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士第可以放下臉皮不顧,可徐佩佩還是少女,剛才在驚嚇之下,好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著,竟然糊里糊塗就撲進了楊勉的懷裡。當時雖在強烈的驚嚇之下,但還是感覺到了一雙大手在自己的翹臀上揉捏,只是當時過於緊張,無暇體會那是一種甚麼感覺。現在被那個壞人調侃,她哪裡敢出言相懟,只好把羞紅未消的臉低了下去,不作理會。
“徐老,你確定還要打炮?”
“怎麼,怕我發現其中的端倪,還是發現這火炮的弊端?”徐士第冷著臉不答反問。
“我還真希望你老能發現其中的端倪和弊端,只是這樣一來,關於隕石的問題,你老自然就信了。”
“那你下令吧。”
“馬大哥,剛才那一炮打了多遠?可否擊中目標?”楊勉沒有理會徐士第,而是朝站在遠處的馬逵問了起來。
要說剛才看見徐士第爺孫倆出醜的只有三人,其實是不對的——還得加上一個馬逵。因他站得遠,不光看見一蹦三尺高的徐士第寶刀未老,還看見楊勉不要臉的那一手——拉著徐小姐進懷。
馬逵一臉嚴肅,大聲回道:“射程三千米,擊毀中型靶船一艘。”
得到這個答案,在場三人各有所感。楊勉的感覺別提多爽了,從他那張快笑爛的臉上,就可見一斑。徐士第的感覺憂喜兩重天,憂的是如果這個答案不假的話,炎朝的江山還真是岌岌可危。喜的是楊勉之才再次超越他的想象,這等毀天滅地的利器都能發明出來,那麼他的未來就大大可期了。徐佩佩心裡除了震撼還有莫名的喜悅,壓下羞澀,一對美目不停的在楊勉那張妖孽般的臉上掃描。
“徐老,徐小姐,我們還是退回原位,繼續欣賞打炮如何?”楊勉的聲音有些輕佻,說最後一段話時,還盯著人家大姑娘的眼睛看。
他的話是輕佻,不過聽在徐士第耳中,只以為他年輕藏不住事,有了成績就愛表現出來。可聽到看到徐佩佩耳中眼裡,卻有楊勉在向她示……好之意。
待那一老一少走開,楊勉才對炮位士兵耳語了幾句,跟著就跑了過去。應該是興奮作祟,也不管紀無雙和徐佩佩緊挨在一起,走到兩人後面,便往兩女的中間擠。
紀無雙目睹了楊勉剛才的惡行,現在肯定不能讓他如願,抬起右手,曲起胳膊往後一頂,胳膊肘直擊那個登徒子胸膛。胸膛被紀無雙頂住,楊勉惱火至極,無奈之下只好在那隻使壞的胳膊肘上拍了一巴掌,隨即揉著鼻子乖乖站在紀無雙身邊了。
接下來,一連打了五炮,只有三發炮彈準確命中目標,另外兩發炮彈雖沒有擊中靶船,落點也相差不遠,這在楊勉看來,官兵的訓練水平,完全可以實戰了。
他一言成讖——打了一炮後,還想打N炮。徐士第認真連看五炮,還不感到滿足,要求楊勉下令,每個炮位都打上幾炮看看才過癮。
楊勉本見目的已達成,就不想因為談判的原因影響官兵的練習,就不想答應徐士第的額外要求,可看見徐佩佩那期冀的目光,心便軟了。
他正要答應時,突然計上心頭,朝徐士第很鄭重地說道:“徐老,不是我小氣,你老可知打一炮得花多少銀子?”
徐士第有想到楊勉會找藉口不再打炮了,那些藉口無非就是——時間不早了、不能讓你真的發現端倪,找到弊端。可他萬沒有想到楊勉會用銀子說事,畢竟船上的官兵演練,也得打炮不是?
他看了看楊勉,很是好笑地問道:“打一炮多少銀子?”
“五百兩。”
“江左城給了你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夠打多少炮?”
