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瑤公主最終沒有逼楊勉在桃花釀和葡萄酒之間做出選擇。透過這些日子來,她是看清楚了楊勉和謝文姬的感情:既然拆不開了,自己又何必做這個惡人呢,倒時真的噁心了他,自己和他以後生活在一起,那心裡終是有隔閡的。
房間裡,世瑤公主轉換了話題,她一邊為楊勉按摩,一面細細的說著這次江都之行,只是自己受傷回京的事她沒有說,最後說到胡家時,她的臉色便冷了下來:“楊郎,那胡家如此對你,你覺得當如何處理?”
“公主,以炎朝律法,胡家當如何處理?”楊勉來到炎朝後,可是對炎朝的律法可是一竅不通的。
“如果以炎朝律法來處理胡家,也只是會不痛不癢的。並且胡家以推出了幾個替罪羊,他們也自承管教下人不當,是有責任,當然我是不信我。並且在胡家找到你時,他們對你確實是精心照顧的,從這一點看出,他們的本意是為了那桃花釀的秘方,而不是要把你人怎麼樣?”世瑤公主略停了停,又接著道:“胡家於我朝是有功的,父皇現在把胡家之事交給我定奪,我看啦,他就是想平息我心裡的怒火,這事最終還是要父皇決斷。”
楊勉聽了以後,也是無奈。法律不外乎人情,如世瑤公主所說,胡家對於炎朝是有功的,最終解決胡家這件事還是要皇上決斷。——這件事的根源在胡家,不能說胡家下人對自己出手所造成的傷害,因事後胡家的精心照料而減輕責任。他們精心照顧自己不還是希望自己早一天醒來,逼自己交出那些秘方嗎?如果說自己被打傷,胡家心有歉意而精心照顧自己,楊勉心裡是萬萬不信的,但事已至此,現在全看皇上對胡家的態度了。
想當初,那劉師爺在茶樓裡對楊勉威逼利誘,打算強買強賣,楊勉藉口是山上老人贈送酒麴而脫身。到後來,便有了劉師爺馬仔開雜貨鋪對他的長期監視。再到最後,那劉師爺推理成功,把楊勉這兩年來所做的新奇之物給串成了一條線,——這才圖窮匕見,如此一想,那胡師爺也有臨時起意的動機。
楊勉對於胡家這種世家豪門的瞭解並不多,但是俗話說: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對於一個豪門大族屹立世上幾百年不倒,除了家族底蘊外,無外乎對於明的、暗的、紅的、黑的,都有非常高明的處理手段,黑白通吃。如果說一個世家大族僅憑社會責任,心中正氣而延續幾百年,那裡不現實的。有人就有江湖,江湖中的恩怨情仇,爾虞我詐不是僅憑心中良知、心中正氣所能承受得了的。
楊勉想到這裡,也是無可奈何的說道:“公主,這件事最後怎麼處理,我似乎是沒有發言權,我只一個請求?公主你離開後,胡家不能再對我和謝文姬形成威脅,不然以後這日子沒法過了。”
其實這才是他重點擔心的,毒蛇打而不死,誰知道它哪天竄出來再給自己一口,並且胡家有了這次的教訓,他們以後要對付自己,那手段可就多了,隨便一個意外事故,都可以把胡家撇的乾乾淨淨的。
世瑤公主聽出楊勉心裡的不忿和不安,她不由得暗自好笑,這個傻子,你自己都快是駙馬的身份了,誰還敢對你下手?真的不怕抄家滅族嗎?雖然這駙馬身份要朝廷公告後才算數,但自己在江都的一言一行,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這江都的那些大員們,個個都是人精,哪個像你這般的傻子?並且給父皇的奏摺裡也是說的清楚,父皇也沒駁斥,那就是他已經首肯了。
“楊郎,我聽你說的話,除了是逗我開心外,似乎並無誠意啊。”世瑤公主似笑非笑的盯著楊勉,說了一句無頭無尾的話。
“公主,此話何意?”楊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不是說:桃花釀和葡萄酒是你的最愛嗎?”
“嗯嗯,沒錯啊。”
“那你就想天天喝葡萄酒?”
“啊,這話從何說起?”楊勉這話剛一回答完,心裡覺著有哪裡不對,一時又想不起來,便在這時,就迎來了世瑤公主扭打傷員的一幕。
“我打死你這沒良心的!”
世瑤公主話一說完,終於露出一副小女兒的姿態,用她那雙摯長槍征戰疆場的雙手,高高舉起,溫柔落下的砸在楊勉胸口上。楊勉身體肌肉沒有恢復,只能任由世瑤公主在他身上施為,世瑤公主本身軍旅出身,性格豪爽,現在和自己心愛之人在一起,哪裡還會忸怩作態?對楊勉一番折磨後,世瑤公主也有些雲鬢散亂,衣妝不整。
“你這冤家,就不想和我去京城?”
