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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工廠與酒樓

2025-10-22 作者:睜著眼睛夢春秋

時間過得還真快,距離上次刺殺楊勉後到現在,已有四個多月了。三人說起在這段日子裡的各自感受,都有一種渡劫過後死而復生之感。

說起來楊勉遇刺後,在世瑤公主的壓制下,這件大案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一絲風吹草動都沒有。也是因為這樣的情況,在京城的西門祝和蘭十七才過得如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只能在黑夜裡出來覓食,白天只能躲在屋裡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

因為他們清楚,楊勉遇刺一事絕不可能就這樣無聲無息的算了,之所以京中一直沒有風聲,就怕這裡面藏著甚麼玄機。其實他們害怕的不是官府大張旗鼓的動作,最害怕的是駙馬府裡壓下了此事,如果世瑤公主用她的力量來辦查這個案子,西門祝和蘭十七想想都覺得害怕。

一位從戰場上回來的女將軍,被她屠戮的人可以說是不計其數,這種人甚麼沒見過,這種人甚麼惡事做不出來。西門祝和蘭十七最怕在某日被世瑤公主的人抓住,到了那時,受到的折磨可能就不是官府那些手段能比擬的,只怕到時想死都不容易。

他們進城躲了幾天後,見沒甚麼風聲,也曾去找過王建安,等他們到了地方,才發現早已人去屋空,不知所蹤了。王建安帶著老婆孩子跑路了,這無形中又給西門祝和蘭十七增加了心理壓力,只能過上晝伏夜出的耗子生活。

直到楊勉回到京城,也沒有關於他遇刺一事傳出,在黑道上也打聽不出一絲一毫的訊息,這兩隻耗子才長出了一口氣,稍稍恢復了一些正常人的生活。但這件彷彿沒有發生過的刺殺事件,始終如如鯁在喉般令西門祝感到不安,始終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掌控著這一切,現在只是沒有發動而已。

胡新勇逃回江陵後,日子也不好過,平日裡又不敢拋頭露面,只能躲在密室裡等著京城訊息。在這種心裡本就緊張的情況下,熬著時間等訊息,在訊息未到之前就猶如頭頂上懸著一把利劍,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劈了下來。

這種難熬日子對於胡新勇來說,無疑是在惶恐不安的煎熬中度日,一日沒有訊息傳來,他就得活在密室的燭光裡,不得再見陽氣充沛的太陽光。好在五月中旬的時候,京中祝東的密信到了,信中說楊勉回京後,京中一切正常,他正在主持渭河邊的工廠事宜,現在正是再次殺他的好時機。

主僕三人坐在小院裡的桃樹下,說完這段時間的經歷後,胡新勇端起石桌上的涼茶一口喝了,才覺得還有些緊繃的心稍微靜了一些,他低聲問道:“那四個殺手的訊息一點兒也沒有?”

“二公子,我們兄弟倆暗中查探多日,一點兒關於有殺手被抓的訊息也沒有,只怕是當場就被殺了。”西門祝小心地回道。

胡新勇心裡隱隱有種感覺,荊天雷帶去的那些殺手中,最終沒有逃脫的那四個人,有那位武藝高強的女子在場,只怕是沒有死,而是被抓了。現在的問題是,如果那四人被抓,不管是官府也好,還是駙馬府的人也好,難道就撬不開他們的嘴?就不循著荊天雷這條線往下查?

他如此這般想了半刻多鐘,只覺得越想越亂,始終想不出這其中是否藏著甚麼玄機。到了最後,他也懶得想了,也就認可了西門祝的說法,那四個殺手戰死當場。沒有活口,線索也就斷了,刺殺一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胡新勇和西門祝等二人有過一次暗殺的合作,暗殺過後還把這二人留在京中這個險地打探訊息,現在也算是真的把他們二人當成了心腹,想到從三皇子那裡聽來的訊息,就說道:“現在不管那四個殺手是死還是被抓,以後的行動還是小心為上。今天從三皇子得到一條重要訊息,楊勉在南城開酒樓了。”

胡新勇說完,看了看西門祝和蘭十七,見他們的臉色平靜,心想他們應該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既然這樣,他也不繞彎子了,直接說道:“我想把楊勉這家酒樓搞垮,你們有甚麼好的辦法?”