“那是給三皇子的生活費和日常管理費。”
哈哈……
楊勉不提三皇子還好,他這一提起,徐士第的臉色又變了,就差指著楊勉的鼻子開罵了,訓斥道:“他一日三餐,餐餐都是饅頭鹹菜配稀飯,你還好意思要生活費、管理費?”
“那是他的一面之詞,事實上……”
“別說了,老夫爭論不贏你,只因你的臉皮太厚。”徐士第訓斥完,還不閉嘴:“你且說說,按我說的算,打這一輪要多少銀子?”
“這怎麼好意思,嘿嘿。”
楊勉不等徐士第的訓斥到來,張嘴就朝船頭喊了起來:“馬大哥,船上有多少門火炮?”
“八十門。”馬逵的聲音傳了過來。
“徐老,每門炮你準備打幾發?”楊勉腆著臉問了出來。
徐士第此時心氣甚高,傲氣十足,在他的心裡,在才學一道上或許比不上楊勉,如果要比銀子多,那他底氣十足——背後是整個炎朝,他這次來是代表朝廷,那這筆銀子當然是朝廷支付。
“每門炮打五發。”
“每門五發……”楊勉嘴裡唸叨著,兩隻手也不閒著,扳著手指就算了起來。
他現在這副模樣,哪有一個裂土為王的那種睥睨天下的高大上形象,分明就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商賈樣子嘛。
看得徐士第嗤笑了一聲,便抬頭看起了上層甲板;看得徐佩佩捂著小嘴,輕笑個不停;看得紀無雙一臉認真,嘴裡唸唸有詞,心裡默默計算……
過了不到兩分鐘,楊勉朝徐士第比出了一根手指,“十萬兩。”
“甚麼?”徐士第驚怒出聲,怒瞪楊勉這個奸商亂算賬,怎麼甚麼事到了他的嘴裡,都是十萬兩。
“一分不少,剛好十萬兩銀子。你老不信,可以自己算算。”
“爺爺,是十萬兩。”徐佩佩的話接著楊勉的話,兩人似有默契一般。
“當真?”徐士第還有些不信,看著他孫女又問了起來。
“一分不差。”
得到徐佩佩的肯定回答,徐士第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就是不知道他在贊孫女和楊勉有了默契,還是在讚許徐佩佩心算了得。
徐士第本身就是世家出身,可他節儉慣了,十萬兩白銀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正想和楊勉商議一番看能不能減半,可話剛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因他想到這樣一來就弱了朝廷的氣勢。再一個,如果楊勉和徐佩佩真能在一起,那何不借花獻佛,送楊勉一個好呢,畢竟十萬兩銀子他還有這個資格替朝廷做主。
最重要的是他還想到了找朝廷報銷這筆銀子的藉口——花十萬兩銀子,窺視到楊勉的火炮威力,這可是天大的軍事機密,不但花銀子無過,反而有功。
思緒理通,他很豪氣地一揮手,“就按先前所說,打炮吧!”
楊勉做和紀無雙做夢都沒想到,眼前這老頭兒的話這麼好說。楊勉甚至還覺得吃虧了,剛才該說千兩銀子一炮。
轟轟……
如果四十門炮一齊放,最多也就是兩三分鐘的事,可一炮一炮的打,這兩百炮就打了一個時辰。海面上沒有硝煙一片,只有靶船的殘骸飄浮。造成靶船大量損失的原因,大機率是徐士第心裡作怪——十萬兩銀子要花得物有所值。故此,他就要求照著靶船打,打沉一艘再打下一艘,直到兩百發炮彈打完為止,絕不為他未來的孫女婿考慮成本問題。
兩百炮打完了,徐士第沉默了,再也興不起多餘的念頭,心裡只有矛盾——失落和興奮,為朝廷失去楊勉這樣的人才而失落,為楊勉的能力又感到興奮。
他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在到達碼頭時才緩解過來。畢竟這次來舟山島揹負著朝廷的使命,皇上的重託,不容他有過多的時間處在患得患失之中。
老人明白了楊勉為甚麼那麼爽快的答應他來看戰船炮擊。從今天的情況來看,就算他不提出這個要求,楊勉也會主動請他來一看——其目的不言自明,就是展示肌肉給自己看,在談判桌上才有和朝廷叫板的籌碼。用叫板一詞或許不恰當,準確說是威脅。
他現在才理解到世瑤公主的難了,有了楊勉這樣的人做丈夫,對於她來說,還真不一定是好事。她身為公主,當然要為炎朝,要為她父皇打下的江山著想,這是人之常情。
