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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256章 休怪手段兇!

2026-04-25 作者:沙拉古斯

老茶根帶著一群傷兵分別去糧庫、銀庫、軍械庫全都盤點了一遍。

盤庫確實挺累人的,幾個傷兵做事兒也很認真,各庫物資全都仔細核對過。

到了下午四點半,活幹完了,老茶根還在對賬,彭佩山拿了藥箱子給眾人換藥。

老茶根還特地問了一句:“彭大夫,今天來的晚了。”

彭佩山笑了笑:“手裡還有點別的事。”

助手阿玲在旁邊哼了一聲:“我們也不能天天在你這伺候這幾個人。”

老茶根沒聽清:“啥?你說伺候誰?”

阿玲不耐煩道:“軍營裡還有不少傷兵,他們膽小,不敢說自己傷了,要不是我們挨個查了一遍,這些傷兵連命都保不住了。”

老茶根還是沒聽明白:“啥東西不敢說呀?”

傷兵們一聽這話,好像也覺得過意不去:“既然受傷了,就都送到這來吧,我們一塊養傷。”老茶根擺了擺手:“可別往我這送了,我這放不下了。”

阿玲哼了一聲:“這回你耳朵又好使了!”

彭佩山換完藥,揹著藥箱子離開了營地。

老茶根泡了一杯茶水,往天邊一看:“差不多該吃飯了。”

巡防團今晚吃肉湯麵,幾名士兵接連給送過來好幾碗。

老茶根看在眼裡,頗有感慨:“這一看就是正規軍的人,真講情義呀,和那些雜牌軍就是不一樣。”一名傷兵笑了笑:“管帶說的對,同袍的情誼最深了。”

老茶根裝了一袋旱菸,看了看傷兵手裡的麵條:“他這麵條也不比咱這麵條好呀,告訴他們別送了,全團吃的都一樣。”

傷兵抱著麵條,狠狠吸了一大口:“還是不一樣,這裡邊有兄弟們的情誼。”

“兄弟的情誼深吶!”老茶根咬著煙桿,眼眶裡有點溼潤,“你們受了這麼重的傷,要是沒有兄弟們幫忙,怕是逃不出綾羅城啊!”

一名傷兵點點頭:“管帶,這話你可說對嘍,綾羅城那就是刀山火海,全仗著兄弟們幫忙,我們才撿回來這條命!”

老茶根擦了擦眼角,磕打了一下煙鍋子:“你們慢慢吃著,我回去歇會,你們千萬把身子骨養好了,別辜負了兄弟們一片情誼。”

老頭回自己營房裡歇著去了。

傷兵們還在抱著碗吃麵,一名傷兵活動了一下腮幫子,從嘴裡吐出來個紙條。

紙條上面寫了一行字:“今晚九點半!”

傷兵把紙條給眾人看了,眾人一起點了點頭。

到了晚上八點,老茶根早早睡了,餘下幾個老頭也都睡了。

傷兵們單獨在一個營房,看著也睡著了。

到了九點鐘,一名傷兵睜開了眼睛,叫醒了其他傷兵。

傷兵們穿好衣裳,在屋裡等了一會,等到了九點半,一名傷兵先到院子裡看了看動靜。

從三營的營房一直到物資庫,一共有兩座哨塔,哨兵在九點半換崗。

換崗之後,這兩座哨塔上的哨兵就變成了自己人。

這就意味著,現在他們可以前往物資庫,這一路上只要不遇到巡邏兵,就能暢行無阻。

這群傷兵悄悄離開了營房,來到了物資庫旁邊。

物資庫有十幾間房子,之前剛剛在這盤過庫,哪間房子放糧食,哪間房子放被服,這群傷兵們一清二從東往西數第三間,這間庫房是軍械庫,裡邊放著車蠻國的好槍。

傷兵們撬開門鎖。

這可不是貿然行動,事先都有縝密的計劃。

這些傷兵都是軍官,他們先把槍拿住,然後分給手下最信任計程車兵。

這些士兵加起來有五十多號,足夠劫走那艘戰船。

劫走戰船之後,他們會迅速離開窩窩鎮,以後再找個地方,還能拉起一支隊伍。

趁著撬鎖的功夫,那個耳朵不太好用,又不讓人動他繃帶的樹葉子,先下了命令:“把槍都帶上,彈藥也都帶上,一會再去趟銀庫,把錢也都帶上。”