王建安自上次刺殺楊勉回到京城後,便帶著妻小連夜逃出了京城,不知去向。作為胡新勇的軍師,現在跑了,他也只有拉著西門祝和蘭十七來商量這些事了。

聽胡新勇想要搞垮楊勉的酒樓,西門祝和蘭十七對望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神裡的不解,不禁都在心裡想到,這個胡新勇難到是腦子裡搭錯了筋,放著殺楊勉的正事不幹,偏偏要去搞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人之舉。

胡新勇見這兩位眼中的疑惑,不由得說道:“今天三皇子所說還是很有道理的……”

他詳細的把三皇子今天和他說的那些話和盤托出,最後又說道:“現在楊勉進進出出都有侍衛護送,並且去的最遠處也不過是渭河邊的工廠。這條路你們也走過,就連大冬天都是人來人往,根本沒有機下手。如果我們先弄垮他的酒樓,再弄倒閉他管理的工廠,你們說,待他失勢之時,要殺他還不易如反掌?”

西門祝和蘭十七聽完後,不由得點了點頭,連說好謀算。一般來說,都是話好說,事難做,西門祝和蘭十七雖然也很嚮往胡新勇所描繪的那種結果,但要達成那樣的結果,這個過程就太不容易了。

其實,西門祝還有其他的想法,就是覺得胡新勇這人沒多少主見,總是喜歡聽三皇子的安排。上次刺殺楊勉一事,他就隱隱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既然是三皇子給胡新勇提供的訊息,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三皇子和楊勉之間有極大的仇恨,不然不會利用胡新勇的手來除掉楊勉。

胡新勇這次重返京城,本來只有一個目的——殺楊勉。而他聽了三皇子一番話後,又改變了主意,就順著三皇子的指引和安排走上了另一條道路,西門祝心思所及,對胡新勇看得又輕了一些。

在西門祝的心裡,上次刺殺楊勉一事,官府或駙馬府多半不會就此了事,只是他不知道其到現在還沒有動作的深意罷了。現在楊勉回了京城,只要他奔走在京城和渭河之畔,就能再次找到刺殺楊勉的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哪能還能按三皇子說的那樣去做,多惹事端,幹那輕重不分之事!

西門祝有他自己的想法,裝作一副很苦惱自己太過愚蠢的樣子,輕聲朝胡新勇說道:“二公子,你剛才問我們的意見,可你也知道,我兄弟二人都是大老粗,在搞垮楊勉酒樓這件事上,根本想不出甚麼主意。我看還是你來拿主意,我兄弟二人去執行,你看可好?”

說到智商這個問題,胡新勇或許連西門祝都不如。想他投靠三皇子以來,該有的孝敬一分不少,可他曾在三皇子那裡得到哪怕一絲的好處,反而還被玩弄於股掌之間,讓他和楊勉玩個你死我活,三皇子就坐等收漁翁之利。

看著西門祝那自慚形穢的模樣,胡新勇心想也是,兩個作鏢師出身的人,除了一身武功外,能有多少頭腦,這事看來還得去找三皇子拿個主意,另外還得把荊天雷那個禿子找來共商大事。

話說荊天雷這人,自逃回京城後,也如西門祝師兄弟兩人一樣,過上了耗子一般的生活。當然,他本是頂級殺手,又是為某個權貴幹那些見不得人的活,像他這種人,殺人太多,樹敵太多,過耗子一般的生活本是常態,不然,他也不會選擇在腌臢的地方生活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上次刺殺楊勉失敗後,雖說折損了帶出去的同道中人,但幹這個行當的人,都有朝不保夕的覺悟。他回到住處後,把情況給同道中人一說,除了唏噓和惋惜之聲外,同道中人也預設了這一事實。