楊勉聽世瑤公主如此一說,心裡終於知道那裡不對了,“你就想天天喝葡萄酒”,他忍不住苦笑,這女人的心思真是難猜,你叫我去京城就直說嘛,偏偏要往葡萄酒上扯?這不是成心難為自己嗎?
去京城?關鍵是自己與公主這算是甚麼關係?雖然自己和公主已過了授受不親的那個階段,但也是公主主動的。自己好像也就是在李家莊和兩封信中調戲過她,——準確點說,應該是開了些男女玩笑。另外就是給她抄了一首“鵲橋仙”而已,這樣就能俘獲一位公主的芳心?當然自己能幹的事也確實不少,不過,就算是這樣,楊勉心裡始終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公主,我這和你去京城不太妥當吧?——畢竟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於你名聲有損啊!”楊勉只能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世瑤公主。
“你,你這個沒良心的!”
世瑤公主再一次撲了過去,抓住床上那個半廢人就是一頓胖揍,邊揍邊罵道:“今天打死你了,我便陪你一起死。——你這個呆子是真傻還是裝傻?我一天天楊郎楊郎的叫著,親手給你喂藥,親手給你按摩,這一切,除了是最親密的人外,還會有誰能這樣照顧你?你現在倒好,裝起胡塗來了?——嚶嚶,嚶嚶,……”公主揍到最後,趴在楊勉胸口哭了起來,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假哭。
楊勉看著趴在他胸膛上輕聲抽泣的世瑤公主,心懷激盪,自己曾經有過的憧憬在這一刻成了真。既然世瑤公主都不在乎這世俗的眼光,那自己何必要杞人憂天呢?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她是認真思考過的。——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能得世瑤公主垂青啊!難道這也是穿越者的福利?楊勉心裡感慨萬千!
公主當初從李家莊離開時曾說過回贈禮物,暫時保密,——難道這禮物就是她自己?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在李家莊時便喜歡上自己了?這禮物可不是禮輕情義重啊,這禮差不多得一百來斤吧!楊勉心中有些沾沾自喜,心裡不禁騷氣的想著。
“公主,公主,別哭了!——是我不好,我是榆木腦袋不開竅。公主情深,我愣是沒有搞明白,只以為你是報復我以前調戲過你。哎,我是用自己的心度了你的腹啊,原諒,原諒!”
本來還有些傷心的世瑤公主聽了楊勉那張口就來的俏皮話,甚麼“用他的心度來自己的腹”這話怎麼越想越齷蹉呢?有這樣的說法嗎?這個壞人的腦子整天都想甚麼呢?看來他真是佔自己的便宜佔成習慣了,世瑤公主想到這裡,忍不住又“呵呵”的笑了出來。
“楊郎,你不但在信裡撩撥人家,還寫那“鵲橋仙”這樣的情詩給我,你現在想不承認可是不行了,我把我們的事都告訴父皇了,這次你受傷暈倒,如果父皇不認同你,他哪會派來太醫?——你現在,你現在?……”
世瑤公主最後那“你現在”後面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她見楊勉面有苦色,以為他是累了,這才又輕輕說道:“楊郎,說了這麼久的話了,想必你也累了,你就睡一會兒吧。”
楊勉此時哪裡有睡意,這些天來,接踵而來的事把他搞的焦頭爛額,現在公主又主動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破也就破吧,自己坦然接受就是。——可謝文姬怎麼辦?
以前他也只是在心裡意淫一下和公主的關係,可意淫的結果就是:身份差距太大、門不當戶不對,他這隻土雞又怎能飛上高枝!現在是能飛上高枝了,可那謝文姬怎麼辦呢?自己不會放下她不管的,他自忖不是薄情寡義的人,如果世瑤公主要棒打鴛鴦,那自己該如何是好?楊勉想到這裡,不禁嘆了口氣。
“楊郎,可有心事?”世瑤公主見楊勉嘆氣,心裡有所猜測,但還是問了出來。
“公主,想我一介鄉村小民,你卻對我情深意重,我何德何能啊。我自忖受之有愧,今既蒙你深情,我自當百倍珍惜!用我的後半生來回報你。”
楊勉說到這裡,自是深情流露,眼神清澈毫無雜念。他那雙手也自然的摸上了世瑤公主的後背,並不停的來回撫摸,摸得一陣,他又覺得不過癮,——因為世瑤公主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而不是她的胸,嘿嘿,騷人!楊勉便想用雙手把世瑤公主的身子往自己的胸膛上拉,只是他的雙手沒有多少力,忙活了半天也沒能拉動世瑤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