丟了吊墜的軍官有點擔心:“咱們人不多,要是去銀庫,被張來福的手下發現了,怕是不好脫身。”樹葉子早有打算:“不用脫身,張來福手下能打的,都是咱們的人,咱們的人肯定不敢對咱們動手。剩下那些臭魚爛蝦,咱們稍微使點勁,就能送他們上路。”

壞了胳膊的軍官還擔心另一件事:“船上的倆炮手,劉世成和胡榮生可好久沒給咱們回信了,他們一直不下船,也不知道甚麼緣故。”

壞了腿的軍官覺得問題不大:“這兩人的人品我信得過,而且咱們也說好了,事成之後,提他們當棚目。這次的事情要做得好,我覺得讓他們當個隊官也不是不行。”

丟了吊墜的軍官搖了搖頭:“隊官肯定不行,他們倆資歷不夠。”

壞了腿的軍官勸道:“這事兒不能光看資歷,他們倆在軍械上學得特別明白,而且這次也立功了。”丟了吊墜的軍官不答應:“把軍械學明白了,那是他們本分,盡了本分就能升隊官?那這隊官也太好當了?

我之前扛了多少年槍才當上的隊官?不能說立了點功勞就甚麼都給,那咱們辦事兒也太不講規矩了。”壞了腿的軍官也不想為這事兒得罪人,只能把話題給岔開:“劉世成和胡榮生這幾天不下船,應該是被張來福控制住了,張來福急著練炮兵,估計是要打仗,但咱們自己家的兵肯定沒有二心,這點不用多想。”樹葉子也對手下人很有信心,哪怕打起來,他也有十成十的把握:“記住,真到交火的時候,先擊斃張來福,把張來福打死了,他們就沒念想了。

咱們手下的兵,說到底還得聽咱們的,只要張來福死了,軍心就穩了!”

士兵撬開了房門,眾人立刻進屋裡找槍。

屋子裡放著幾十個木頭箱子,下午盤庫的時候,他們都逐一開啟了看過,這些箱子裡都是放槍的。軍官們開啟箱子一看,發現裡邊都是乾草,一支槍都沒找到。

槍被拿走了?

這是出甚麼事兒了?

難道說,事情敗露了?

樹葉子意識到情況不對,想推門出去,發現房門鎖了。

一扇老破木門,肯定攔不住他們,幾名軍官輪番撞了十幾次,這門卻怎麼撞都撞不開。

有的軍官奮力瑞窗戶,窗戶也踹不開。

屋子外邊有厲器!用來封門的厲器!

軍官們知道出事了,紛紛拿出手藝,奮力踹門砸窗。

可不用手藝還好,一用手藝,軍官們全都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

“中毒了?甚麼時候中的毒?”

“今晚吃晚飯的時候?”

傷了胳膊的軍官搖了搖頭:“肯定不是晚飯的時候,我今晚吃的不是三營的飯,我吃的是內應送來的麵條!”

傷了腿的軍官臉白了:“難道說內應也被發現了?”

丟了吊墜的軍官回憶了片刻:“不可能,我和老茶根吃的是同一個木桶裡的面,他沒中毒,咱們也不應該中毒。”

有的軍官倒在了地上,有的軍官吐了沫子。

傷了胳膊的軍官看到樹葉子是一直沒倒,他終於想明白了:“是藥,是彭大夫給咱們上的藥,藥裡有毒‖”

所有軍官都被上過藥,只有樹葉子拒絕治療,沒有上藥。

樹葉子怒喝一聲:“我告訴你們別找他們治病,你們就不聽我的話!”

