搖頭:「我沒忘,我是怕你忘了,我這準備先讓老鄭打個佯攻,你再帶著水寨的人跟上,這樣才能把喬建穎這夥人一網打盡。」

袁魁鳳覺得也有道理,用自己手下人打佯攻太浪費了,鄭琵琶以前確實在水寨幹過,讓他打個佯攻,弄點聲勢,倒也挺合適的。

鄭琵琶帶著一群藝人,正在車船坊宣傳袁魁龍的事蹟。

袁魁龍剛把車船坊打下來,正需要風化署發揮作用。

有不少人覺得鄭琵琶到了風化署當署長,屬於大材小用了,宋永昌曾經幾次和袁魁龍提出來過,要讓鄭琵琶乾點正經事。

可鄭琵琶自己不這麼覺得,他覺得風化署乾的就是正事,他也樂在其中。

袁魁鳳跟鄭琵琶商量打仗的事情,鄭琵琶還有點擔心:「小姐,我可有日子沒上過戰場了,我怕誤了您的事。」

袁魁鳳信得過鄭琵琶:「不要緊的,你就到前面裝裝樣子,多弄點動靜,把喬建穎引過來了,到時候我再動手。」

事情說定,鄭琵琶開著一艘戰船,去攔截喬建穎的船隊。

喬建穎一行人走得戰戰兢兢,看到鄭琵琶的船隊,還真嚇了一跳。

溫景雲吩咐全軍立刻備戰,鄭琵琶這邊吹吹打打,也準備迎敵。

別看船上人不多,鄭琵琶的動靜弄得可不小,在他船上有一隊堂名。

所謂堂名,就是清音班,這行人原本是唱崑曲的,他們的特點是能唱能吹能打能彈,但他們不化妝、不扮相、不搭戲臺子、不表演身段。

他們的演出環境很簡單,廳堂裡搭兩張桌子,直接開唱,主要營生包括紅白喜事、家宴堂會、做壽滿月、開業喬遷————

起初他們只唱崑曲,後來為了謀生,他們什麼曲子都學,東家愛聽什麼,他們就唱什麼。

堂名一隊八個人,少了三兩個也不耽誤幹活,幹這行的人,個個全能,吹拉彈唱都會,但也談不上精通。

鄭琵琶帶著這一隊堂名可不一般,這些都是手藝人。

堂名行的手藝人不多,想湊齊一個純手藝人的堂名班子,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行本來就收入微薄,八個手藝人擠在一個班子裡蹭那點飯食,根本吃不飽。

可鄭琵琶把這事兒給做到了,他出錢把這堂名班子養下來了,這堂名班子也真爭氣,在各個場合上都能派上用場。

今天要上陣打仗,堂名班子一點都不含糊,笙簫鐃鈸、板鼓嗩吶、三絃二胡,各類樂器全都上了。

手上忙活著,嘴裡也不閒著,八個藝人一起喊打喊殺,愣是喊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喬建穎嚇壞了:「我看這船不大,怎麼好像裝了一萬多人?」

溫景雲也嚇壞了,他也不敢說這船上到底有多少敵軍。

「這船上掛著沈帥的旗子,沈帥用兵誰也說不準,當初他偷襲大帥府的時候就派了一個顧書萍,可誰知道顧書萍的肚子裡當時藏了一個軍營。」

喬建穎一聽這事,也顧不上涵養了,她都快嚇尿褲子了。

顧書萍當初出兵大帥府,她不在場,僥倖躲過一劫,可事後她看到了喬建明的人頭。

而今她覺得那顆人頭就在眼前,嚇得她趕緊下令:「讓各船把氣吸足,趕緊動手!」

溫景雲搖搖頭:「他這好像不是走船,咱們的手段未必管用。」

喬建穎急了:「那就立刻開炮,全力迎敵!」

溫景雲還在調撥火炮,之前在擺尾灘,火炮受損嚴重,而今他擔心火力不足,得把能用的火炮儘量往前佈置。

「快開炮呀,等什麼呢!」喬建穎不斷催促,溫景雲也擔心錯過戰機,先下令讓先鋒艦開炮。

轟隆!

鄭琵琶見敵軍開炮了,佯攻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立刻下令撤退。

溫景雲下令讓兩翼戰艦上前圍堵。

袁魁鳳一看這陣型就笑了,喬建穎這是擺好了姿勢,等著捱打。

「龍爺,真有你的,讓老鄭上去打佯攻,真是選對人了,我先讓弟兄們在岸上打一波,一會我再帶船下水,挨個收拾他們。」

袁魁龍沒下進攻的命令,只在岸上冷冷看著。

袁魁鳳一怔:「龍爺,你覺得還不到動手的時候嗎?」

袁魁龍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河上的戰局。

戰局很簡單,老鄭只帶了一艘普通戰船去佯攻,船不快,船上沒多少人手,也沒多少火炮,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可袁魁龍就這麼默默看著,岸上計程車兵也只能等著。

鄭琵琶覺得情況不對,他站在甲板上,揮舞著琵琶,奮力求救。

袁魁鳳急得直跳:「哥,你到底等什麼?老鄭眼看要完了!」

袁魁龍面無表情,看著老鄭的戰船中炮起火,慢慢下沉。

袁魁鳳怒道:「姓龍的,你到底要幹什麼?」

袁魁龍看向了袁魁鳳:「姓鳳的,我問你老鄭現在幹什麼呢,你是一點沒過腦子,他手下有多少藝人,你知道嗎?他給誰攢的家底,你知道嗎?」

袁魁鳳愣了好長時間,她有時候能想出袁魁龍想不到的主意。

但有些事情,也只有袁魁龍能想得到。

「龍爺,你是說他攢的那些家底,是給老宋————」

袁魁龍笑道:「以前給誰攢的,都不打緊,現在都是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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