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光,以楚秋然的掌心為源點,沒有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勢,而是像一圈無聲的漣漪,溫柔的,卻又無可阻擋地,掃過整個戰場!
柳若冰下意識地看向那片猙獰、恐怖、讓她感到極度不適的暗紫色霧海。
她的小嘴,無意識地,輕輕撅了一下。
好……討厭……
就是這麼一個,源自少女最純粹的,不帶任何殺意,只是單純“討厭”的念頭。
在這道柔和白光的加持下,化作了……諸天萬界,最至高無上的“定義”!
定義:所有被柳若冰判定為‘討厭’的存在,其存在形式,被重新釋義為——‘無意義的冗餘資料’。
定義:‘崑崙仙府’,為本世界唯一真實。】
定義:真實世界,將對‘無意義的冗餘資料’,進行自動清理。】
嗡——!!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刪除”鍵。
那片讓秩序軍團都陷入苦戰的,無邊無際的暗紫色霧海,以及其中那無窮無盡的噬界獸,在接觸到那道柔和白光的瞬間,齊齊一滯。
緊接著,它們那猙獰扭曲的身體,開始像訊號不良的影像一樣,劇烈地閃爍,浮現出無數錯亂的色塊和線條!
“不……不!這是甚麼?這是甚麼東西!”
噬界之主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它感覺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一種它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抗的力量,強行抽離、改寫!
它所代表的“混亂”,它所依仗的“飢餓”,在那個女孩一個單純的“討厭”念頭面前,被定義成了……垃圾?
一個需要被清理的程式錯誤?
“怎麼可能!吾是混沌之源!是終焉都無法消滅的真實!你怎麼敢……”
它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它的身體,連同那無盡的霧海,都在白光的滌盪下,開始分解成最原始的,毫無意義的資料流,閃爍著,消散著。
它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刺耳的電流雜音。
“你……怎……麼……敢……滋滋……定……義……吾……”
最終,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訊號中斷般的閃爍,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影像,所有的混亂,都在那溫柔的白光中,被徹底抹平。
宇宙廢墟,陷入了一片絕對的、純淨的死寂。
那片席捲了半個宇宙的暗紫色霧海,連同其中那代表著“混亂”與“飢餓”的噬界之主,就這麼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湮滅。
就是單純的,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就像清理一件無用的垃圾檔案,乾脆,徹底。
只剩下秩序軍團那數百名神魔,還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僵硬地懸浮在原地。他們那由法則構成的“大腦”中,無數資料流正在瘋狂報錯,顯然無法處理剛剛發生的一幕。
柳若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她的小嘴微張,看看自己白嫩的小手,又看看楚秋然,最後指著那片空空如也的宇宙,結結巴巴地問道:
“夫君……我,我剛剛……是不是……把它們都弄沒了?”
楚秋然笑著收回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是啊。”
他眼含笑意,聲音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所以你看,打掃衛生,其實很簡單。”
幾乎是同時,楚秋然的腦海裡,響起了一連串燒開水般的警報。
【叮!系統資料庫已完成強制升級!】
【新世界觀模組載入完畢!】
核心邏輯重寫:宿主的力量,並非‘定義’,而是‘唯心’。繫結者‘柳若冰’的心之所向,即為諸天萬界,唯一的‘真實’!
【系統提示:本系統因無法理解當前世界觀,已進入終極宕機保護模式。警告!警告!邏輯單元起火!建議宿主自行滅火或跑路!】
楚秋然瞥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那一片亂碼和滾動的骷髏頭圖示,心情甚好。
然而,就在他準備帶著柳若冰回家時,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看向了那片“混亂”被徹底清除後,露出的,位於宇宙廢墟最深處的……一道裂縫。
那不是空間裂縫。
那是一道,通往“牆”外,真正的,“世界之外”的裂縫。
而此刻,從那道裂縫中,正緩緩地,擠進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灰袍,身形佝僂,手裡提著一盞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青銅古燈的老人。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即將入土的凡人。
他擠進這個世界後,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當他看到那支威風凜凜的秩序軍團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被楚秋然懷裡的柳若冰,以及她身上那股“唯一真實”的氣息,給死死地吸引住了。
他那張乾癟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角甚至流下了渾濁的口水,一邊朝著兩人,蹣跚走來。
“真……真實……的味道……”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吃了……吃了你……我就能……回家了……”
那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可他所過之處,無論是混沌塵埃,還是時空碎片,都在無聲無息地“老化”,失去所有的“意義”,最終化為一片灰敗。
他手中那盞青銅古燈,明明滅滅,每一次閃爍,都彷彿在抽取著這個世界的“壽元”。
“秩序”軍團的首領,那名被楚秋然命名為“秩序”的戰將,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資料流的劇烈波動。
他從這個提燈老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比“混亂”更棘手,比“終焉”更古老的氣息。
那是一種……腐朽到極致的“衰敗”。
“警戒!”
“秩序”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手中的法則長槍,遙遙指向了那名步履蹣跚的老人。
然而,老人彷彿沒有看到這支足以毀滅神域的軍團,他渾濁的眼中,只有柳若冰。
那是一種看到了絕世美味的,毫不掩飾的,最原始的貪婪。
“夫君……”柳若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楚秋然懷裡縮了縮。
楚秋然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來一個?
牆塌了之後,外面的世界這麼熱鬧的嗎?
而且一個比一個奇怪。
他能感覺到,這個提燈老人,和之前的噬界之主完全不同。