不能怪軍官們不聽他的話,胳膊廢了能不治嗎?腿廢了能不治嗎?吊墜丟了能不治嗎?

軍官們拚了命想往外跑,老茶根在門外喊了一聲:“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們在裡邊折騰甚麼呢?”胳膊受重傷計程車兵恢復了不少,用兩隻手拚命推門:“管帶,我們半夜睡不著,想在營地裡溜達溜達,走錯地方了,你先放我們出去。”

“啥?”老茶根的耳朵突然又不好用了。

傷了腿的軍官一瘸一拐來到門縫旁邊:“管帶,我們真是走錯地方了,你千萬別誤會我們,你趕緊把門開啟!”

“說啥呢這是?”老茶根點著了菸袋鍋子。

掉了吊墜的軍官生氣了,他對著房門連踹了好幾腳:“管帶,你趕緊開門,我們要是把營房砸壞了,你可別怪我們!”

“你大點聲說!”老茶根拿著菸袋鍋子對著窗戶縫一吹,一片火星子飄了進去。

軍官們一看這火星子就覺得不對勁,剛進窗戶的時候,火星子還在四下飄,遇到了木頭箱子,就一股腦地往上扎。

這裡邊有手藝!

軍官們脫下身上的衣裳,奮力撲打著火星,一部分剛進屋子的火星被撲滅了,可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的火星,靈性極強,碰到衣服瞬間就燒著了。

燒著的衣裳被軍官們扔到了一旁,牆邊的一個乾草箱子被衣裳點著了,立刻起了火。

火越燒越猛,屋子裡的火星也越來越多。

轉眼之間,屋子裡的乾草箱子紛紛起火,軍官們身上的衣服也全都燒著了。

熊熊烈焰之中,軍官們慘叫不止。

“開門!快開門!我們不想來,我們都是被逼的!”

“我要見張標統,我也是標統,我跟張標統有話要說!”

“我帶了半輩子兵,我會打仗,我能給張標統出力,趕緊開門吶!”

“開門吶!張標統是我們恩人啊,讓我給恩人磕個頭吧,恩人饒命啊!”

“恩人?現在想起他是恩人了?”老茶根坐在門口,拿著茶缸子抿了口茶水。

他覺得茶水差了點滋味,又往裡添了把茶葉。

一開始裡邊動靜還挺大,到後來漸漸沒了聲音。

屋子裡設了局套,箱子裡邊還藏著油瓶子,油瓶子炸開了,油順著火蛇往這群人身上撲。

該燒熟的,都燒熟了。

老茶根把茶水喝完了,把剩下的茶葉渣子嚼一嚼,全都吞了下去。

他看了庫房一眼,嘆了口氣:“讓你們好好養傷,你們不聽,你們說話都沒勁兒,誰知道你們說的啥呀?”

屋子裡能燒的都燒了,火卻沒燒到屋子外邊,按理說一屋子人都該燒死了,可還有一個人活著。老茶根知道這人是誰,因為這人不肯上藥。

沒上藥,他就還能用出來手藝。

樹葉子在屋子裡站著,手裡拿著支毛筆,在腳下畫了個圈。

這個圈就跟個隔火罩一樣,圈裡邊沒有火,沒有煙,溫度也不高。

樹葉子拿著毛筆觀察牆壁四周,他在找厲器的破綻。

找了片刻,突然聽到了一陣琵琶聲。

張來福散音輕挑,慢輪指,邊彈邊唱:“那日天陰風又緊,荒道之上遇殘兵,盔甲殘破刀槍斷,個個帶傷眼含驚!”

唱完之後,張來福問了一句:“我說的這些人,是你們不?”

這聲音是從哪傳來的?

這人是哪一行的手藝人?

聽著琵琶聲像是評彈,可這唱腔又和評彈不太一樣。

樹葉子耳朵明明不好用,為甚麼一字一句全都聽得這麼清楚?