但是,楊勉是世瑤公主的丈夫,他要脫離朝廷的控制,割地自居。雖然嘴上說得好,只是尋一處荒島,帶著世瑤公主擺脫朝中的紛爭,不參與世事,享受世外桃源般的神仙日子。
可是,他在舟山島上弄出這般大的動靜來,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建成可以容納幾千人口的城市、建成規模龐大的碼頭、組建出已有規模的水師……。這一切的一切,哪像一個要做世外桃源裡世外之人的樣子?徹頭徹尾就是為他的野心做準備嘛。
任何一個外人見過島上這一切後,心裡只有擔心害怕,不會作第二種想法。如果有那樣的人,八成是傻子。以世瑤公主的精明,就算他們夫妻一心,也不可能不懷疑楊勉別有用心。
徐士第結合與世瑤公主在京中交談所得,終於明白了她為甚麼和楊勉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對楊勉起了疑心,誆騙楊勉進京將其軟禁,奈何楊勉這小子棋高一著,於回京途中被他小妾紀無雙帶人劫走,這樣一來,夫妻徹底反目。
老人有些可憐世瑤公主了,她十幾歲就隨軍征戰沙場,歷經數十次大小戰鬥,身上想必也是傷痕累累。建立大炎朝以後,她本該過上一國之公主的生活,享受到公主的榮耀。可她呢,偏要領兵鎮守葦澤關,防範河北杜世充。
前年一戰,世瑤公主受傷回京,病體稍好就遠赴江南尋楊勉,又經歷楊勉逃亡一事。後來雖回京成親,可婚後因火器工廠,又夾在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之間,左右不是人。並因火器一事,楊勉險些兩次喪命……
思想全放在世瑤公主身上的徐士第,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石子,一腳踩上去,腳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這千鈞一髮之時,楊勉出手了,在徐佩佩小嘴圓張,滿臉驚恐之下,快狠準地扶住了徐士第的身體,將其護正之後,關心地問道:“徐老,島上條件差,道路不平,走路可得小心些。”
徐士第驚魂甫定,推開還扶著他的楊勉,卻沒有說感謝之類的話,反而還狠狠地瞪了扶他的人一眼,說了一句讓楊勉摸不著頭腦的話:“你還真是心大啊。”
楊勉不知其意,摸了摸鼻子,訕笑說道:“我本就無心無肺,幾位妻子都知道的。”
徐士第怎麼也沒有想到楊勉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氣得不輕,指著他的鼻子就訓斥了起來:“你……真是氣死老夫了,孺子不可教也。”
徐佩佩對楊勉眼疾手快扶住她爺爺心存感激,現在見她爺爺竟然訓斥起楊勉來,心有不平,忙勸道:“爺爺,你怎麼了?剛才可是楊公子扶住你的。”
“你女孩子,不知道一些事。”徐士第敷衍完徐佩佩,又對楊勉說道:“你和我共乘一車。”
老人話一說完,當先便往停放馬車處而去。楊勉摸著鼻子,看了看徐佩佩和紀無雙,小聲說道:“老爺子更年期犯了,我去陪他。”
馬車裡,徐士第和楊勉對面而坐,楊勉的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壓下心裡的疑問,等老人主動開口說出來。
徐士第見楊勉那副想問又不問的樣子,忍不住譏笑了起來:“想問便問,遲疑不決豈是男人所為?”
被老傢伙譏笑自己不是男人,楊勉最是疼恨有人敢這樣說他,當即反擊道:“是不是男人,我家妻子知道。不過,徐老到是寶刀未老,一蹦三尺高。”
“你這豎子!安敢辱罵老夫?”
“徐老,你消消氣,我只是向你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不與你這豎子一般見識。”徐士第看了看楊勉,嗤笑道:“虧你和公主殿下還相識相知,她心中的苦,不知你是裝著不知還是真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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