只因這次事涉駙馬,涉事太大,那些同道中人,只能告訴荊天雷,用心躲藏,安心休養,一應訊息由那些他們來負責打聽,如有風吹草動,定會提前知會於他。

有了同行相幫,荊天雷在京中的日子雖說也如耗子一般,但對比西門祝和蘭十七,不知好了多少倍。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氣溫一天比一天高,當慣了耗子的荊天雷也受不了沒有輕鬆自如、清風拂面的日子。

正當他快耐不住時,楊勉回京城的訊息有同行傳給了他,又在如牢籠般的破房子裡呆了三日,得到了風平浪靜的訊息後,這才敢走出他那安全小屋,活動於四野。

八初六這一天,午時剛過,天陽正烈,荊天雷頂著他那如圓球般的腦瓜子往回走,快要到他那顯得比其他窩棚大的住處時,就遠遠看見胡新勇帶著那兩位祝姓打手,等在他的窩棚處了。

見了胡新勇三人,荊天雷先是一愣,隨後便擺出一幅阿彌陀佛的樣子,臉上堆滿了笑容,哈哈大笑著緊走幾步,來到胡新勇面前熱情洋溢地問道:“胡公子,二位兄弟,一別幾個月,別來無恙啊?”

“荊兄,一切安好,你也都好吧?”

“還好,還好!”

……

……

四人在門外客氣了一番,胡新勇三人才在荊天雷的邀請下,進了那如開調味鋪的屋內。給胡新勇等人倒好茶後,荊天雷摳了摳滿是鼻毛的鼻孔,才笑容可掬地問道:“胡公子,這次來我這賤地,可有甚麼好事?”

胡新勇實在不想在這個充斥著各種味道的屋子裡待著,所以說話也是直接,只想三言兩語說完,離開這個令他作嘔的環境。

“荊兄,不瞞你說,上次殺楊勉失敗,我是心有不甘,這次來找你,還是希望你能出手相助,取那楊勉性命。”胡新勇一臉至誠地看著荊天雷,說出了來尋他的目的。

可能是荊天雷的鼻毛太硬了,短毛戳中了鼻孔裡的癢癢肉,他再次用手扣了摳鼻孔,隨後露出一個舒服的表情,待這種感覺消失後才說道:“胡公子,上次在那般情況下都沒能殺得了他,現在他又回了京城,你覺得我們還有機會嗎?”

荊天雷對現在殺楊勉的態度,與三皇子的意思如出一轍,都不看好現在這個時機。當然,胡新勇聽了三皇子的勸說,本意也是不急於現在殺楊勉的,而是要他在山窮水盡,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再動手。

胡新勇心裡有所安排,見荊天雷也對現在殺楊勉一事存有異議,當下便說道:“荊兄,現在殺楊勉肯定不容,但我們可以從其他地方動些手腳,就算是殺不了他,能給他帶去痛苦也是好的。”

荊天雷聽完胡新勇所說,臉上露出怪異的神色,想不明白這個胡二公子為甚麼要說出這一番話來。說白了,他就是一個不稱職的殺手,拿僱主的銀子盡力辦事而已,事成與不成,就是一錘子買賣。關鍵是他上次帶出去的兄弟全都裁了,這也算對得起胡新勇給他的那些報酬了。

除此之外,他做為一個有靠山的專業的殺手,又怎麼會牽扯到胡新勇現在這些破事中去。想那楊勉是何許人也——當朝駙馬爺,前次刺殺失敗,又怎麼不提高警惕,帶足護衛,現在要再去找他的不快,如果一旦事發,還不新仇舊恨一起算。

荊天雷想到這裡,仍然是一副阿彌陀佛的菩薩樣子,看著胡新勇說道:“胡公子,你也清楚三月那次的刺殺,我帶去的兄弟都折了,他們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我也不瞞你說,你給我的報酬,我是一分都未入袋,全給了那些孤兒寡母,就是怕他們流落街頭,過那悽慘的日子。”

他說到這裡,還假意的在眼角抹了抹,似乎想擦去他那鱷魚的淚水一般。

荊天雷假意做出一副仇苦的樣子,繼續說道:“胡公子,那楊勉勢大,他上次被刺殺一事,肯定還在暗中調查,如果現在去找他的不快,只怕一旦事漏,你我難逃其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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