他沒想明白這是甚麼手藝,又聽張來福在外邊接著唱:“我見他們命如草,心中一念起惻隱,既是同為征戰客,何忍看他死路尋。”

唱完了,張來福又問一句:“我是不是不該可憐你們?”

樹葉子咬了咬牙,心下暗罵:“說這些有甚麼用?成王敗寇,你還跟我講理嗎?”

張來福繼續唱:“於是開門收敗卒,收入莊中好養身。藥湯一碗接一碗,屋瓦遮風度殘春。畜生啊,你們可記得這番恩情?”

他唱的不是吳儂軟語,屋子裡的人能聽明白,這曲子很特殊,讓人聽得出神,樹葉子還想著該怎麼破解厲器,被張來福這麼一唱,思緒全都亂了。

樹葉子忍不住朝外邊喊了一聲:“外邊的是張來福嗎?你先把這火滅了,咱們見個面,有事兒當面商量呼!

屋裡的火焰突然竄上了頂棚,勢頭卻比之前更猛了。

烈焰之中,一條金絲卷著一條鐵絲,在屋子裡蜿蜒盤曲,變成了一個燈籠架子。

樹葉子抬頭一看,一盞燈籠馬上要成型了:“張來福,你這是要用一杆亮還是燈下黑?你的手段我都知道,這屋子裡全是火,你糊不了燈籠紙,還是聽我的,先把火給滅了,咱們好好聊一聊吧。”唰啦!

一張紙飛進了屋子,金絲扯住了紙,一繞一轉,把燈籠紙給糊上了。

樹葉子一驚,不知道這紙為甚麼不怕火。

這張紙上有黃招財的手藝,天師擅長用火,自然知道避火的方法。

燈籠亮了,樹葉子也不慌張,他拿著毛筆,從墨盒裡蘸了墨汁,一揮手,甩向了燈籠。

燈籠紙上沾了墨,墨跡迅速蔓延,讓整個燈籠漆黑一片,燈籠光出不來了。

樹葉子封住了燈籠,正想著破門的方法,忽見金絲扯掉了外層的黑紙,裡邊居然還有一層白紙,燈籠依舊完整,燈光依然照在那人身上。

金絲糊燈籠紙的時候,糊的不是一張紙,她糊了整整一迭紙!

樹葉子拿著毛筆繼續往上甩墨汁,他一層層往上甩,金絲一層一層往下撕。

等這迭紙全都撕光了,張來福又扔進來一迭新紙,金絲接著往燈籠上糊。

這是一杆亮嗎?一杆亮還能這麼耍嗎?

樹葉子心裡起疑,可也不敢賭,他身上本來就有重傷,再被一杆亮這麼照著,多扛一會兒,得出大事。他縱身一躍,想把燈籠給摘下來,可雙腳一旦離地,周圍的火蛇立刻就撲了上來。

來硬的不行,樹葉子再來軟的:“張來福,你要這麼做,可對不起你當世豪傑的名聲,我知道你有恩於我,你對我恩重如山,我也從來沒想加害過你,咱能不能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張來福彈琴的節奏突然加快,輪指又細又密,一聲一聲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人心隔著肚皮看,恩情未必換真心。人前稱我恩情重,背後算盤敲得精。有人撬鎖摸刀架有人翻袋點金銀,捲了軍械與錢糧,遠走高飛換乾坤。

這就是你們的算盤,我沒說錯吧?”

張來福唱完這一句,黃招財衝著他點了點頭。

天師不擅長應變,張來福幫黃招財拖住了時間,讓他找到了破解對方手藝的辦法。

唰啦!

燈籠突然炸開,裡邊飄落了幾十張火符。

火符引著屋裡的火焰,燒穿了樹葉子腳下的圈子,把火燒到了樹葉子的身上。

墨圈被破了樹葉子不敢再耽擱了,他甩開毛筆,往後牆上打,這是筆匠絕活,揮毫破陣!

他想用絕活開啟牆壁,先從火焰裡衝出去,再想辦法和張來福廝殺。

可這一招用得有點冒險,樹葉子身上的傷可不輕,絕活發揮不出威力,牆外有厲器,想要打破牆壁得找到厲器的弱點。

後牆是弱點嗎?

按照對付厲器的經驗,他覺得自己選對了,這一擊他拚上了所有力氣。

哢吧!轟隆!

後牆被毛筆打裂了,裂縫蔓延,磚石墜落,牆上出了個半人多高的窟窿。

這就是本事,這就是經驗。

樹葉子打了一輩子仗,厲器的破綻還真讓他給找到了。

他彎著腰從牆裡鑽了出來,看到張來福就坐在後牆外邊彈琵琶。

樹葉子衝著張來福抱了抱拳:“張標統,終於見了面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是誰,為表誠意,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葉進宣,以前和你一樣,都是做標統的。”

“你叫葉進宣?都是做標統的?”張來福笑了。

樹葉子嘆了口氣:“標統難做呀,我也得聽上司的命令,今天晚上這事兒,我也是被逼無奈,今天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啪!

張來福一拍琵琶,左手一絞,右手一掃琵琶聲中似乎有刀光劍影。

“大鎖鐵落一聲重,倉庫鎖死不透風,房中早把乾柴留,夜風一緊火便生。

我在暗處看從容,心冷如鐵氣如鍾,當初收你留殘命,忘恩負義叢孝恭!

叢孝恭,雜種養的,是你麼?”

樹葉子嚇得一哆嗦,沒想到張來福已經看出他身份了。

他就是叢孝恭,第二十九路督軍(自稱)。

“你這是聽誰說的?”叢孝恭還想抵賴。

“這還用說麼?”老茶根在旁邊開口了,“連吃碗麵條都得想著你,你當那真是同袍情誼?我也當過兵,我知道當兵的為甚麼要省吃儉用送東西!”

叢孝恭搖了搖頭:“老人家,這你可說錯了,我不是叢孝恭,我是叢孝恭手下的標統,我們跟著叢督軍這麼多年,真的親如手足,看到自己家親兄弟受傷了,他們肯定要過來送點東西,這不是人之常情嗎?”“人之常情?”張來福笑了,“叢督軍,你好日子過久了,早忘了甚麼是人之常情,你知道營地裡有多少士兵受了傷?你知道他們為甚麼不敢跟我說嗎?

他們怕跟我說了,我就不要他們了,我把他們從軍營趕走了,他們就沒活路了,他們忍著傷,忍著疼,一聲不吭,這才是人之常情,你知道嗎?

你們幾個倒好在身上大搖大擺纏了這麼多繃帶,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們是帶傷的,一見了面跟我連哭帶嚎。

你們這是抓準了心思,知道我在眾人面前必須把你們收下,還得找個專門的地方照顧你們。”“照顧傷兵難道不應該嗎?”叢孝恭從褲袋裡掏出十幾支毛筆,他真沒想到張來福一開始就識破了他的身份,現在只剩下一條路,他必須要和張來福拚命了。

張來福捋了捋琴絃:“照顧傷兵是應該的,誰說不應該了?我不是把你們照顧的挺好嗎?我真把你們當成同袍手足了。

胳膊壞了我給你們治胳膊,腿壞了我給你們治腿,連吊墜掉了,我都得想辦法給你們裝上。唯獨你這個腦袋我實在治不好,你說怎麼就不開竅呢?跟著我有甚麼不好嗎?

我找人給你治腦袋,你還一直不讓治,是不是因為你腦袋太大了?

他們說你腦袋上插了一百多根鐵絲,這事看來是真的吧?”

話音落地,屋子裡的烈焰追了出來,立刻包圍了叢孝恭。

叢孝恭攥著毛筆,一邊抵擋火焰,一邊和張來福商量:“張標統,我跟你說實話吧,我確實是叢孝恭,在綾羅城我遭了大難,九死一生,而今剛來到你手下,我信不過你,不知道你多少斤兩,只想找個機會在你這做個試探。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我得知道你有多大本事,才能知道自己該不該追隨你。”

張來福笑著問道:“你現在覺得我有本事嗎?”

火焰不停往衣服裡鑽,叢孝恭頂不住了:“現在我叢某人服氣了,張標統,你確實是有本事的人,將來肯定是能稱霸一方的豪傑,以後鞍前馬後刀山火海,只要張標統你一聲令下,我叢孝恭絕無二話。”張來福點點頭:“我信你!刀山火海,絕無二話,你先下火海,在火海里待個一年半載給我看看。”叢孝恭奮力抵擋著火焰:“張標統,咱說話得講道理!”

張來福慢慢彈著琵琶:“我就是跟你講道理,你想試試我的本事,我也得試試你的能耐,真金不怕火煉,你在這慢慢煉著吧。”

叢孝恭聞言,猛然把毛筆刺向了張來福,事到如今,只能殊死一搏。

張來福一扯琴絃,叢孝恭身子一哆嗦,沒能使上勁兒。

這是甚麼緣故?

叢孝恭沒想明白。

他曲子裡邊應該有些手藝,琴絃裡邊也有手藝嗎?

還真有!

叢孝恭發現有兩根琴絃從琵琶上飛了出來,鑽透了繃帶,纏住了他腦袋上的鐵絲。

他腦袋上確實有不少鐵絲,這些鐵絲手藝不錯,張來福挺喜歡:“誰把這些鐵絲插到你腦袋裡的?”鐵絲在腦仁子裡遊蕩,叢孝恭身子發軟,他不敢不說實話:“是祁老悶,拔絲匠裡的天成巧聖!”張來福十分驚訝:“你被天成巧聖插了這麼多鐵絲,還能從綾羅城活著出來?”

叢孝恭趕緊解釋:“祁老悶死了,他先被風月行的天成巧聖給閹了,又被鐵絲傀儡行的造化藝祖給變成木偶了。

我是趁他們打起來之後才逃出來的!現在還有不少人在找祁老悶的手藝精!”

張來福愣了好長時間:“綾羅城到底成甚麼樣了?”

叢孝恭喊道:“你先放了我,你放了我,我慢慢給你說!”

張來福覺得在院裡站著說話不太穩妥:“這麼要緊的事,你還是到屋裡說去吧。”

他一扯手裡鐵絲,把叢孝恭又扯進了屋裡。

屋裡已經燒成了火窯,叢孝恭頭上的鐵絲被張來福扯著,身子不靈便,也沒法用手藝抵擋,被燒得慘呼聲不斷:“張來福,你要是不講信用,綾羅城的事情,你可就問不出來了!”

張來福笑道:“你想甚麼呢?那麼多從綾羅城裡逃出來的人,我問誰不是問?”

黃招財扔出來一把符紙,鑽到營房裡接著燒。

叢孝恭高聲喊道:“我打了一輩子仗,把我留下,你能成大事兒!”

張來福不高興了:“人家叢督軍想要留下,你還一直往裡加火,你這甚麼意思?”

黃招財說:“那依你的意思,火少點?”

張來福看了看屋裡的火勢:“火差不多了,你上雷呀!”

屋子裡雷聲大作,叢孝恭被閃電劈中了兩次,實在站不住了,人倒在了地上。

“張來福!你趁人之危算甚麼本事?你把手下人馬還我!兵對兵將對將,咱們打一場,你有這個膽子嗎?”

張來福笑了笑,唱起了曲子,送了叢孝恭最後一程:“既然恩義全成空,休要怪我手段兇,一路濃煙到黃泉,身軀化灰魂化風!”

思緒再次被打亂,叢孝恭僅剩的抵禦手段也失效了,他快燒焦了:“張來福,留我一條命,我有好東西給你!”

“命是不能給你留了,”張來福收了琵琶,攥住了鐵絲,滿臉期待地看著叢孝恭,“相識一場是緣分,看在這場緣分上,我把你手藝精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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